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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寫在臉上——天人可能大同嗎?

心念寫在臉上——天人可能大同嗎?

            黃敏警

同奮有惑:

話說天帝教教院所在,常有一副對聯:「聖凡平等,天人大同」,這口氣會不會太大?「天人大同」給人的感覺尤其「唯我獨尊」,難道是讓天帝教統一天底下的宗教嗎?

還有一點,天帝教是不是因為掛起了救劫這個大招牌,就不管一般宗教的「修行」——我的意思是「心性修養」。有些同奮好像認定反正我們的教主最大,仗著這個大靠山,言行舉止就可以隨隨便便?

 

敏警試答:

這真是大哉問!就容我以較長的篇幅來回答吧。

「聖凡平等,天人大同」,其實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因為「聖凡平等」——凡人的修為已經與仙佛無二,而且個個都如此的時候,就有可能「天人大同」。

天人大同的定義,是把美好的「天國」建立在「人間」。如果把它曲解成讓天帝教來「領導」其他宗教,形成宗教的「大一統」,那真是天大的誤會。即便是師尊駐世時常常提到的「宗教大同」,他期待的理想是讓各宗教和平共處,相互尊重,「敬其所異,愛其所同」,決不是誰統一誰的狂妄。

另一個更切身的問題,天帝教真的是只講救劫,完全不講煉心修行嗎?我們還是懇請仙佛來答覆吧。主題是「天人大同」的《天人親和大同真經》,真能讀進心裡去,不難體悟:天人教主反覆強調的,依然是「煉心」這個最基本的功課。

《大同真經》在稍後引用的一節經文之前,曾經有另一節論述:

 

道統始祖經敕曰。天心不遜。道心是哲。盛平之氣。象召景春。祥符天心。故道克配。

 

翻成白話,是上帝的教化老早明白指出:起心動念,若能一以天心為準;行住坐臥,都能以道心為最高指導原則;那麼人間浩大的平和之氣,自然足以感召天地回春之象。因為祥和的天象實因人間正氣所致。所以說:『大道配天,是天清澄;大道幬地,是地寧清。』」

要想達到「天人大同」——把天國建立在人間,還得仰賴祥和之氣。而祥和之氣,正是善心的反映。返本還原,重點在「心」。天帝教不是不講煉心修行,只是這門功課常被其他迫在眉睫的時代使命掩蓋而已。

 

帝師曰。道之配心。是謂惟心。惟心所釋。敢有所感。

教主曰。心氣相志。心志以道。是氣曰道。心志以厲。是氣曰厲。心志以昏。是氣曰昏。(大同真經)

 

譯文:

崇仁帝師說:「人心合道,方能感召天地種種祥和之象,難怪前賢屢次肯定人心為貴。但是天地如何透過其間的人心而有所轉化,敢請教主慈悲,為我等略作闡發如何?」

天人教主答道:「心氣與意念本來就是息息相關的。如果念念合道,那麼其人必然具足一身的道氣;若是起心動念全屬凶惡,那當然就是一身凶狠殘暴的戾氣;至於隨俗浮沈的人,其氣自然是散亂混濁的。」

 

心念寫在臉上

 

主編四庫全書的清代大儒紀曉嵐,在手撰的《閱微草堂筆記》裡載有一段故事。

滄州孝廉劉士玉,有一間書齋長期為狐狸盤據。佔住的狐狸不曾露過臉,不過囂張得很,不但夜裡霸佔,就連大白天也不怕人,堂而皇之與人對話,甚且還敢拿瓦石修理人。

當時的知州董思任,平素享有好官的美名,聞說此事,自以為一身的正氣足以擔得起驅邪的重責,不經人請便主動跑了去。

董氏進了書齋,把人妖異路的大道理端出來,力勸狐狸儘早離開。正說得口沫橫飛,忽然聽見屋簷下一陣清朗的聲音:「大人為官,大抵稱得上愛民,也還算清廉,所以我也就勉強對你客氣幾分,平素拿石頭伺候人那一套,今天姑且省了。話說回來,先生愛民,也不過貪圖美名而已;至於不取非分之財,說穿了是畏懼後患。所以,大人啊,你也別指望我會因為你的關係就乖乖離開。你就少說幾句吧,千萬不要自取其辱。」

董思任被狐狸說中心事,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狼狽離開,回到家之後足足悶了好幾天。

倒是劉孝廉,慢慢發現家中獨有一個幫傭的婦人不怕妖狐,而狐狸也從來不拿石頭丟她。可這婦人看來粗粗笨笨,不知為的什麼,竟然能得狐狸如此相待?劉孝廉百思不得其解,後來索性開口發問。

狐狸答他:「這位婦人誠然是身居下賤,卻是個真正的孝婦,鬼神對她,尚且得敬畏三分,何況是我們這等身分?」

劉氏聞言大喜,當天立即改令婦人在此處當差——狐狸隨即離開。

行為善惡取決於心念,無形鬼神觀察一個人的心念如何,就其發散的氣「質」一望可知,這是狐狸得以判斷傭婦與知州善惡的憑藉。至於有形人間,高明的善士也可以借助心念鐫刻在臉上的紋路判斷出命運底蘊。

清代名士汪道鼎先生,曾經記錄一位鄉中賢達的真實際遇。

這位先生年少時甚為貧困,好不容易考上解元,前途正一片大好,鄉中卻有精於相術者告訴他:白露前就會死於非命。他因此憂心忡忡。臨進京大考之際,幾位同學邀約同往,他想到算命先生的話,自忖餘日無多,無意前去,先是託辭旅費不足婉拒,後來實在抵擋不住眾人的盛情,只好和盤托出。然而其中有一位姓王的朋友不改初衷,硬是熱情擔保:相士的話不可信,錢更不是問題,安家與旅費種種,全包在他身上。

王生實在太熱情,不去太對不起王生,他只好硬著頭皮跟著進京。那時節,已是立秋之後了。

來到金陵,聽說承恩寺裡有卜算神準的相士,一群人便起鬨去算算功名如何。相士所在之處,果然門庭若市。一行七人在相士跟前坐定,相士一一卜算,論及各人背景種重,果然奇準!

輪到故事裡這位男主角,相士先是問他家在何處,距離此處需要幾日行程,然後屈指算了算,突然丟出一句怪裡怪氣的話:「走快點的話可能還來得及。」眾人訝異不已,不知相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相士這才回答:這位先生貌枯神浮,天庭晦紋已然出現,五日之後就當死於非命,還是早早回家吧。不過依面相看來,理應暴斃在半路上,就算兼程趕路,恐怕也來不及了。

眾人聽得大駭,急急叩問可有對策。相士無奈:「死生大事,如果無有大陰德,不可能改變生死大數。此君如果六日之後尚在人間,我從此不再為人看相!」

眾人默然回到旅邸。自知當死的賢達向王生表示:「兩位相士所言如出一轍,我的死期不遠,想來是必然之事。我倒不怕死,但死在此處,拖累各位,實非我所願。不如早早返鄉,死在家裡倒還痛快。」

俠義心腸的王生聞言悲慟不已,立刻準備了舟楫與旅費,又加送十兩銀子,以備萬一之用。賢達笑著接過:「先生高義,助我喪葬之資,我不敢不收。死後有知,當為閣下祈請陰司,希望閣下金榜題名。」

這一路乘舟急行,方才走了十餘里路,便因風大,被迫停靠在岸。轉眼四天過去,風勢更猛。賢達心想五日的期限將屆,相士說得不錯,他的確得死在路上。既是一心等死,萬慮皆空,困在船上反正無事可做,乾脆上岸走走。

他閒晃了好長一段路,忽然見到一位中年孕婦,懷裡貼著一個娃兒,手裡還牽著兩名稚子,一路走一路哭,直直往前去了。他又走了幾步,突然回神:前頭根本無有住家,婦人要去哪兒?他急急跟了過去,婦人見他尾隨,開口大罵。他挺著罵,嘴上仍然不停詢問婦人究竟有何急難。婦人見他沒有惡意,遂一五一十道來。

她嫁了個粗暴的屠夫,動不動就被打得體無完膚。今天依照丈夫囑咐,到市場賣豬。買方欺她是個女子,給的十兩銀子竟然是鍍銀的銅!她想到返家的下場,與其被毒打而死,還不如投水自殺;再一想三名幼兒可憐,不如帶著一起死了好。

賢達向婦人討過銀錢,一看果然是假銀。他離船時,王生所贈的十兩銀子正好帶在身上,當下便想:既然將死,金銀何用?不如送給這個可憐的婦人。於是趁著婦人不注意時偷偷換過,並告訴婦人:「妳幾乎冤死!這是真的銀錢,銀肆大概欺妳是女流之輩,故意哄妳的。要不信,現在我可以陪妳一同到銀肆求證。」

那一晚,他還來不及回到船上,便迷了路。加以夜色蒼茫,根本找不到人問路,恍然看見一座破廟,便決定暫時在此棲身。

他在寤寐間聽到貌似關公的王者開口:今日江畔有人救了五條人命,當予其福報。其下有紫衣吏報告:根據土地神報告,已查明身分。另一小吏復向前報告:此人當於今日子時死於本廟。王者表示:且把其人祿籍改了,乃能勸世人為善。隨即下令將科榜上原本有望,然新近行為不檢者除名。

賢達傾聽之際,忽然聽見耳邊有聲音催促:「出去出去!」他嚇了一大跳,整個人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蹲在廟簷下,四周雖然一片漆黑,但牆泥簌簌墜地的聲音清晰可聞,趕緊倉皇逃出。剎那間整片牆倒塌,正好就坍在他剛剛蹲坐的地方。

天明之後,他進廟瞻仰,果然是關帝廟。禮拜一番後,找到岸邊的船,尋即返回金陵。

眾人看著他平安返回,既喜且驚,紛紛問他五日之中是否遭遇災殃。他假稱不小心在岸邊摔跤,王生的贈金掉在江中。王生笑著揮手,說大難不死必有大福,一群人隨即備辦酒宴為他慶賀,次日便慫恿他去砸相士的招牌。賢達不肯,拗不過眾人堅持,只好跟著去了。

相士所在,仍然門庭若市。賢達的同伴排開眾人,大剌剌往裡走,拉著賢達在相士跟前站定。相士正忙著為人看相,一抬眼,看見賢達,無比驚訝地說:「你不就是我先前算定五日必死的那位先生?」眾友人幫腔:「沒錯!現在七天過去了,你怎麼說?」

「現在你可死不了了!」相士自顧自說下去:「幾天不見,你的骨相已全然不同,氣色也突然變好了,先生必然有過非比尋常的善舉!」

賢達答他:「我一介貧士,哪有什麼能力救人?」

相士正色:「你不要騙我!先前我就講過,如果沒有天大的陰德,不能回天改運。今天你滿面的陰騭紋,這一次大考,你必然可以掄元,明年官登一品,將來活到八十歲,絕不成問題!」

相士想想,又補了一句:「此事絕非偶然。半月前我幫一位秀才看相,明堂異常光采。昨天再來,光采頓然消失,想必作了不為人知的壞事,因此削除祿籍。沒想到是你去頂替他的位子。」

相士轉過身,兩眼盯著兩度慷慨解囊的王生:「閣下也是面有陰騭,此科當能高中!」

王生大笑:「我這位朋友積了什麼陰德我不知道,至於我,我何曾行了什麼善?」

相士說:「唯其無所為而為,才是真陰騭啊!」

賢達心知這是神算,笑著為相士解圍。那一年,他與王生同時上榜。第二年春闈,兩人再度同登金榜。皆如相士所言。

試問相士所據為何?不過就是心行刻在臉上的記錄而已。

三生石上舊精魂─聖凡可能平等嗎?(下)

三生石上舊精魂─聖凡真的平等嗎?(下)

     黃敏警

       一直以為:師尊師尊的「先修人道,再修天道」,只是就修道的次第論述;從來沒想到,這個次序也可以用在「悟道」。

        正是做了母親,從養育兩個小兒的人道經驗,方知什麼叫「平等」。

        兩個孩子小時候在外人眼中長得極像,乃至素昧平生的路人,一眼望見年幼的兩兄弟,居然驚喜地大叫:「雙胞胎!」是嗎?對我這個母親來說,兩個孩子除了秉性良善全然一般,長相與個性根本是天差地別。

        老大從嬰兒時期就是一張乾乾淨淨的「一休和尚臉」,二、三歲以後,不時以稚嫩的聲嗓丟出一句:「媽媽,以後我長大了要當和尚。」再不便是:「媽媽,帶我去剃光頭。」我嘴上漫應,心裡不免暗自稱奇。往後去到幼稚園,「小和尚」寧靜和平的舉止常讓其他家長忍不住打聽:哪家的孩子?對於那些搞蛋的小朋友來說,這樣大異尋常的孩子既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趁著老師不注意的空檔當然可以肆意霸凌。孩子依然帶笑回應,直到我輾轉聽聞,問起孩子,孩子還是一臉恬靜的表情:「沒關係,我原諒他。」

        相較於老大的與世無爭,老二是另一種典型。他的勇於自衛有時簡直近乎張牙舞爪,雖然作媽的很明白那根本只是虛張聲勢。另一個根本性的差別,「小和尚」對錢財始終興趣缺缺,老二卻是在極小就展露了高度熱忱。我一旁看著,眼見他暱稱硬幣為「錢錢」,不時把小手探向裝有硬幣的口袋,那種心滿意足的笑容,真把我看傻!

        他不但有辦法讓我看傻,還有辦法把我問傻。三四十層的高樓打量過數遍,小小孩竟然提問:「媽媽,大樓幾元?」「很多很多」,我說,心想這下可就堵住他的小嘴了。不想他接下來竟然要我去買。買?「媽媽沒有那麼多錢啊!」他還不死心,質問得理直氣壯:「妳為什麼不去作生意賺錢?」

        兩個小孩一般生,一般養,偏就是兩樣性格。「小奸商」從小愛錢,一張小嘴生來就甜,完全不輸靠嘴吃飯的生意人。作媽的陪他啃高熱量的洋芋片,故意問他:「媽媽吃太胖了怎麼辦?」他可以馬上停下本來忙著往嘴巴送的小手,一本正經地回答:「我還是很喜歡媽媽!」看見我新燙鬈的頭髮,明明醜到極點,他還是直笑著飛奔過來摟住媽媽,不停嘴地喊:「媽媽好漂亮!」不像「小和尚」心實嘴也實,一眼瞥見就給了個老老實實的評語:「好醜!」

        孩子漸長,差異漸大,一文一武,愈益分明。試問我愛哪個孩子多一點?答案是都愛,只是緣於個性不同,對待兩個孩子的方式有異而已。

        正是從人母的切身經驗出發,宛然看見上帝普愛眾生的慈心。

        芸芸眾生,原是「三生石上舊精魂」——最根本的來處,無不始於無生聖宮,轉至上帝所在的金闕鐳都填充能量後,從此展開歧異的成長之路。在染著不斷的有形器世間打滾過無數回,奮鬥的質量達於某個水平,大抵便有提升的可能,終而返回生命的根源,是即《北斗徵祥真經》所謂「苟合聖行,是倫則平」。

天帝教所謂的平等,實即定義於「根本來處同一」與「究竟去處同一」之上。在相同的「起點」與「終點」之間,不同的只是個別生命的體悟與修證。遲速或許有別,最後的去處並無兩樣。

        然而「平等」仍只是大處著眼,並不等於全然相等。即使生命的源頭同樣來自無生聖宮,在孕育的初始其實就已註定了「氣質」的不同。其後依著個別生命的氣質與「願力」的差異,各自展開不同的生命旅程。如此的說法抽象嗎?「見微」可以「知著」,但看家中兩個小兒判然兩立的氣質與個性便知。

        也正是從「起點」原本平等的前提出發,了知「終點」必然平等的可能,不論眼下質資如何低劣,環境如何艱困,大抵便有信心,可以面對一路的險阻不斷。《天人親和真經》在經末策勵大眾,便以「得盡平等律」為第一,殷殷訓勉諸子,在起源平等的基礎上,達到與聖平等的修行位階,進而襄助眾生達致同等境界。

聖凡平等的理想,正是由個別成聖,進而助成眾生成聖,終於成就天人大同的理想。

升勝而為聖——聖凡可能平等嗎?

升勝而為聖——聖凡真的平等嗎?

      黃敏警

同奮有惑:

一般宗教把仙佛拱得高高在上,唯獨天帝教,高舉「聖凡平等」的大旗,這樣好嗎?讓凡人與仙人平起平坐,要嘛是貶低仙佛,不然就是讓凡人因此貢高我慢,不大好吧!

 

敏警試答:

「聖凡平等」,可不是說凡人從此拉到與上聖高真同一個位階,所以你來我往,一切平等。這句話換成台灣常見的「選舉語彙」,就是「人人有希望,個個沒把握」。天帝教的聖凡平等,指的是凡人有望成仙,因此修證到上聖高真一般的等次。重點在透過個人的不斷「修證」,亦即「奮鬥」,才可能達成這種理想。如果想了解得更加透徹,教內的《天人親和平等真經》另有專論,不妨拜讀再三,必然獲益匪淺哪!

 

即有主宰。名曰崇道。仰振而云。天人之義。在於平等。平等之義。是意云何。

教主曰。大哉問也。無陂無隈者。平之謂。無偏無黨者。等之云。以博及大。以廣及遠。以淵致溥。以戾致彌。無外無藏。外無所外。藏無所藏。以齊以律。是謂平等。冶治其耘。以艾其紛。差次類別。斯跡平等。(平等真經)

 

座中隨即有名喚崇道主宰的當機眾,畢恭畢敬地叩問:「天人之間的對應,最究竟的義諦當在平等。敢問教主,平等的真諦應該如何說解?」

教主回答說:「這個問題問得極好!所謂平等,無有高下便是『平』,無有偏厚便是『等』。平等之義的淵深廣大,可以遍及一切時空,是淵深而溥博,屈曲而遍滿,無所不在的。大至宇宙太空,小至一個分子,俱含平等奧義,也都在平等的律則下運作,這就是所謂的平等。生命的意義,便在返本還原,將後天造成的不平等紛紛消泯,重新獲致平等的真善之境。」

 

升勝而為聖

 

        道即萬物,萬物即道的說法,應該不算什麼新發明,言者多矣。仔細觀察萬物,其中果真有道。

        蠶寶寶吐絲,有個習性,不到死亡那刻來臨,不會輕易停止。詩人美化成「春蠶到死絲方盡」,文字極浪漫,描述的卻是不折不扣的事實。舊時人工養蠶,進到取繭抽絲階段,資深的養蠶人只要抓到線頭,整顆蠶繭可以拉成一條不斷的絲,是即「抽絲剝繭」。整個大宇宙如果也來抽絲剝繭一番,可以不斷上溯,找到最源頭的無生聖宮。再歸結成更簡單的元素,所有的生命組成,不論質量高低,不外乎和子與電子。正宋儒所謂「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

        依照《天人親和真經》的抽絲剝繭,大宇宙的生命一旦化繁為簡,可以化約成最簡單的「質」與「衡」,再依其「清、濁、微、重」四種特質,以「二大勝善」——亦即同引律與異引律——的交叉作用,化生為品類繁多的芸芸眾生,亦即「十大天人」。

        十大天人從「聖」到「凡」,往下依次是能階漸低的「和凡」、「飛和凡」等,最底層的則是「基靜凡」與「靜凡」。「聖」實即廣義的仙佛,「凡」即人。以下的八大天人,先不管「名目」與「物種」的配對關係,簡而言之,都以「能階」排序,反映於外,則是「自由度」的大小。能階愈高,行動愈能隨心所欲。

《天人親和真經》在能階有高下的議題之外,亦反覆強調本質的平等,對於後天反映出的能階高下,自有解釋。「焉有生而為聖,生而為凡,生而為動凡,生而為靜凡」的經文,可以視作是一連串的反詰,亦即否定能階的高低是先天生成。聖凡的區判,在「升勝」或「墮勝」,亦即性靈與肉體結合之後,能否超越伴隨肉體而來的種種慾望。「能志一心者,淨質銳業,以銳其勝,得絕越為聖」。能不能成聖,關鍵就在以煉心滌除宿業,待外在的習染全數洗盡,潔淨的本質重現光明,即與聖一般無二。

天帝教強調聖凡平等,聖凡平等的課題因此反覆出現在基本經典中,《奮鬥真經》當然也在其內。「聖即凡超」,「等倫盡」,仍然是聖凡平等義涵的另一種表述。至於這個目標從何而致?當然也不是空口說說就可以不勞而獲。經上的答案在「奮鬥」,「至盡奮鬥」,把奮鬥發揮到淋漓盡致,自能達到聖凡平等的理想目標。

轉到同樣是基本經典的《北斗徵祥真經》。主講的斗姥元君在經末下結論,凡能以平等心善盡奮鬥律的修道大眾,必能得大成就。「雖為體凡,亦為超凡」,即使身是凡人身,其實已是「超凡」,類同仙佛的位階,可以超越五行三界,「自具一切福德壽,長智慧」等等。乃至「無禱於上,無祝於中天」,凡有所動,無須求助於外在的祈祝,便得天人親和護持。

到了這階段,呼風喚雨有何難?

天上溫柔的眼——先修人道再修天道(下)

天上溫柔的眼——先修人道再修天道

                     黃敏警

 

敏警謹覆:

先前同奮提問,為什麼要先修人道呢?根據經典的教誨,即便是虔修天道的善知識,透過先修人道,因而心正,從而氣正,爾後方能引來十方三界的無形護持,原先預設的大成就理想,方有可能成真。至於所謂「人道」,可不是世俗定義的「做人」而已哪,師尊在復興天帝教之前的人間行腳,相信可以提供絕佳的參考答案。

 

天之正氣。是名恍惚。盈而不滿。昃而不缺。恆彌其邊。恆實其虛。是故以靜有動。有靜有動。(天人親和真經)

 

譯文:

流佈於天地之間的正氣,不妨以『恍惚』形容。充盈於四處,卻又不是填滿;似乎偏處於一方,卻又毫無缺漏;恆常處於瀰漫遍滿,無邊無際,似無卻實有的狀態,因此可以說是似靜而實動。與人間世的對應,則有動靜之分,或主動,或被動。

 

天上溫柔的眼

 

這節經文看似在解釋「正氣」的沛乎蒼冥,其實也在說明「仙佛」的遍滿虛空,無處不在;換作是《廿字真經》的說法,那就是「十方諸主宰,其數如沙塵」。

 

仙佛族群,不但遠比人間想像的要多得多,而且是三界十方俱存,既非只存在於神殿,亦非只在天堂享福。這個背景知識一旦建立,就不難理解《北斗徵祥真經》所說的:「苟患一方,福際十方,以及萬方兆方」。不幸有難,天地的援手不但可以從十方源源而來,甚且可以擴大到無可想像的層層天界中。更妙的是,仙佛的助力,不僅是「被動」給予,有時還是「主動」提出。

 

《北斗徵祥真經》中,斗姥元君為聽經眾說道:「是宿主動,都察微鑒,媒自介然,動而有威,靜而有慈,遷其動靜,侈行天道。」諸天星君在持誦北斗經的斗期中固然會以星炁相護,但即便不是斗期,列位星君仍然會主動出巡,四處觀察。人間行為的善惡固然在鑑察之中,乃至內在的起心動念,亦一併在考核之列。一旦認可其人,此善士在無形中自有一張保護的大網,由諸天仙佛共同操持,保護得滴水不漏

 

一言以蔽之,仙佛的「和力」,除了「被動」的「循聲救苦」,更有「主動」出擊者,用以護持善士,彰顯天道。

 

「和力」有動、靜之分,而中國哲學慣以「動靜」解釋「陰陽」,是以可以推知「親力」亦有陽動、陰靜之分。一般有所求的親力是為「陰質電射」,慈悲的仙佛接收之後以「陽性」的「和力」回應,所謂「有求必應」。另一種來自人間善士的親力,看似祈求,但應化的目標在廣大眾生,而非己身,因為是「布施」的「願力」,質性屬「陽」。「陽質電射」與大空的關係,遠非一般「異質相引」的親和可比,而是「同質相引」,以己身的陽質電射吸引仙佛更高能量的陽質電射,因此聚合成更大的能量場,以為布施顯化之用。有「願」必然有「力」,真是一點也沒錯,只是背後的促成,往往是無數仙佛的助力。

 

從「願力」轉至「天命」一事,同樣有動靜之分。「主動」的天命緣於個人願力而來,認清了本分與專長,自願承擔。可還有一種「被動」的天命,是在人間奮鬥有年之後,天上認可,遂賦予新的天命。要解釋這理論倒不難,把我們親愛的師尊請出來就是了。

 

        師尊固然是迢迢從天上來到人間救劫的,可這「救劫」天命究竟該如何完成?天上讓他生長在一個祖上有德的書香人家,少年喪父,清寒子弟可能吃的大小苦頭全部嘗過。踏進社會之後,因緣際會飛黃騰達,一身兼兩官,看似風光備至,其實是天上加諸的大考。上海煙酒公賣局長的大位考「財」,財政局長則考「色」,先確定此人斷然無有藉道斂財斂色的可能,兩關通過之後,引渡他的導師蕭宗主出現。

 

宗主希望在上海成立宗教哲學研究社,師尊憑藉先前的官場經歷,傾其全力促成。上海宗哲社成為全國弘教的先聲,爾後便是一關一關的辦道特考。

宗主指派他由繁華的上海轉到落後的西安,在西北開闢道場,去也不去?師尊說:去!這個「去」說得容易,真要去成,其實是大不易。西安道場一切支出,他必須獨力承擔,這官職勢必得帶著跑。他向上級請調,不成!換作是其他人,大概就此作罷,假若是我,就只能沮喪地認輸;不過那不是師尊的作風。他心裡篤定得很,此行非去不可,天上成全了他,花了十天時間調整人事。新來的上司是信仰上帝的虔誠基督徒,很快點頭,一紙調任的人事命令下來,師尊如願西行。

 

在西安的弘教事業熱烈展開有年,天命透過幽居太白山的雲龍至聖轉達:第二年六月一日前,辭官上華山!八年鎮守華山的歲月尚未結束,上帝已經有新的派令:到蓬萊仙島去。

 

蓬萊仙島即台灣。師尊的第二天命在確保台灣復興基地,三十年過後,應他苦苦哀求,上帝應允天帝教重來人間。復興天帝教即是他的第三天命,既是「主動」求來,亦是「被動」賜與——天上針對末劫之來,無形早早預作規劃,然而臨門的這一腳,還在師尊這一生的堅實步履,乃能促成上帝真道重來人間。

 

謹記「天命靡常」的古訓,本是反映天地真道的至理名言。師尊前半生若有半點差池,「天帝教」便只能繼續存在《道統衍流》,屹立於道統第一代,成為僅有天上知曉的歷史名詞。

舌槍唇劍斷福報——先修人道再修天道

第二十七課——先修人道再修天道——上

 

同奮有惑:

一般人講到宗教,要嘛求福報,要嘛就是講精進。前一個層次稍低,也許有點「存心不正」,那也就罷了;但有些人動機純正得很,就只是期待可以在修道路上不斷提昇。可是天帝教反覆講「先修人道,再修天道」,很明顯是把一般人預設的目標「修天道」擺到後頭去。這是為什麼呢?

 

敏警試答:

宗教應世,少不得要拉低身段,親近庶民大眾。以福報回應,當作接引的手段,其實免不了。但是就宇宙運行的根本規律來說,求福報並不是光拜就有,還是得從「修人道」做起。有了修人道的根柢,自然有正氣,而後這股親力才會強大到「吸引」仙佛或上帝的回應,因而「有拜有保庇」。至於純粹只想「修道」的善男子善女人,也還是得從「先修人道」入手,這個問題請留待下一篇再詳細回答。

 

有復教主。親其親。而得其和。苟得其證。以為芸凡說。

教主曰。天有其四時。迎環無休。地有其四維。奠定無流。是以人得其正。合其時維以生。有成於上。其應必長。是以親其寂寂常照者。是為赫赫常臨人。(天人親和真經)

 

譯文:

「敢問教主:不斷對所要親和的對象發射親力,就能得到對方的和力回應,是不是可以提出論證,好為芸芸大眾說明?」

天人教主說:「天有其四時,因此運行不止;地有其四維,因此穩住大地不動;人若期待天地正氣的挹注,當以合乎天地的律則生活,親力的正氣愈強,所得回應的層次相對也就愈高。因此若能常與默默照拂萬物的上帝親和,上帝的赫赫神威也必然可以長相左右。」

 

舌槍唇劍斷福報

 

        天人教主,或說天帝教教義,反覆再三的,其實是天與人的親密對應。天地本身即是一本寫滿宇宙真道的大經,可惜一般人不善閱讀;唯有正氣之士,憑著一顆清淨無比的心,可以把天地的教化讀進心裡,鐫刻到靈魂裡。

        「乾德健,坤德順」,天地展演的正是「健」與「順」的特質。「天行健」,故「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故「君子以厚德載物」,正是《易.繫辭傳》「一陰一陽之謂道」的互補思維。君子既當有自強不息的陽剛,復當有厚德載物的陰柔。天帝教教義屢屢強調奮鬥再奮鬥,正是自強不息的陽剛思維;而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則是厚德載物的陰柔懷抱。

        天人教主並未忘記此部經典的焦點在「天人親和」,此節狀似跳開,其實不離本題。正因天地的定律本來如此,人欲得天界親和之功,仍當著力於合天地之德,保有一身正氣,乃能得上帝照拂。謹記《廿字真經》所言:「惟天至公,惟地至博」,便知私心過重,唯求一己之福的親力,任是香煙燒得裊裊,看似剎有其事,終是有限。

        明朝王用予曾在他的筆記中透露一件親身經歷,可與此理相互呼應。

        他是山西太原人,為人素樸簡厚,在鄉里的風評素來不差。自幼信奉文昌帝君,後來且與友好共組文昌社。社中成員相約,每年元旦,輪流在雲中山頂的文昌行宮設壇建醮。

明英宗正統辛酉年元旦,用予提前上山準備祈福法事,夜宿壇中。當晚夢見文昌帝君升殿,天下城隍雲集,準備彙報鄉試榜冊。另有一頭戴朝冠,身穿紅衣的神明,懷中抱著一巨冊,在旁佇立靜候。用予偷偷問那紅衣神明,名冊中有無王用予、俞麟和郁從周——後兩人是用予同村最被看好的明星,俞麟素尤以孝謹著稱,學問涵養俱佳,不少士人不惜自千里之外負笈相隨。至於郁從周,姿材允稱本省第一,平日議論風生,援筆立就,而且是動輒千言——紅衣大神看也不看,回得斬釘截鐵:「沒有!」

        不久各地城隍退下,紅衣大神於是入殿,在帝君几案前跪下,呈上大冊。帝君凝神審閱,有時在姓名下加注,有時則沈吟良久,未見下筆。過了許久許久,紅衣大神接過名冊,轉身召喚各省城隍:初審的名冊交還各位,請速速查明各地陰德之家,仁厚之子,以便更換榜中未押者。王用予原本一直躲在柱子旁邊偷看,忽然聽到大殿傳喚「王用予入見」,嚇了好大一跳,慌忙爬到殿前的臺階下。文昌帝君招手,要他往前靠近辦事的几案,和顏悅色地說道:「功名之事,本來是天曹在無形作業,不可輕易透露。念你一心至誠禮敬,十餘年如一日,今晚特別傳喚你前來。」

帝君沈吟片刻,接著又說:「令祖父純樸謹厚,一生自食其力,從不負人,因祖上有德,本來冊上已經註記,讓你今年金榜題名,而且是風風光光地名列前茅,以彰忠厚傳家之報。但是因為你這一生拜神拜佛,只求榜上有名,以及妻子楊氏病癒,好讓你們夫妻白首偕老。至於家中孀居多年的老母,你從來不曾為她求過隻字片語,因此降你兩科,如今雖能上榜,也只能在下榜的五十三名。從今以後,望你誠心改過,不要再觸怒天心了!」王用予聽得心驚膽跳,不停叩頭謝罪。

        文昌帝君又自顧自講了下去:「今年本省的榜首,無形已經榜定,是你們文昌社裡的周吉。」用予一聽,不勝錯愕:社裡人才濟濟,就數周吉的氣質最平常,文字也平庸,實在看不出他憑什麼可以在科考中勝出?帝君說道:「周吉的父祖輩都是讀書人,忠厚傳家已經三代,從來不曾道人短長,而且他的曾祖父曾撰寫〈百忍說〉勸化世人,受到感化的不少。算算這戶人家默默行善已六十餘年,人間最可貴的就是陰德,雖然世人不知,但是深受上帝嘉許,賜予三代興昌。周吉今科高中解元,只是為未來一連串的福報開個彩頭而已,日後子孫還有厚報。」

        用予還是有點迷惑,忍不住又叩首提問:「我們文昌社裡另有兩位,俞麟與郁從周,不知今年科考是否有望?」帝君翻了一下名冊,立刻拉下臉來:「俞麟本來可以考上,因為事親腹誹,而且議論起別人時言語苛刻,不近情理,偏又妄自尊大,自以為是正人君子。因這種種故,黜免功名,窮其一生,只能當個潦倒的窮秀才。」

腹誹?用予不懂,急忙發問:「敢問帝君,什麼叫腹誹?」

帝君答道:「俞麟心裡對父母的言行舉止很不以為然,背後不時犯嘀咕,但又勉強自己不動聲色,只是陽奉陰違。這簡直就是把父母當作毫不相干的路人了!披著一襲孝子的外衣,贏得世俗的美名,並無孝子之實,仙佛最看不慣這種偽君子,因此降罰。

至於郁從周,天賦異稟,本該在二十六歲高中進士,年過三十後升上中丞,四十五歲再升大司空,兼領司農、司寇等要職,五十四歲在少保任內退休,六十九歲壽終正寢,可說一生福報無盡——但他從十七歲考上秀才後,恃才傲物,大逞口舌之快,諧謔譏彈,無所不至。陰司關於他輕薄口過的記錄,已有二千四百七十餘條,上帝震怒,已經改注陰惡籍中,把原先註定的所有福報撒銷。如果還不知悔過,這輕薄的惡性不改,等到三千條口過屆滿,就準備奪他性命,且日後子孫改註丐籍。

        傷天地之和,犯神明之忌,無有比這輕薄口過更甚的,因此罪業與殺生、邪淫等重!你們這些知書達理的讀書人更該小心謹慎,千萬不要輕易觸犯!」

        沈默了好一陣後,帝君這才又接著說道:「淫、殺、口過,無形點滴記錄在案,必然有報,自不待言。只是淫、殺二業,一般人但凡稍知自重自愛,還不至於犯上這種重業。但口頭訕笑,隨意譏諷,訐人隱私,傷害人心,多半是習焉不察。積之既久,言語面貌盡成輕薄之相,原有的福報,亦逐漸被無形司職鬼神削去,終至貧窮困頓。人之愚昧,莫過於此,真是可憐啊!可無形報應,又是絲毫不爽,實在可怕至極。今天找你來,無非是讓你廣勸世人,千萬引此為鑑,莫再輕犯。免得我每次簽榜時煞費思量!」

        用予起身,向文昌帝君行過大禮而退,忽聞寺中的鐘聲響起,用予驚醒,已是晨雞啼鳴之時,於是整裝再度叩謝,並援筆為記。那年秋闈放榜,平素被人看扁的周吉果真掄元。

用予心知夢境是真,於是依照神諭而行,那篇詳細記取夢境的文字就此公告於世。

 

 

惡濁之地開清蓮——為什麼發大願立大志?

惡濁之地開清蓮——為什麼發大願立大志?

 

                 黃敏警

 

 

你不為自己設想,仙佛自然會替你設想呀!

 

 

同奮有惑:

一般民間信仰,雖然發了願就得還願,但是起頭發願畢竟是為了利益個人,即使滿了願之後要還願,總是比較心甘情願的。但天帝教既然強調「不為自己設想,不求個人福報」,奮鬥的好處自己得不到不說,聽說師尊還一直要同奮發「大」願,立「大」志,這不是很奇怪嗎?

 

敏警試答:

哈哈,天帝教本來就很怪,也不只這一項吧?發不利己的大願,立不利己的大志,感覺的確是違背人之常情,但有趣的是,真發了大願立了大志,未必只是利人不利己喔!

 

崇仁主宰仰啟曰。是我當發願。

願行奮鬥道。願發奮鬥心。願得金剛體。願為永劫身。願如大火炬。如電洞微塵。願如嶺上柏。萬載時常青。願如旋風威。體運無休定。願得真常道。不昧本來性。願得大平等。協調凡與聖。

世云有盡。我願無窮。常奮常鬥。無始無終。(天人奮鬥真經)

 

譯文:

崇仁主宰遂率領眾弟子齊聲發願:

「我等當發願:願行無上奮鬥道,願發無上奮鬥心。願得金剛不壞體,願應萬劫常奮鬥。願如輝耀大火炬,如電光洞照微塵。願如嶺上長青的松柏,歷萬年而蒼翠依舊。願如團團大旋風,周天運行無止息。願證如實真義諦,還我原初本來性。願臻平等真善境,媒介天人登大同。

形壽有時而盡,我等願力無窮,常願奮鬥再奮鬥,無有始來亦無終。」

 

惡濁之地開清蓮

 

《奮鬥真經》在誦經伊始,有一段七言十二句的發願文:

 

三界十方悉服奉。無盡無億大教主。持誦經願達闕聞。由率深義入真門。

願得大道踐真諦。願侍教主常奮鬥。願得天人秘勝果。願得智慧覆光身。

毫光引渡登慈岸。剛氣絪縕郁大羅。固蒂道根闢聖域。同聲禮皈仰芸生。

 

到了經壇行將結束之前,又由崇仁教主老前輩帶頭,誦念另一段發願文。兩段經文的形式顯然有異,精神內涵卻無別。

有幸與聞宇宙真道,開啟了與天相通的管道之後,下一步,便要化作飛向紅塵的種子。在娑婆的大地生根抽芽,開花結果,為人間帶來希望。或者,也可以說是為上帝開設電臺,在人間進行宇宙真道的廣播。

師尊駐世時,時不時便要提醒弟子發大願、立大志。前提自然是為蒼生奮鬥,半點不為己身設想。然而弔詭的是,正因不為自己設想,不求個人福報,這個大願一發,反而先利益了自身。

他老人家的解釋很有趣:「你不為自己設想,仙佛自然會替你設想呀!

發大願、立大志之後,如果真是心心念念為天下蒼生,這股正氣很快會凝聚成一股極大的能量,發散到太空之中,引來天地正氣的加持。

尤其是天門已開的同奮,與上帝相通的管道原本暢通無礙。身上的正氣發射之後,即如磁波發射,立刻可以引進上帝的靈陽真炁從天門貫注。不僅滌盡自身陰氣,且視能量多寡,更可能滌清方圓數里乃至百里千萬里之塵染。

天上的光原有許多層級,由鐳光以次,依序是雷光、紫金光、金光與神光。據師尊的說法,發大願立大志之後,天上加持的光至少是紫金光以上的層級。

加持之後,智慧自然漸開,氣質自然轉清。許多原以為無解的愁結,也就在無形之中迎刃而解。

以利益天下蒼生為起點,最後卻是優先利益了自身。

如此這般的利益是一個極美的良性循環。提昇了自己之後,有能力承擔更大的天命,更大的天命於是加身,於是足以造福更多蒼生。

就拿天帝教的天人炁功來說,真能發大願、立大志,為病人作天人炁功時便能「手」到「病」除。代表天醫的三根手指伸出去,立時便能接引天醫院的金光與靈氣,根本無須擔心靈驗與否,無形自會恩賜令人無比驚喜的結果。

當然,並不是發下大願、立了大志之後,所有的考驗立時遁跡於無形。發大願、立大志畢竟只能視作奮鬥的起點。有了願心,固然可喜可賀,更重要的卻還是在真正付諸實踐。如果一考就倒,與世間凡俗眾生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信願行向來都是修道的三胞胎。先存深信,而後發大願,最後篤行,才能真正汲引修道的三昧法水。

試看當年師尊一路走來的奮鬥軌跡,這位上帝的愛徒,可曾因為願心可嘉就討得無災無難的回饋,從此一帆風順?

對不起,沒有。

在華山的諸般顯化固然是上帝的厚愛,然而他在人道的多艱,絕非旁觀者所能揣度於萬一。尤其到了台灣之後,因時事預測洩露天機太早,受盡諸多折磨。請問師尊可曾因此怨恨上帝嗎?

沒有。他晚年在天曹道場鐳力阿上課,回顧這一生絕對忠於上帝的行腳,很堅定地表示:「我從來不敢怨上帝啊!」

正是。如果因為受挫就縮回殼裡,等待仙佛救拯,那麼無形又何苦大費周章,從天上動員仙佛到人間投胎?

正因有形配合無形,無形乃得應化有形。

作為救劫的仙佛種子,就得在貧瘠的土地著床,緊緊抓住根壤,奮力茁壯。

而後開花。以異常的芳香為這惡濁的塵世掃蕩窒人的邪氛。

 

 

人間看戲,天上觀心──為什麼要反省懺悔呢?(下)

                               黃敏警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人間看見的僅止是舞臺上的表演,天上看重的卻是演員心念的起伏。

真人真事的<俞淨意公遇灶神記>很可以作為見證。

明朝嘉靖年間,江西有位俞良臣先生,年少即以博學多才而蜚聲鄉里,十八歲考上秀才,而且是名列前茅。平日與同好十餘人結成文昌社,以文昌帝君教誨自勉,惜字,放生,戒淫、殺、口過等等,看來是德術兼修,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此君到了三十歲,功名依然無望,兼且為家貧之故,只好開館授徒,聊以餬口。前後生有五子四女,幾乎全數夭折,僅有一子一女順利存活。不幸的是聰明俊秀的獨子又在八歲走失。妻子因為兒女早夭,哭瞎了雙眼。

良臣半生潦倒,年歲愈增,窘況愈迫,對於慘遭天罰實在無法釋懷。四十歲以後,每年歲末必以黃表紙書寫疏文,上呈灶神,請求灶神轉達上帝。如此數年忽忽而過,困窮依舊,老天緘默也依舊。─

四十七歲那年除夕,良臣與目盲的妻子及僅存的女兒長夜對坐。年終歲末,家家歡慶團圓之際,俞家徒有滿室寂寥相伴。

漫漫長夜,門外忽有叩門聲輕輕響起。良臣拿起火燭起身探視,是一位儒士打扮的老翁,鬚髮已經半白。

老人甫照面便向良臣行大禮,自稱姓張,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因為聽見府上愁嘆之聲不絕,特來致意。

良臣非常詫異,心知此人必非常人,趕緊回以大禮,而後便幽幽訴起平生憾事:自小讀書行善,至今不僅功名無成,甚且淪落到連妻兒都無法保全,衣食不繼的窘況。

他愈講愈激動,最後連這幾年來燒給灶神的疏書底稿都拿出來朗誦給張老聽。

張老靜靜聽完良臣的訴苦,表情沒什麼變化,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說:「我對於府上的事一向了解甚深,您的問題出在徒務虛名,心念造的惡業太重。尤其報告裡滿紙的怨氣,褻瀆上帝。如今受罰只是小小的一端,未來的惡報恐怕還不只如此。」

良臣一聽大吃一驚,下意識的反應便是搶著為自己辯白:「我聽說冥冥之中,即使只是微小如纖毫的善事都會如實記錄。我立誓行善,恪守規約,數十年來如一日,怎會把我歸類作專務虛名之徒?」

張老正色對良臣說道:「就以貴社放生一事來說,有人帶頭,您就跟著起鬨;如果沒有人提議,您也就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擺著只是虛應故事,並不是心裡真的對於善行有那麼大的嚮往。

再說,您倡言放生,家中的廚灶,可從來不曾拒絕過蝦蟹之類,難道這些水族就不是生命?

您號稱戒口過,但是天生一張伶牙俐嘴,席間談笑常能顛倒眾生。閣下即便在出口時自知有傷厚道,可平常閒聊還是聽任慣有的習性馳騁口舌之快,無法自制。話出如鋒,傷人至深,您這舌鋒所至,往往觸怒鬼神。如此這般的陰惡,簡直不知凡幾,您竟然還膽敢以簡厚自居?

至於這邪淫嘛,您雖然無有真正的犯行,可是見到漂亮女子,兩隻眼睛馬上盯緊,移都移不開,心旌動搖難止,只恨沒有邪緣可以成就好事而已。

這些都還只是您號稱守戒的部分,有意持守的尚且如此不堪,就更別提其他了。

您每年所焚的表文,早已全數上達天聽,上帝特地派遣使者到人間視察。但實地檢覈的結果,是這些年來根本沒有一件善行可記。倒是在您獨處時,清楚地照見您的嫉妒、褊急與貪念、淫念,貢高我慢,貶低別人,眷戀過往,妄想未來,如何報仇等等壞念頭,簡直多到不可勝記。

這些惡念盤根錯結在您心中,無形一一記錄,上天的處罰只會一日重似一日,您閃避禍患都來不及,竟然還癡心妄想,膽敢祈求上天賜福?」

良臣聽得驚愕萬狀,伏地痛哭:「您既然了知無形諸事,一定是神仙,還請救度。」

張 老便說:「您好歹還算讀書明禮,也知道向善的快樂,因此聽見良善的言語,看見良善的好事,並不是全然無動於衷。只是過了就忘,信仰的根基不厚,善性就無法 深植。平生的善言善行,其實都是隨意敷衍,與世浮沈而已,從來不曾落實。再加上滿腦子壞念頭,不斷起伏纏綿,如此而期待上天給予善報,那簡直就像在遍滿荊 棘的惡地裡癡心等候收割嘉禾一般可笑。

從今以後,所有妄想雜念一概用猛力除去,收拾得乾乾淨淨。善事若是力量可及,那便努力做去,千萬不要貪圓後報。不要徒務虛名,不論事大事小,只要實實在在、持之有恆做去。若是一時力有不及,也要勤勤懇懇,讓這個善意圓滿。

如此行之久遠,必有不可思議的後福。府上待我始終虔敬,因此今日特地前來,提供一點忠告,希望您速速改過遷善,必能扭轉天意。」

這番話說完,張老走進俞家內室,良臣趕忙站起身來跟隨其後。走到灶前,老先生忽而不見。良臣知道是灶神現身,於是焚香叩謝。

次日一大早,良臣拜禱天地,痛陳前非,發願一改舊愆,實實在在做人。於是改號為「淨意道人」。

然而改變數十年積習何其容易。初始實行,雜念紛紛,不是既有的惰性干擾,便是疑情又起。良臣看看自己這副德行,實在糟到不行,於是在家中觀音大士像前,磕頭磕到流血,發願從此勇猛精進,若有絲毫懈怠,永墮地獄。

此後良臣每日早起,誦念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聖號百聲。「一言一動,一念一時,皆如鬼神在旁,不敢欺肆。」

如有鬼神在監督策勵的同時,凡有利益眾生之事,不論事大事小,自己是忙是閒,人知或不知,力能繼不能繼,都歡喜行持,委屈自己以成就眾生,隨緣與人方便。日常與人相處,亦苦口婆心,百般勸人為善。

每月初一,必彙整前一個月的言行反省記錄,如實向灶神報告。如此行之既久,行善熟如家常便飯,「動即萬善相隨,靜則一念不起。」平日有所動作,必有萬善隨之而生。靜中閒坐,妄念雜想,一概屏除。

三年過去,良臣五十歲,正是萬曆二年。會試主考官張江陵返鄉為子尋覓良師,眾人爭相推薦良臣,良臣遂帶著妻女隨張氏入京。張氏敬重良臣人品,為良臣薦得國學入學的資格。

萬曆五年,良臣進士登科。

一 日,良臣謁見內監楊公,楊公傳喚五名義子出來行禮。五名義子都是楊公從各地尋來,準備老來為伴。良臣見到其中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相貌非常眼熟,於是問起籍 貫等等。少年說是江右人,小時候不小心走進糧船被帶離家鄉的。良臣遂請這個少年脫掉左腳的鞋──他記得走失的那個兒子左腳有兩顆胎記一般的痣。

少年脫掉鞋子。那兩顆胎裡帶來的痣變成父子相認的符券。

看得目瞪口呆的楊公把孩子送還良臣。意外離家八年的兒子抱著血淚迸流的母親,捧起她的臉舔她哭瞎的眼。歡喜不置的母親居然重見光明。

人倫悲喜劇演到這裡,良臣早已無意再滯留京師,帶著團圓的一家返鄉,從此為善益力。兒子後來娶妻,連生七子,都是書香傳家。良臣身心康泰,一直活到八十八歲。遇見灶神的傳奇故事,最早便是出於他的手筆。

現代人初初閱讀這個故事時,只怕心裡半信半疑,全然不信的大概又佔極大多數。我也曾是這批群眾之一,然而仔細想來,灶神相遇之事誠然是現世少有,卻不必然是全屬子虛烏有。

別忘了俞公平日事奉灶神極度虔誠,上疏一事,前後共進行了七年之久。其間俞公並不知道灶神的反應,更別提轉呈上帝之事。然而俞公可以不理會灶神的緘默以應,以其誠心持續呈就表文。光這一點,就足以讓我這個缺乏耐心的後輩望塵興嘆。

不把鬼神當一回事,親和管道無由建立,鬼神當然也不予理會。以天帝教的教義來看,本來也合情合理。然而全然不理鬼神,罔顧因果律則,只管享福造孽的人間世,是否真正擁有了解放的快樂?

我實在很懷疑。

 

 

丟掉石頭再上路——為什麼要反省懺悔呢?(上)

       黃敏警

同奮有惑:

雖然反省懺悔是許多宗教共有的功課,但我們既然有了信仰,言行會差到哪裡去?為什麼還要反省懺悔呢?

 

敏警試答:

進 入宗教之門,意謂著從「一般人」成為「修行人」,對於「善惡」的界定,也就同時從「低標」提高到「高標」。如此定義也許會讓某些人大失所望,或者深感壓力 沈重,但透過每日的反省懺悔,逐漸趨近高標的善,真正受惠的人卻是自己:因為活得心安理得,所以生活品質變好。不僅如此,連帶命也會變好喔!後面這個更符 合普羅大眾期待的目標,只要詳讀《北斗徵祥真經》的「善繼正氣。以引聖凡。以合天人。福惟斯臨。」自然可以理解。至於懺悔的宗教意義,容我先引《天人親和真經》的一小節經文:

 

云何有十大天人。其超業淨質。主宰請。

教主曰。銳智行眾。志心不潔。凡天人之謂。升勝而為聖。墮勝而為業。能志一心者。淨質銳業。以銳其勝。得絕越為聖。(天人親和真經)

 

譯文:

「十大天人是如何超脫業力羈絆的?懇請主宰詳細說明。」

人教主說:「修行大眾欲求智慧開啟,必得不斷洗滌心念。十大天人,或者說是所有的生命體,如果能夠超越慾望的束縛,即能升格為聖;反之,如果陷溺在慾海之 中,載浮載沈的結果必然是隨業而轉,終至無可如何。若能一門深入,不斷滌心淨意以消清宿業,還和子以清淨的本來面目,便能超越種種欲望,進而突破種種限 制,成就其聖格。」

 

丟掉石頭再上路

 

        修道修道,一如人生,不外加加減減。

師尊駐世時,早先傳授正宗靜坐班,基本條件是學 員必須先念上十萬聲皇誥,或渡上十個原人,方能取得參加資格。後來因於末劫來得太急,修道根器具足的又太少,條件放寬,但十萬聲皇誥的底線依然存在。靜坐 與誦誥有關係嗎?看似半竿子打不著關係,可看透修道本質的大宗師有他的堅持:不先透過為天下蒼生祈求的誦誥消清個人業障,意圖「修道」,簡直是妄想!

    要學打坐,先得透過「誦誥」消業,用的是「減法」;爾後打坐靜參才真正進得了心,逐漸得力,這是「加法」。少了前頭的「減法」,拚死力想要用「加法」,怎麼加都是個「負數」。

天人教主在《奮鬥真經》裡解釋「向自己奮鬥」,同樣是加減相參。何謂「振己奮鬥」?祂說是「善積己心,寡範己念」。前者是「加法」,若有善念善行,當使其不斷增長;後者是「減法」,不幸有惡念萌生,趁早斷了吧。

    意圖擁有更圓滿的親和力關係,仍然得運用加加減減的律則。先用「減法」,洗心滌念,消清心裡的障蔽;則要講「加法」,透由與天界更強的親關係不斷提昇。

        洗心滌念,正是《大同真經》當中曾經一再著墨的主題「潔欲」,換個大白話說,即是懺悔。妙高禪師曾經因為剎那的貢高我慢心生起,氣得護持的韋陀菩薩說未來 二十世都不再護他的法。可妙高禪師痛哭流涕懺悔過後,韋陀菩薩居然認定他這一念懺悔生起,可以抵上二十世的罪業,依然護持如昔,終而成就妙高禪師的修行。

      修道最忌魔障,可魔障通常不是外來,泰半還是生於自心。心念愈污濁,腦中沾染的陰電質愈多,幻視、幻聽種種怪象不一而足。積之既久,與低能階性靈相互感應 的通道開得特大,心中莫名的煩惱益增。這還算是萬幸的,最壞的結果,是終而引動外魔,大反常道而行,遠遠悖離了原先修道的初衷。省懺作為天帝教同奮的日常 功課,看似平常,其實大有裨益。唯其能切實從「心」上反省,真誠悔過,陰電質方有可能逐漸消除惱人的大石頭一旦卸下,才能輕輕鬆鬆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