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律的美與不美

格律為美,而未必盡為美.
有唐人七律第一美稱的崔顥《黃鶴樓》首聯與頷聯,
多有出律,尤以頷聯的連六入聲與三平落腳為突兀,
而終究無妨其為千古名詩.

昔人已乘黃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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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空餘黃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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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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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千載空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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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李白登臨見題詩,曾說:
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 ...
於是至金陵別賦《登金陵鳳凰臺》,與崔詩唱和:
鳳凰臺上鳳凰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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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去臺空江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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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宮花草埋幽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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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代衣冠成古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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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詩前四句雖不似崔詩前四句甚至以歌行體入律,
但頷聯與首聯完全失黏,其出律之"怵目驚心"不遑多讓,
而終究與崔詩並稱登臨題壁之名詩.
宋人填詞更講求工律,以音樂的嚴謹規範性靈的流動,
對東坡而言,詞的格律是荊天棘地,於是豪放詞別調而出...

爾後,清人曹雪芹藉筆下才女林黛玉說出,
詩若是得了奇句,便是格律也不拘守了...

文學為性靈的表現(文學之主體),形式美(文學之客體),
只是呈現的方式之一,若妨礙了主體,客體便當破體.
一拘泥就流於形式,得客失主,不為文學,只是文字遊戲.

對聯或題辭為運用文學形式美的應用文體,既是應用文,
合該謹守形式規範,但佳作鳳毛麟角,反不如切合情境的
神來之筆,令人會心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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