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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發亮的名字

一起傾聽鍾文音。我喜歡她的創作觀點:

「書寫的本身就是我的最大回饋與渴望。

我沒有「成就焦慮」,

也不認為創作是在爭取文壇一哥或一姊的地位,

我以為創作是唯 一的,是獨具個人品牌的。

我們回顧每個世代,記得的都是發亮的名字,

我們循著靈魂的發亮的名字前進(而非循著評論、紀錄或排行榜)。」

我的閱讀癖

靖雅按:不同於育良音樂癖與外表的極大反差,謦安是那種一看就是浸淫書香的女孩兒,她寫的正是閱讀癖。

我在她的字裡行間逡巡時,不斷浮現一個嫻雅少女手持書卷的美麗畫面。唉,文字美,人也美哪!天下就有這麼好的事!

我的閱讀癖 

By211蔡謦安

        小時候,家裡沒有玩具,只有一箱一箱的書建築出我的世界。窩在那個小小的書堆間,可是我卻得到大大的世界:我在小王子的星球上瀏覽,我在英國跟著福爾摩斯破案……。乘著閱讀的翅膀,我可以看見更為廣大的世界。

 

我的世界就這樣連結,連結到各個不同的地方,廣大得超乎我的想像。

 

        長大後,需要的東西反而更少了。一杯茶,一個抱枕,一堆好書,就可以勾勒出一個美好的下午。閱讀的翅膀帶著我飛得更高,俯瞰下去的夢土更顯得變化多端:光怪陸離的,輕鬆幽默的。不同的世界發著不同的光,吸引著我往裡面邁進;而我隨意進出所有的世界,不帶著一絲疲憊。

 

我愛閱讀。

 

        或許不單單只是喜歡閱讀那麼單純。或許我血液裡流動的是濃黑的文字,而不是鮮紅的血液;在我胸腔裡跳動的是書本翻頁的沙沙聲,進入肺葉的則是書頁和書頁之間的紙香。閱讀和我的生命慢慢地融合交纏在一起了——或許我是用我的生命在愛著閱讀這件事。

 

        轉折於書頁間,可以是充滿硝煙的戰場,可以是情人間你儂我儂的密語。隔個書頁,可以相距萬年的時光,可以隔著一道遼闊的海峽。書本像是風情萬種的女郎,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迷人的嬌媚。而閱讀,正是我可以接近女郎的唯一方法。

 

        閱讀是我生命中很大的一部分,甚至是很重要的存在。我的世界因為閱讀而寬廣,因為閱讀而多采多姿。閱讀的翅膀載我飛得越來越高,俯瞰下去的夢土讓我越來越著迷。

 

我喜歡閱讀,我用我的生命去閱讀。對閱讀的喜愛遠超乎我的想像。

我的極端音樂癖

靖雅按:外表溫文儒雅,行事體貼的育良,原來內裡藏著如此不羈的靈魂,真是教人跌破眼鏡!

 

我的極端音樂癖 

 

by211楊育良

        嘶吼、吵雜,充滿了暴力性的音符如飆車族一樣,迅雷不及掩耳地通過了我的耳朵,以萬馬奔騰的姿態,毫不猶豫地直衝腦門,摧毀了自己的假面。鼓綿密的拍點紮紮實實地塞住了我的七竅,不讓我有喘息的機會--這就是我對於音樂的怪癖:金屬樂。

 

        重金屬,一種在台灣不被普羅大眾接受的曲風。與它邂逅是在國小五年級時,那是一個背負著考上明星私校的童年,年紀還小的我每天嚼著一份又一份的考古題,也把一塊又一塊超齡的壓力吃進了五臟六腑,但我卻沒有辦法剝開我的身體,把那一塊塊與脂肪糾結在一起的壓力取出。直到那天在網路上,那聲重重的節奏從我的喇叭躍出,如猛虎出柙般地撕開我的身體,吞噬掉我體內的壓力。過了不久,取而代之的是富有旋律性的吉他節奏,以及主唱的咆哮,從那刻起,我和撒旦簽了一紙合約,讓這撒旦的產物以君臨天下的姿態住進了我的大腦。

 

也是從那時,我開始如毒犯一樣,每當壓力一來時,便打開音響,讓撒旦的意念噬蝕我那被壓力佔滿的心靈。就像毒癮般,從重金屬到旋律死亡金屬到極端金屬……對我來說,除了這種曲風外,如流行歌曲、電音等,只是空虛的聲音罷了。雖然這麼說不免有些極端,但重金屬樂紮紮實實的技巧,還有那訴說內心的不滿、憤怒的歌詞,裡面所富涵的真實感受絕非時下濫竽充數的大眾之音可以比擬。重金屬強烈的節奏、死亡金屬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旋律金屬融入古典的元素……每一種風格注入體內的作用都不盡相同,但都能把我體內那日積月累的壓力榨出,好讓我能把它好好的進獻給撒旦。

 

        儘管重金屬能讓我釋放體內那積聚已久的壓力,但旁人對於我的音樂怪「癖」可是一點也不敢恭維,總是視我為異類,甚至把金屬音樂視為邪門歪道,連父母也開始禁止我聽這種曲子。但就像毒癮一樣,它已深植我心了,所以我不會妥協的——只因為重金屬樂給我的啟示,把自己最真實的情緒表達出來,勇敢做自己。

 

嘶吼、吵雜,充滿了暴力性的音符如飆車族一樣,迅雷不及掩耳地通過了我的耳朵,以萬馬奔騰的姿態,毫不猶豫地直衝腦門,摧毀了自己的假面。鼓綿密的拍點紮紮實實地塞住了我的七竅,不讓我有喘息的機會--這就是我對於音樂的怪癖:金屬樂。

 

人總應該怕點什麼

                  

感時篇/人總應該怕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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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張作錦】

2011.09.29 03:11 am

 

──聞李登輝先生說「死都不怕」之後

前總統李登輝先生因國安祕帳被特偵組起訴,他氣呼呼的告訴新聞界:「九十歲了,死都不怕,哪會怕什麼壓迫的手段?」

李先生曾為國家元首,特偵組會不會、敢不敢「無中生有」壓迫他?這要將來的司法審議結果證明。但他說「死都不怕」,好像死是人最可怕之事,就不無商榷之處。

人的生命長短,本不可測,也不能由自己控制,有的人享高壽,有的因疾病、意外、戰爭等等原因,則不永年。所以無從怕起,怕也沒用。還有的人認為「壽則多辱」,覺得活久了並非好事。另有人高吟「秋風秋雨愁煞人」,於青春年華時就在泰山與鴻毛之間作了選擇。

總之,人要活得有意義,不僅是苟延生命而已。活得有意義在於對己與對人兩者。一個未能修己立身的人,固有負此生,大概也不可能與人有益。

修己首要自律,就是有些事當為、有些事則不可做。這在東西方循兩條文化軌道前進。基督教國家是「罪感文化」,認為人的祖先在伊甸園裡偷食禁果,後代子孫乃 身負原罪,要努力為善以贖罪;東方儒教文化影響的國家則倡「恥感文化」,以為人性本善,羞惡之心人皆有之,做了錯事內心會自責,也會受他人的抨譏,這一套 形而上的規範,叫作「內疚神明,外慚清議」。

神明不是神祇,而是良心。孔子教人一個檢驗良心的簡易方法:「汝安,則為之。」安不安,能瞞得過自己嗎?劉向則在《列女傳》裡,藉衛大夫蘧伯玉的事蹟,教人如何實踐良心:「不欺暗室。」個人獨處,做壞事沒人知道,你還是不做,那就心安了。

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而且善未易明,理未易察。若一時做錯事,受到他人的批評、指摘,而能立即反悔,改過自新,這不僅被允許,聖人且稱為「善莫大焉」。若是不卹人言,我行我素,別人也就無能為力了。

公元1870年發生「天津教案」,奉旨處理此事的直隸總督曾國藩,知清廷無力對抗法、英、美、德、義等國羅列岸邊的聯合艦隊,只得委曲求全,答應了洋人的 全部要求:重建教堂、賠鉅款、殺二十名滋事民眾、當地官員發配邊疆。消息一出,舉國譁然,言官參劾、同僚不滿、百姓詬罵。曾國藩身心俱疲,常語左右謂「內 疚神明,外慚清議」。雖是「代國受過」,但終因而抑鬱以終。

不論是「罪感文化」薰陶的人,還是「恥感文化」涵養的人,不論是大官還是平民,都應該怕點什麼,否則個人如何安心呢?社會如何安定呢?

李登輝先生自稱是基督徒,在總統任內說退休後要到山地傳教,到現在尚未兌現。但這並不妨礙李先生仍然強調他基督徒的身分與信仰,他在向新聞界評論自己國安祕帳被起訴一事說:「就算人世間已經無公義,但我相信還是有上帝的存在。」

信上帝的人都知道,作惡的人是不能進天堂的。不能進天堂,應該是基督徒最害怕的事。李先生言必稱上帝,想來對上帝還是有敬畏之心。

清議是社會重要規範,不慚清議實同無法;神明是敬天畏人的觀照,不疚神明自是無天。一個無法無天的社會,若又由領導階層、社會菁英帶頭示範,其不成危邦亂國者幾希?

2011/09/29 聯合報】@ http://udn.com/


全文網址: 感時篇/人總應該怕點什麼 | 聯副‧創作 | 閱讀藝文 | 聯合新聞網 http://udn.com/NEWS/READING/X5/6619551.shtml#ixzz1ZVhr7I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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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芯菱──了不起的台灣小女生!

一位了不起的台灣小女生!

靖雅按:此係網路資料。她行,你也行!同學們加油!

 

默默的行善,卻能改變人群的思想和生活

 Shen

 

「每個人最終目的只是想獲得一份快樂吧?可是,好像大家都背道而馳。」

 

和沈芯菱第一次碰面,是在清華大學蘇格貓底咖啡館,才21歲的她,臉上淺淺的酒渦,帶著大學二年級女生該有的清純稚氣,然而,談話內容卻和咖啡館名一樣的富有哲思。

 

她出名極早。12歲、小學六年級,就在網路上架設免費的線上教學平台「安安」,

迄今在兩岸三地累積了350萬使用者上網學習;14歲、國中二年級,因為看到柳丁賤價,向報社投書,最後與農委會打筆仗,在大眾媒體前一夕暴紅,迫使政府改變立場,並推動了「全民吃柳丁運動」;1518歲,她將關懷的範圍擴及更多的弱勢團體、青少年、原住民和台灣媳婦;19歲,她背起了相機,深入台灣大街小巷,去捕捉社會底層勞動者的影像,最後累積了20萬張她稱為「草根台灣臉譜」的圖像,讓她跨到對岸北京奧運辦展。

 

《讀者文摘》亞洲版稱她為「少女慈善家」,她的故事還被載入國中教科書,21歲,正是台灣許多年輕人還賴在家的年紀,她卻似乎過了一個高轉速的公益人生。

 

人們看她,或者讚嘆說:太優秀!然而,她卻說自己平凡,「我是一個攤販、一個庄腳小孩。」小六開始做公益!賺300萬,280萬拿去助人

 

 「(鐵皮屋)之前真的很熱,下雨又會滴水……。」盛夏,我們來到沈芯菱在雲林斗六的家,她與父母住的仍然是她幼時省道旁的鐵皮屋,只是裝了冷氣,也大了一些。

 

屋內,穿過花車、衣架與幾台縫紉機,後方10坪大的隔間,一台舊型厚重電腦,

一張用到泛黃的圍棋桌,那是沈芯菱幼時用來讀書寫字的角落;用了10年,沒有換過。

 

沈芯菱這些年考了超過40張電腦證照,靠數位技能為企業搭設網站,加上參與公益演講等外快,總共賺了近 300萬元,然而其中有280萬元都投入她自己推展的公益事業,而不是換掉在鐵皮屋內的家具。

 

 「因為我的成長背景,讓我更加能感同身受,」沈芯菱表示。


1989
年,沈芯菱出生,在她出生之前,本來家裡的環境還算小康,學裁縫出身的父母親非常勤儉,開了一間小型家庭式的裁縫加工廠,但80年代中期,台灣抵擋不住匯率升值壓力,匯率由1美元兌新台幣40元,急升到 1美元兌新台幣26元,造成出口導向的紡織業爆出走潮,受到上游廠商拖累,小工廠倒了,還欠了債。

 

因此沈芯菱從襁褓,就跟著父母試過各種謀生方式,曾經一家三口和狗籠擠在一輛小車,也曾經擺攤躲警察,看到父母日夜奔波、金錢迫人,讓她比同齡的人都早熟。

 

「很多人都很好奇為什麼我從小學六年級就開始要立志做公益?因為我自己小時候跟著擺攤,沒有上幼稚園,上國小根本趕不上進度,因為在之前,我都只能自己練習寫舊報紙啊,同學拿原子筆寫作業,我只敢拿鉛筆去練,為什麼?便宜!然後,練好後,可以趕快擦掉再寫一次,所以常常會被同學恥笑。」 

 

「老師都會說教育是改變貧窮最好的方法,可是我看見的卻是,如果教育只有菁英教育,像我們這種窮孩子要拿什麼翻身?」 


投書報社救果農!掀起買柳丁、救農民熱潮

 

80年代到90年代,台灣國民所得成長了2倍,然而貧富差距與城鄉差距也開始擴大。

 

中研院的「社會變遷與意向調查」歷年都詢問受訪者「富人與窮人之間的差距問題嚴不嚴重」的主觀感受,在90年代初期,回答很嚴重的比率不到3成,到2005年,回答很嚴重的已經接近7成。

 

「人口外移啊、老年化、隔代教養,這些社會問題都在我生活周遭上演。」

 

站在社會底層,加上她年齡又小,本來應該是弱小而無助的,但一個偶然的事件,卻讓她發現,自己擁有改變事情的力量。


那一年,沈芯菱10歲,當年台灣經常上網人口達到480萬人,她也成為其中一員,家貧的她,小學第一台電腦,是母親當掉少女時代攢下的玉鐲去買的,「因為再苦,也不能犧牲孩子學習的機會。」沈媽媽說。

 

剛接觸電腦與網路的她,看到種植文旦的阿公,沒有因為盛產而高興,反而為了收購價格過低而苦惱,她想起,看過人家在網路上賣東西,就「憑著一股傻勁試試,」

 

她上網查企業電子信箱,用小學四年級生的天真口吻寫道,「我阿公種的文旦很好吃,有需要的可以來訂。」

本來只是姑且一試的想法,沒想到3天之後,家裡真的接到企業訂單,當場全家人喜出望外,尤其是阿公,「他一直問,是真的嗎?」「我第一次發現網際網路的力量!」沈芯菱表示。


後來,父母在鐵皮屋開的小雜貨店,因為斜對角開了間超市,生意一落千丈,沈芯菱提議父母回到縫紉本行,她自學摸索建立一個企業網站,接受訂單;一年不到,家裡的生意也平穩下來。


國中二年級的時候,她投書報社,說柳丁賤價傷農,卻被農委會發文反駁國中小女生的話不可信,「我請媽媽到附近的農戶拍照,我架設網站,提出證據。」這個反擊,最後迫使政府改口收購,社會也掀起一股買柳丁救農民的熱潮。

 

「原來,小小個人的力量,可以拓展到無限大,」這些經驗,是她日後利用網路做公益的起點。


每當沈芯菱有「創舉」時,憨厚的父母,總是難免擔心,以柳丁一役為例,經歷過台灣威權時期的父母,總擔心與政府作對的後果,勸她算了,可是,生於開放社會的她,憑著一股勁,總覺得自己凡事都可以試試,每一種嘗試,其實都是自我追尋的快樂之旅。


自製免費教學網!兩岸使用者,已逾350萬人!

 

國小六年級,她因為自己沒有錢補習,又羨慕班上同學熱烈討論著當時流行的線上教學,她竟然為那些沒錢補習的同學,架設了「安安免費教學網」。

htt p://www.anan1.webnow.biz/main.  htm

 

1年,為了籌措架站的費用,她接了3家公司網站設置案,租了伺服器;接著,為了自製教材,她到處向人借課本和參考書,到圖書館、書局找資料,每天都去瀏覽不同的網站,看人家怎麼搭配音效與動畫,怎麼發展題庫,然後自己動手製作內容。 

 

她也善用熱心網友的力量,邀請許多教師免費提供他們自製的教案,這個網站累積迄今已有230萬筆教材與多媒體影音材料,第1年就有70萬人上線使用,「我接到單親媽媽說,『謝謝妳,我的孩子功課進步了!』」


有誰會想到,一個12歲小女孩的教學網,竟然可以影響兩岸?

 

安安免費教學網迄今在9年間,累積了超過350萬兩岸使用者,《商業周刊》總編輯郭奕伶的2個孩子,也曾多次使用這個網站。


檢視沈芯菱所做的,每一項幾乎都是從弱勢者出發,都是藉由網路平台彌補弱勢者在知識上的差距,這個她稱為「知識公益」的出發點,含有她檢視自己,並且撕下貧窮的社會標籤的意涵。


沈芯菱有一次拜訪一位蚵農阿嬤,老婦的手指被牡蠣割傷,卻笑咪咪戲稱,流出的紅色鮮血是「紅包禮」,有牠才能賺錢為孫子付學費,底層草根工作者的勤苦韌性,讓她反思︰「他們不是失敗者,為什麼要把曾經赤著雙手奠基好社會基礎的人,移到金字塔的最低層,讓貧窮繼承貧窮?」


為社會底層發聲!讓弱勢者翻身,擺脫貧窮!

 

就像是孟加拉社會企業家尤努斯(Muhammad  Yunus)在年近40歲回到故鄉,發現貧窮的底層工作者,因為缺乏生產資本,被高利貸剝削,因而設立了窮人銀行,才21歲的沈芯菱,深刻思索貧窮背後結構性不公義,她不是用理論去批判,而是用行動力去改變。

 

這位台灣的小尤努斯,對成功有一套她自己的定義︰「成功,不是你贏過多少人,而是幫過多少人。」她更思索快樂的定義,「不快樂的人是因為沒想過要帶給別人快樂。」

 

在《商業周刊》委託EOLembrain東方快線執行的兩岸八○ 後量化調查之中,其實已經開始聽到越來越多年輕世代重新界定成功,認為成功是追求自我興趣加上幫助他人快樂。

 

富裕社會反思物質主義,追求更高層次的精神快樂,這件事在台灣社會正是進行式,沈芯菱可以說是年輕人中的先驅者。


從後方看著沈芯菱,可以看到她濃密的頭髮下藏了許多的白髮,這是她從小學起,經常晚上熬夜工作的痕跡,「其實我還是會自我質疑,我所提供的,真的是別人需要的幫助嗎?」

 

「這些事會不會是我一相情願?」但在她缺乏把握的時刻,有母親站在她那邊,陪她深夜用功編教材,陪她上山下海拍照,讓她繼續大步走下去。


就讀大學三年級的她,最近還計畫著,要把賣文旦的平台擴大,成為可以賣更多農產品的平台,再把免費線上教學平台課程,從國中小擴張到高中,然後,還要再去跑跑台灣更多的鄉鎮,拍攝草根人物,因為她發現上一輩逐漸凋零,時間越來越急迫了,她想做的事情太多,「我的終極目的,應該就是把發言權、詮釋權,從上位者,還給那些在太陽底下默默低頭流汗的人,對,就是讓他們的聲音被聽見!」

愛的故事

靖雅按:此數年前舊作,記錄一個真實的愛情故事,與張愛玲的〈愛〉可以相互參看。

 

       也無風雨也無晴

 

     那是個冷冽的冬夜,步出文化中心演講廳的時候,迎面是刺骨的寒風,我拉緊了衣領,瑟縮著身子向前走。天氣極冷,可是心裡極熱,身心的極大落差來自我剛剛聽完一場很棒的演講,金言玉語還在我心頭滾動,滾得原本涼冷至極的人心開始發暖發熱。

 

     即便是在許久許久之後的現今,我仍然清楚地記得演講的內容,記得那場演講裡,我聽到一個很動人的故事。

 

     那個女孩常夾在妹妹的同學裡聽他彈琴,他從不知情,一來是因為仰慕的人口本來眾多,二來也是因為那個女孩外貌平平。

 

     文革開始,他多才又多金的光環變成鐵煉,先是箍得他遍體鱗傷,繼而是拖著他走向偏遠的北大荒。下放前夕,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門戶,那個女孩居然自動尋上門來。他對女孩完全沒有印象,可女孩不僅給他送來第二天上路用的乾糧,還以處子之身給了他溫暖的夜晚。

 

     北大荒歲月,粗重的勞改工作整得他手指變形,從此不能彈琴的恐懼讓他絕望透頂,每當自殺的念頭生起,那個女孩的溫情會同時在腦際生起,如果這個世界還有人願意如此無怨無悔地為他付出,他怎能不好生珍惜自己?

 

     文革結束,變形的手指居然還能彈琴,更意外的是中共高層的青睞,讓他重新開展忙碌的演奏生涯。四處巡演中,有一次行程安排在湖南表演三天,入夜後回到下榻的旅館,連著兩天櫃檯人員都告訴他,有個婦人來找他,而且是等候許久才說得趕夜車回家。他在大腦裡很快地搜尋了一下,不記得當地有舊識,也就不放在心上。第三天晚上,他回到旅店,剛剛走近櫃檯,一名陌生村婦迎向前來,臉上盡是驚喜的笑容。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那名婦人已經毫不避嫌地拉起他的手端詳,接待人員向他示意,前兩天來苦候的婦人就是眼前這一位。

 

     讓他錯愕不已的「櫃檯會」演過,婦人才壓下亢奮的情緒對他解釋,她就是下放前去到他住處的女孩,他妹妹的同學,為了替他送別,她付出的代價不小。鄰人窺伺的眼睛沒有放過她,她離開之後,隨即被下放到湖南鄉間,過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所幸領班待她極好,不僅平日多所呵護,後來還娶她進門,擺脫原先的罪犯身分,她變成一個極其平凡,卻也平安的農婦。這些年來,她一直都留心他的發展,這回巡迴表演,她從海報得知消息,特別請了三天假前來探望他,可也只籌得出車錢,住宿的旅費無著之下,她每日必須趕著公車收班前回家,今天是最後一天,她沒親眼看見他絕不死心,賴在旅店苦苦守候,真讓她等到了!

 

     他認真審視眼前這位女子,當年青春正盛的時候就已然平凡的容貌,加上這些年的操勞,儼然已是中年村婦的模樣,他其實記不得她的樣子,但清楚地記得她的盛情,遂也誠誠懇懇地回覆女子對他這些年來生涯的提問。

 

     知道他最近的生活其實不壞,女子臨走之前,又牢牢抓住他的手,很激動地說:「你好就好,你好就好。」對於自己受苦的一段,她只當尋常事一般帶過,了無怨尤,更無求報的隻字片語。

 

     爾後他因緣際會旅居美國,安定自由無虞,只是異鄉生活舉目無親,每每在陷入低潮時,不知怎的,那個女子「你好就好,你好就好」的激動聲嗓就會突然冒出來,變成冰天雪地裡的溫泉。

 

     人與人對應的真心真情,眼下也許不知珍惜,可總有一天,它會發酵,在蒼茫的天涯海角變成一種無限鼓舞的力量。

本文摘自田心耘《人人一本福德存摺》,帝教出版,2006

 

 

輕鬆一下

明亮的世界

                  

明亮的世界

作者:朱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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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聯合報朱琦】

靖雅按:史丹福大學東亞研究所的范安強是個盲人,

眼睛看見的天地是黑暗的,

透過他的心看出去的,或是引導別人看見的,

卻是明亮的世界。

2011.07.24 03:4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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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達姆

1

我從中國旅行回來,行囊尚未打開,就不得不坐在電腦前。過兩天就要開學了,雖說旅行前做好了準備,旅途中又每天上網,但此時一打開電子郵箱,來自學校的電 子郵件照舊像蜜蜂出巢一樣。史丹福大學被稱作是矽谷的搖籃,生活在這座校園的人,尤其擅長在電腦前十指飛舞。有時終於回覆完畢,未及起身倒茶,剛剛收到回 覆的學生就又拋來別的問題,當真快如閃電。

今秋開學前,來信最頻繁的是一位叫雪莉的女士。她說安東尼秋季要上我的高級漢語班,反反覆覆問我整個學期的授課內容,細微到每一道練習、每一個詞彙。我有 些不耐煩了,即使你是安東尼的母親,也不能如此瑣碎。我回覆她說,上課是循序漸進的,以後要做的事情我會直接告訴安東尼。半小時後,雪莉回覆說,你大概還 不知道安東尼是個盲人學生,我要給他做盲文。

我慌愧不已,連忙回了一封道歉信。第二天上課,一走進教室就看見盲人學生端坐在那裡,有一張典型的墨西哥人的面孔。看起來,安東尼不僅是我所遇到的第一個 盲人學生,也是我所遇到的第一個墨西哥裔學生。我越發擔心了,安東尼能不能跟上課程進度?我將怎麼給他成績?對於一個盲人,怎樣打分才不失公平?

我環視一眼教室,天之驕子,濟濟一堂。史丹福是小班制,但今年的學生超出了限定人數,總共十八位。如果安東尼跟不上大家,不得不在課堂上提出一些顯然不屬於高級漢語的問題,其餘同學會不會覺得浪費了時間?

第一節課主要是介紹。我介紹了課程和我自己,然後讓大家以中文作簡短的自我介紹。這其實也是我了解學生的時候,了解他們的背景、愛好和簡單經歷,同時也了解他們的口語水平。我看看安東尼,他頭部微側,靜靜聽著,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上耳垂不斷跳動著。

2

「我的中文名字叫范安強,」安東尼介紹自己說:「我是墨西哥裔,在洛杉磯長大。我曾經在山東濟南留學一年,那段日子裡,我跟朋友們四處旅行……」他從容不迫地說著,純正,清亮,有磁力,簡直是完美無缺。說完笑了,一臉的燦爛,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在他說話前,沒人把眼光停留在他的臉上,我想那是對盲人的尊重。而現在,十七雙眼睛都向他投注過來了,訝異中帶著欽佩。下課的時候,學生們通常都是雙腳如飛,匆匆趕往別的課堂。但這天下課後,有幾位學生在緩緩地收拾書包,其中一位走近安東尼說:「安強,我們一起下樓吧!」

安強說「謝謝」,右手搭在了這位同學的肩膀上。其他幾位本想幫他的同學,不露痕跡,不再多言,悄然離開教室。好像一切都已約定,大家都叫他安強,每次下課時都照例如此。上課的路上,無論在哪兒碰到,同樣是叫一聲「安強」,默默湊近他,安強就很自然地把手搭上來。

這天早晨,我沿著方院裡寬闊的走廊前往教室。走廊長達數百米,幾十個拱形門依次向遠方伸展,柔和的光線照射在米黃色的石牆石柱上。腦子裡正想著安強,安強 就出現在走廊裡。他從側面小走廊拐進這大走廊,同班上課的克維婭走在他旁邊。克維婭高身材,時髦愛俏,在這秋意已深的早晨,依舊是性感穿著,深綠色磨破褲 腳的牛仔短褲,淡紫色露出肩膀的短袖T恤。安強的右手搭在克維婭白皙的肩膀上,左手拎著探路的盲杖,浮動的光線包裹著他們。我默默地走在他們後邊,安強和 克維婭,走廊和陽光,讓我領略了一個美好的早晨。

開學第一課有個新學的詞彙叫「釋放」。那天我對學生說,不要覺得上語言課很辛苦,如果大家把活力釋放出來,把心裡想說的話釋放出來,課堂就會變成愉快的課 堂,我們就可以釋放壓力。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其實心裡清楚,這是一群既聰明又開朗的學生,很容易營造課堂氣氛,但過不了三個星期,要想讓這些每晚都兩、三 點睡覺的學生依舊是談笑風生,只怕連神仙法術都無所施為了。果然,臨近期中考試時,兩眼有神的學生恍恍惚惚,搶著讀課文的學生變成了啞巴。偏偏這時碰到了 最難的課文,我問誰來讀,一片啞然。

「老師,我來讀。」安強的手舉起來了,高高的。

「好吧,你來讀。」我暗自感動。當大家搶著讀課文搶著發言的時候,他只是豎著耳朵傾聽。一旦啞場,他就出來說話了。

安強手摸盲文讀著。他沒有視力,聽力卻是驚人。只有把聲音捕捉到入絲入微,才能讀得這樣準確無誤,毫無雜質。至於那種不疾不徐,抑揚頓挫,則不止是仰仗於聽力和口才了。跟安強在一起,你能感覺出優秀的素質。

全班同學看著他,驚訝,感動,欣賞,我想安強的聲音就像生命的樂章一樣滲入他們的內心。下課後,走在樓梯上,白人學生葛凱彬對我說:「老師,安強讀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謝謝你對安強的幫助,我幾次看見安強搭著你的肩膀走出教室。」

「啊,不,是安強幫助了我。我和安強都是東亞系的研究生,常常上同樣的課,參加同樣的活動。有時候我好累啊,晚上三、四點才睡,早上爬不起來了,不想去了,可是想到了安強,就會去。因為我知道,不管是什麼活動,什麼課,會不會颳風下雨,安強都不會不去。」

我現在明白了,安強那隻搭在同學肩膀的手,不但從同學那裡得到了溫暖,還輸送了生命的力量。

期中口試的話題是「照片後邊的故事」,一邊用電腦展示自己珍愛的照片,一邊作口頭報告。安強的照片只有一張,他騎在駱駝上回首而笑,背景是慕田峪長城。他講得開心極了,嘿嘿笑出聲來。

幾天後,葛凱彬來我辦公室,說到安強的口頭報告。他說好是好,如果安強講泰山旅行,肯定更精采。又過了兩天,安強來了,我說我也是不久前上過泰山,很想聽你講講登泰山的故事。

安強坐直身子,愉快地講起來。「2008年冬天,我和幾個同學,還有人類學老師,坐纜車上了泰山。我們玩了一天,晚上就住在泰山上。」他笑了笑,一如口試 時的開心樣子,好像又踏上了旅途。「第二天我感冒發燒,外邊下大雪,寒風猛烈。我們決定繼續登山,走了整整一天。我們玩得好開心。」他的描述再也簡單不 過,一幅泰山風雪、盲人策杖的畫面已讓我心動神搖了。我對安強說,泰山是大氣磅礴的山,上了泰山,人的精神都會飛揚起來,正像孔子說的「登泰山而小天 下」,李白說的「精神四飛揚,如出天地間」,杜甫說的「會當凌決定,一覽眾山小」。我講著解釋著,安強凝神聽著,上耳垂跳動著,我乾脆把杜甫整首〈望岳〉 詩講給他聽。詩中有一句「決眥入歸鳥」,意思是說睜圓了眼睛,看著山中歸巢、越飛越遠的小鳥。講到這裡,我忽然打住,生怕安強想到他是個全然看不見泰山風 景的盲人。

安強頓時嗅出了我的敏感。「老師,」他還是那樣開心地笑著:「我雖然看不見,可我能聽見鳥的叫聲,雪花落在我的臉上,山裡的空氣好新鮮,朋友們玩得真高興。他們的快樂,他們的描述,讓我知道泰山有多麼美。」

「安強,可是不管怎麼說,你那天有點兒冒險。」

安強的神情莊重起來。「那天我只是想,如果能經受這一天,以後有什麼困難,我都不怕了。」

3

由於課文內容的關係,我和學生們幾次討論現代社會和現代人。這些學生大都出生在九十年代,從童年乃至於幼年開始,電腦、網路和手機就與他們難解難分了。人 類歷史上,沒人能像他們一樣享受到高科技帶來的便利、富足和刺激,也沒人像他們一樣承受著高科技時代的競爭、壓力和緊張。現代人是不是比從前的人活得快 樂?高科技會把人類帶向何方?網路和手機讓人與人更親密還是更疏遠?所有這些問題,都很容易把學生引入討論,最終卻往往找不到結論。

第三課出現一個新詞彙,叫作「惶惑」。學生問我,惶惑與誘惑、困惑有什麼區別。我先作解釋,然後說:「在今天這個現代社會,金錢美女、名車豪宅,各種各樣 誘惑我們的東西太多了。生活越來越富足了,慾望卻越來越不能滿足了,結果是競爭越來越激烈了,壓力越來越大了。人生的意義究竟在哪裡?現代人越來越覺得困 惑,甚至感到惶惑。」

我還想說一句老子的話「五色令人目盲」,看看安強,忍住沒說。忽然覺得不該把話說得太消沉,便又添加了幾句樂觀的話。我發現這些從小就生活在電腦時代網路時代的天之驕子,每次談到現代社會和現代人,都不免陷入惶惑茫然。只有安強,從來都是積極樂觀的態度。

課外閱讀裡有個愛情故事,我問大家:「你們相信永恆的愛情嗎?」

沒人回答,課堂陷入了沉寂。我不甘心,緩緩地說:「相信的請舉手。」

只有安強的手舉起來了,舉得高高的。

我的辦公室在二樓,樓下一片小園林,正中一把長椅。安強喜歡坐在那兒,罩在一片加州的陽光裡,或者聽錄影,或者讀盲文,滿臉的恬靜、安詳和愉悅。老實說, 這是我在人群人流裡都很難看到的恬靜和安詳。我想,安強看不到這個世界,但心目中的世界是明亮的。而視力正常的人們,未必就能擁有一個明亮的世界。這大概 就是老子所說的「五色令人目盲吧!」

2011/07/24 聯合報】@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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