詩品與人品

曹操的樂府詩,繼承樂府民歌「緣事而發」的精神,以古詩來寫時事,因而創作了不少反映漢末社會動亂的詩歌,明人鍾惺讚為「漢末實錄,真詩史也。」
   曹操的詩極為本色,藝術上的顯著特點是用樸質的形式披露他的胸襟,使人讀其詩如見其人。但是古代中國"文以載道"的使命感,令他的詩寂寞於當時,鐘嶸的"詩品"將他屈居下品,不如曹丕的中品,更遠遜於曹植的上品.
   余光中在「逍遙遊˙儒家鴕鳥錢穆」一文中有些觀點,足以為曹操這位"治世能臣" "亂世梟雄"平反他在古代文壇上所受的委屈--

   "根據錢先生的意見,大詩人所以受人崇拜,第一條件是他的人格和個性,其次才輪到他的作品。而錢先生理想中的中國文學是「載道」與「傳人」的文學。換句話說,偉大的作品應該是「文以傳人」的,也就是說,立德即所以立言。這真是十分矛盾的窘境!這種理論的必然結論,應該將「出師表」和「正氣歌」的作者,在文學上的評價,置於屈原和杜甫之上。錢先生似乎完全不明白;在藝術的世界中「美的」,便是「道德的」,而「不美」的便是「不道德的」。
   藝術所要表現的,原是一種普遍的「真實」,或者可以說,「透過殊相而可見的共相」 ( the universal as shown through the particular )。作品中的人物,在區公所的戶籍是找不到的;作品中的事情,在日記、報紙,或歷史中也並無記載。可是在讀者的經驗中,其人其事,處處可見,時時發生。也就是說,在美感經驗的世界,這一切都非常真實,甚至比任何實例都更為真實。汪倫送李白,也許只送那麼一次,可是熟讀李白此詩的人,每逢類似場面,必然會把李白的經驗再經驗一次。這便是美感的經驗可以豐富現實經驗的最佳證明。藝術本來不是今日的新聞,或者明日的歷史。無中生有,而若真有,才是藝術的表現。"


[小記]其實孔夫子曾說過:「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此言得之.
評論: 0 | 引用: 0 | 閱讀: 17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