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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住心中的惡魔——反省懺悔有何用?

逮住心中的惡魔——反省懺悔有何用?

       黃敏警 

 

同奮有惑:

天帝教號稱可以化延末劫,似乎有大神通,但是五門功課看來卻平凡無奇。尤其省懺和填記奮鬥卡,這和神通好像一點關係也沒有?

 

敏警試答:

填記奮鬥卡與省懺算來是二合一,兩件事的意義大抵相同。至於反省懺悔與化劫或神通的關聯,請容我以天帝教的基本經典回應。

 

以奮必和。大道是羅。否危無亂。斯澄心魔。(天人奮鬥真經)

 

譯文:

奮鬥之人心境自然寧清,因為大道常在我心,凡事自能隨心所欲而不逾矩。即使是在最險惡的環境中,亦能長保一心不亂,因為修道過程中不斷滌清自己,心魔早已消除淨盡。

 

逮住心中的惡魔  

 

飲食以水果裹腹,因此人稱「水果師」的廣欽上人,信眾一直都有耳語流傳,說是大師神通非凡。

有一回有個拎著○○七手提箱的信眾大老遠跑來,要求私下單獨會談。隨侍弟子因為曾經有人企圖對大師不軌,不肯輕易放行,只答應讓他在大堂請益。

只見這位先生神秘兮兮地附在大師耳側,問他:「人家都說您有神通,請您一定老實對我講,您到底有沒有?」

廣欽上人很幽默,來人既然這般作風,他也依樣畫葫蘆一番。他附耳過去,故意壓低聲量:「我有吃就有通,沒吃就沒通。」

神通原也只是水到渠成的結果,不應在入道之初便以追求神通為鵠的,如此入道,步入歧途未必是必然的結果,可也是危險萬分的。

佛教居士郭惠珍醫師——後來正式出家,法名道證——對於廣欽上人的神通有非常獨到的看法。她說上人最令人欽羨的「神通」在忍辱。

廣 欽上人年輕時在福建,曾經深入深山精修。與猛虎商借巢穴以為修行之地,便是這段期間發生的傳奇故事。潛修期間,帶去的三件衣服破了補,補了再破,最後僅剩 幾乎無法蔽體的一件。食物吃完,便以山中的樹子維生。數年之後返回承天寺叢林,山中野人一般的外形,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證明自己的身分。

回返寺院之後,當家住持為了考驗他,故意藏起功德箱的奉獻金,暗示眾人他有偷竊的嫌疑。寺院中一干修道大眾於是白眼相對,惡言相向。如此數月,上人依舊恬然容受,好一派光風霽月的自在。

郭醫師說:真正的神通就在這兒。無故受冤而不起半點恚怒之心,甘之如飴,如此忍辱方是大神通的示現。

神通的確就在日用常行,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任是外魔如何威脅利誘,心裡的魔鬼如果早已逮盡驅絕,便能如如不動,不隨外魔起舞,在不如意者十常八九的人間世裡活出人的高貴價值。

天帝教的〈學道則儀〉有類似說法:「學道須知道,掃淨六賊心。」

六賊心實即心魔。對於日常行住坐臥,最簡明扼要的實用版定義,便是宣化上人的說法:「常思利己,只知有己,即為魔鬼。」

凡事利己即魔即惡,換成天帝教的版本,正是核心精神的反動:「為自己設想,求個人福報」。

反過來說,「常思利他,只知有他,即為菩薩」。

廣欽上人教導徒眾,用齋前必定誦念:「願修一切善,願斷一切惡。」琅琅上口,聽起來容易得很,可惜泰半只是念過即忘。

什麼是惡?大奸大惡固然是惡,一般生活中有許多容易忽視的小細節,在修行有成的大德眼中,其實也等同於惡。比如說,吃飯不好好吃飯,心裡淨想著多挾些好菜吃。吃飯吃到起「貪」念,在廣欽上人看來,那不是惡是什麼?

把惡或心魔的門檻定得如此之低,恐怕有人會不以為然,甚且認為若不涉入修行,管他心魔不心魔?

此言差矣!

聖嚴法師曾經直指煩惱根源:「人生的煩惱不在需要的太多,而在想要的太多。」

正信宗教不論表面的教義有何歧異,最核心的部分大抵都不脫一個「捨」字。捨掉對物質的想望,捨掉習性裡的種種貪婪,修行才有成就的希望。擴大到生活品質的改善,亦有異曲同工之妙。

很不幸這正是一個資本主義高漲的時代,所有的聲音都在強調消費。奢侈無罪,浪費有理。現今節日最深刻的意涵竟是:喔,花大錢的機會又來了!

時下的節日何其多。過節成了最時髦的玩意兒,置身商業意味濃厚的大缸裡,根本不必擔心不小心遺忘。彌天蓋地的廣告自然會在老早以前開始耳提面命,記得掏出大把大把的銀子表現心意。

拜資本主義盛行之賜,台灣的情人格外有福,一年當中有三次砸錢獻殷勤的機會:有傳統情人節,有西式情人節,還有一個從日本硬生生移植過來的白色情人節。情人節過得遠比古人多得多,所以現今的情人理應比古人情深意重囉?

恕我眼拙,我一點也看不出來。

師尊復興先天天帝教之前,曾應子嗣盛情,在三子維光樞機的陪同下到美國一遊,結果待不了一個月就心痛萬分地離開美國。

他之前只知道共產主義泯滅人性。到了美國這個消費大國,方知資本主義更可怕:那是徹底的腐蝕人心。

放眼當今社會,各式物資推陳出新的速度令人瞠目結舌,然而更豐盈的物質是否意謂著生活品質也隨之豐富?

真是對不起,我無法同意。

在物慾的無盡填充裡,我看見的只是愈燒愈熾的慾火,以及背後無助的吶喊。

買得了物質,買不了快樂,尤其是內心真正的安寧。和平使者看得非常透徹:「擁有太多物質之後,你就得伺候它了。」

我完全了解她的意思。我自己就住在一個超級垃圾場裡。

這些用不上,卻又丟不掉的「垃圾」,當初可都是在主人的熱烈期盼中風風光光進門的,不久就因為各種理由被打進冷宮。再受垂青的理由其實也有點悲慘,因為髒亂,主人只好勉強整理整理。一邊伺候這些不中用的物事,一邊就暗恨自己當時不知哪條筋接錯了!

可留著部分倒也好。垃圾場攤在眼前,正好展演人性的貪婪,好生提醒自己莫再重蹈覆轍。

心魔不只是貪,還可以是瞋。

在這個戾氣充塞的時代裡,很容易迷失在莫名的氛圍而不自知。即便入了道門,一不小心,火燒功德林,既燒傷對方,也燒傷自己,更慘的是幾乎把道場的和氣一併燒光。

印光大師有妙招可以對治。

他說:「既知性情暴戾,當時時作我事事不如人想。縱人負我德,亦當作我負人德想。覺自己對一切人皆有愧怍,歉歎無已,則暴戾之氣,便無由生矣。凡暴戾之氣,皆從傲慢而起。既覺自己處處抱歉,自然氣餒心平,不自我慢貢高以陵人。」

試著砍掉驕慢,砍掉暴戾,把自己放到最低,心境便寬,對人的怨憎自然無由生起。

說來說去,仍然只是在心上作工夫。

回到天帝教化劫的使命。劫由人造,還由人化。劫由心造,還從心救。《奮鬥真經》的經文最後在「斯澄心魔」處作結,透露的訊息一如師尊屢次強調的:「化劫救劫端在革心」,是故,「降魔首須降伏其心。」

而心魔何來?老人家的回應,指向「財」與「色」。那麼該如何對治呢?

「唯有定力與智慧方可不為其所動。唯有反省懺悔的力量,才能消除自己的魔障。」

繞了一大圈,最後仍然回到省懺的根本功課來。誠如《明心哲學精華》所言:「欲得靜境,先持照妖鏡自照,如果真能一一除盡心魔心妖,心中自有明鏡生起。」

屆時本心朗徹,自能無物不照,無物不明。

這不是神通是什麼?

 

 

上窮碧落下黃泉─敢問正氣是何物?

上窮碧落下黃泉─敢問是何物

            黃敏警 

 

同奮有惑:

天帝教的光殿很陽春,幾乎什麼都沒有,卻高掛「天地正氣」。據說這四個字不但是一個教院有,而且幾乎是所有的教院都有。天帝教這麼強調「氣」,可是氣這東西既玄且虛,根本看不到啊!再說,我只是來拜拜,求個心安,拜拜和天地正氣有什麼關係呢?

 

敏警試答:

氣是看不到,可看不到並不代表不存在喔!尤其是拜拜,那跟氣的關係可大了——天人之間要發生感應,端賴「氣」的交通媒介。請看經文:

 

元君曰。在天成象。在地留形。以副地天。以介人神。惟氣之謂。天際浩浩。渾成太和。(北斗徵祥真經)

 

譯文:

元君答道:所謂「氣」,依其質性變異,或者清輕而上升成天,變化萬象之狀;或者濁重而下沈為地,演成萬物之形。在既定的天地之外,尚有瀰漫於天地之間的氣,足可媒介天人。是以宇宙雖則浩浩無邊,藉由氣的調和運轉,卻可渾然融成和諧的樣態。

 

上窮碧落下黃泉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唐代詩人陳子昂的<登幽州臺歌>寫得極美。登高之後視野豁然開闊,在廣袤的時空中照見自己的渺小,詩人的筆到此戛然而止。

如果是層次遠較凡人高明的仙佛,大概會笑說:那就是人生改變的契機囉!

以世俗的眼瞭望天地,確乎是敻遠難親的。然而以仙佛的慧眼看來,天人的分際原只是一線之隔。一念之誠,立時轉成氣化的親力,直直向外發射,與天地立即感通,「天涯若比鄰」的描摹遠遠比不上瞬間交感的實況。

天親人和,那才是真正的驚天動地。

人之求於仙,藉「氣」發出訊號。仙之應於人,同樣也藉由「氣」產生作用。

天帝教對於修證有成的生命體,雖有仙佛的敬稱,但有一個名實更為相符的代稱:「神媒」。《易傳》以「陰陽不測」解釋「神」,天帝教的「神媒」即指居於天地之間,以不可思議的大能,媒介天與人,物質與自然,無形與有形的高階生命體。

神媒介入人間運作,大抵有兩個方式,一是媒挾,一是媒壓。

媒壓有點類似今天的電腦駭客,侵入系統之後,整個系統因之丕變。不過兩者的立意差別極大。駭客圖謀的往往是私利,媒壓卻肯定是為芸芸眾生的公益。

媒壓發生的前提,在神媒覷得先機,認定其人有思想改造的必要,於是以其運化自然的技術操作,植入其人大腦之後,產生改弦更張的立即效應。

這個說法聽來有點驚悚,但了解實質內容後,從事研究、創作的科學家與文學家者流,可能會翹首企盼仙佛這一手。搜索枯腸不得其解之際,忽而靈光一閃,癥結便迎刃而解。

「靈感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正是媒壓之功。

同是媒壓,也可能讓極少數的個人厭恨至極。

一九四九年,中共政權已完全掌控大陸,對海峽對岸的台灣仍然虎視眈眈。

解放軍三度集結東南,準備隨時解放台灣之際,台灣原本寄以厚望的美國居然拋出〈中美關係白皮書〉,聲明對兩岸的對峙採取洗手政策,無意介入。原已風雨飄搖的台灣於是更顯孤立無援,人心惶惶可想而知。

不想第二年韓戰爆發,美國捲入大戰,大軍長驅直入,殺抵仁川。衝破北緯三十八度線的,正是以反共著名的麥克阿瑟將軍。

兩韓情勢逆轉不到五天,原可一旁袖手的中共竟然也投入戰事,抽調解放軍投入韓戰戰場。

中共高唱抗美援朝,美國只好放棄洗手政策。迫於鞏固台海的戰略需要,美國立刻派出第七艦隊與第十三航空隊協防台灣,協助國軍整飭軍備的軍事顧問團也隨之入駐清泉崗。

韓戰結束的第二年,美國與我簽定〈中美共同防禦條約〉。也因韓戰的啟發,讓美國警覺赤禍蔓延的驚人,從此在全球積極布局,展開「以力量為後盾的和平」政策。

台灣因此暫離戰火,在喘息一陣之後重新邁開步伐,後數十年交出一張漂亮的經濟成績單。

韓戰結束後十年,毛澤東接受法國左派〈戰鬥報〉記者採訪,坦承這一生犯下三大錯誤。其中之一,即是參與韓戰。

放著閒人不做,巴巴軋進混陣亂戰,對毛澤東而言,只道是一時思慮不周。然而更深的因由呢?師尊以透通天人的智慧答覆:是上帝的媒壓。深陷韓戰之際,自然無暇染指台灣。台灣因此得以確保。

上帝讓毛澤東捲進韓戰,只是護台的一端。師尊駐世時,不斷運用御心大法媒壓鄧小平,不讓他作出不利台灣的決策。因此中共高層每有意犯台,案子交到鄧小平手裡,鄧老一句「再研究研究」,所有野心勃勃的侵犯行動就此壓下。

鄧小平還在世時,有一回謠傳其人已經辭世。有人把道聽塗說的八卦向師尊報告,老人家立刻回應:「鄧小平如果死了,我第一個知道。」 

神媒為求利益眾生,媒壓特定人士,用的是以氣御「心」的大法。另有一種,是以氣御「物」。

下焉者是土遁移物,人、物瞬間不見之類的法術;上焉者則是轉移天災。台灣氣象史上不乏颱風離奇轉向的實例,此中多有神媒運轉之功。

最高層級的以氣御物,用在調和天地的大能量大磁場。目前人間可知的,是上帝的鐳光與師尊的鐳炁真身。 

上帝固定在每一年農曆十二月二十五日子時來到人間巡視,天帝教稱之為「巡天節」。巡天節期間,上帝的行程排得滿滿。御賜太陽鐳光若干,調和太陽運行;或為某處道場加持鐳光,以利道氣興旺;人間有信守大道的善士,亦賜予加持之光。這是人間較為熟悉的作業。

至於不來地球的日子,上帝依然有其日行的工作表。林林總總,大抵是人間智慧難解的。但一言以蔽之,是以其大能,賜予鐳光調和整個宇宙的運作。

上帝的鐳光似乎是萬能的?真是讓人歆羨不已。不幸的是上帝的鐳光非我輩所能擁有,至幸的則是天帝教同奮可以至誠祈禱,請求上帝護佑。人間的至誠不難感得上帝回應,屆時自有鐳光賜於應至之地。

師尊的鐳炁真身亦有類同的運化之功。

鐳炁真身這個有點古怪的名詞不曾見於任何宗教。事實上,在地球修成鐳炁真身本是空前,這般殊勝的大法原只限於無形至高天界的無生聖宮。

因於劫難空前,救劫的大願空前,修煉的法門遂也空前。一旦修證完成,作用不在裨益肉身,而在藉由肉體吸納天地的戾氣,轉化成正氣後吐出,調和大地氣場,其妙無比。

饒是如此,一般人若知修煉之難,大概也難生艷羨之心。

師尊修煉鐳炁真身,是無形每日以天人交通傳下法門,讓人間按表操課。肉身承受的痛苦難當,每每看得隨侍的侍童心焦不已,甚至幾度探問傳侍的侍生:「該不會弄錯吧?」

後來修證成的第一尊鐳炁真身——首席督統鐳力前鋒,無形賜有誥文。其中提到修煉之苦,正是「後天生理勤蒸熬」——宛若把五臟六腑摘下,送進炊具又蒸又熬的大苦。

師尊晚年回顧這一生,對上帝的信仰愈益堅定。其中關鍵之一,就在高級神媒時時以至陽的宇宙射線引導,因此常有不可思議的靈感。而宇宙這部大書呀,總有一天,師尊說,透過天人共同合作,必然會呈現更接近真相的內容。

他在華山時期已藉由天人合力寫出《新宗教哲學思想體系》,後來改名《新境界》,作為天帝教教義。未來更深細的內容,除了不斷埋首研究,所仰賴的還有人間的信祈祝禱,因此得神媒啟發,揭櫫宇宙真相。

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重開通天門——為什麼強調正氣呢?(下)

重開通天門——為什麼強調正氣呢?(下)

 

黃敏警

師尊在傳授弟子正宗靜坐時,第一件大禮便是打開天門。而天門能否繼續保持在開啟狀態,關鍵就在其人的正氣具足與否。

天門正是和子進入電子體的孔道,與人體的囟(讀音如「信」)門重疊。嬰兒頂上的囟門,光憑肉眼便可以清楚地看見微微的跳動,現代醫學的看法是頭蓋骨尚未完全閉合,乃方便嬰兒自母體產出。而天帝教的解釋,不只有肉體生殖的層面,更有靈體的。

無形的靈魂與有形肉體的結合,天門是最初的管道。初生的嬰兒一派天真,天門處於開啟狀態,看似懵懂無知的嬰兒,與無形的溝通無礙,靈性其實極高。等到渾沌已 過,後天的知見逐漸加入,人間認為愈來愈聰明,愈來愈懂事的同時,在無形來看,正是天真逐漸消散,天門逐漸閉鎖的開始。

     修道在求返本還原,藉著一生修煉的功夫,臨去時由開啟的天門回老家去,這是所謂「就原路回家」,是修證有成的標記。然而一般修道者,真能憑藉本身修為而開啟天門的畢竟是屈指可數。

師尊年少時學習靜坐,第一位師事的老師正是在靜坐界赫赫有名的國學大師蔣維喬先生。蔣先生與師尊算來是小同鄉,除卻靜坐,在應用文的寫作上對師尊也多所啟 迪。然而這位已投入數十年光陰於靜坐的老師,即便已經因為寫作《因是子靜坐法》一書而揚名中外,面對眼前資質穎異的弟子,仍舊坦誠相告:他日有緣,必得再 覓新師。他本身的修為有限,連自身的天門這一關都突破不了,更甭提為弟子開天門了。

     師尊本身的天門重開,是透過蕭宗主的修為。日後師尊成為天帝教的師表,深知天門的開啟對修持的重大意義,在傳授正宗靜坐伊始,便以自身靈力奉送開天門的大禮。

     聽來甚為神奇的大事,如果真在一旁觀看,恐怕會大失所望:這未免太平凡了!

     光殿上但見弟子長跪,師尊手持小天香,向著弟子額心命宮的位置隔空用力一點。然後呢?

沒有了。

喔,真的只有這樣?

有形所見僅止於此,的確令人失望。但無形世界自有另一套迥異於有形世界的運作方式,肉眼所見的平凡無奇,不代表真只是尋常小事。要不信的話,自己拿香頭點個幾次,包管除了眼睛眨個幾下,什麼也不會發生,更別提開天門了。

師尊拿了這般大事當尋常禮物贈送,知道是寶貝的弟子自然珍惜再三。可完全不當一回事的,自然也不乏其人,完全不知那是老人家消耗數十年的修為靈力換來。

有一年正宗靜坐班人數空前,師尊只得分批點道。回到長住的鐳力阿道場,不禁慨歎新進弟子居然有人濁氣沈重到讓他幾乎吃不消,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對方的天門打開,事後還得憑藉靜坐補回消耗極鉅的靈力。

關於天帝教靜坐贈送的這個法寶,老人家自己也承認,那畢竟是藉著他力──是他的願力與上帝的慈悲──開啟的。同奮如果先天已經不足,再加上後天失調,因為奮 鬥不足弄到陰濁之氣滿身,到時天門再度關閉,那麻煩可就大了。二度開天門絕不是「一回生,兩回熟」,相反的,難度恐怕是第一次的無數倍。

     天門開啟對修道人雖是厚禮,並不意謂著幸福快樂的開端,從此上帝慈光隨時加被——有時開啟天門反而是考驗的開始,意思就是磨難從此不斷。

與尋常認知大相衝突的際遇,源自天門既開,上帝的靈陽真炁固然源源不絕而來。可頭上開始放光的意思,也會招惹宿世的仇敵前來清算舊債。你想修道,一旦讓你修成了,我的仇上哪兒報?於是千萬干擾上身,攪得人心惶惶。對於大道有通透認識者自知那是修道的過渡期,只須不斷加強培養正氣,自然可以安心熬過。昧於事理的心生恐懼,趕緊逃之夭夭──

這個再見說得實在可惜。

 

護法遍十方─為什麼強調正氣呢?(上)

為什麼強調正氣呢?

          黃敏警

同奮有惑:

說真的,有一點我一直搞不懂。我是來拜拜的,可是天帝教的光殿陽春得不得了,完全看不到神像,更奇怪的是還高掛「天地正氣」四個大字呢!那不是文天祥的名言嗎?

 

敏警試答:

如果沒有正氣,天帝教大概老早就垮了。一般人以為只有文天祥那種古人或是民族英雄才大談天地正氣,其實我們希望有求必應,就是仰賴天地正氣才有可能心想事成啊!不單如此,連我們天帝教的法寶「開天門」,都和正氣大有關係哩!

 

 

善繼正氣。以引聖凡。以合天人。福惟斯臨。(北斗徵祥真經)

 

譯文:

一個人行事合於正道,自然可以接引天地正氣,引來聖凡兩界的護佑:於無形得上聖高真加持,於有形則廣結善緣而得貴人襄助。也就是說:若能時刻應人合天,福德自然降臨,不假他求。

 

 

護法遍十方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頻率相同的人與物,自然會聚合一處,不假半點外力。如果嫌《易傳》這句名言太過古奧,換成通俗一點的台灣諺語也行:「龍交龍,鳳交鳳」。後面其實還有一句,但略有歧視意味,就權且省略吧。

「物以類聚」,什麼樣的人自然選擇向什麼樣的人靠攏。神仙品類固然不少見,狐群狗黨也所在多有。

應用於終身大事。男女交往,婚前的約會不是花前月下,便是燭光晚餐,浪漫的氛圍足以模糊掉許多真相。然而真要看清對方面目也不難。探頭進去那人的死黨圈子轉一轉,看看圈裡大概是哪一號人物,便知底細。

現實人間世,偽裝一時並不難,假扮一世的難度可就偏高。然而無形流眄人間世的眼,卻是一望即知。

人間看外型,神媒看「氣質」──從人外放的「氣」觀看質性如何,便知其人究竟如何。尚在人間時如此,到了擺脫電子體牽絆,僅剩和子體時更是如此。

善良的和子輕盈飛昇,在大空中行走無礙。邪惡的魂魄則濁重沈滯,多有窒礙難行。若與陰電充滿的電子體相遇,一旦兩方電值相等,立時被吸附過去,從此過著不堪的生活。除非電子體毀壞,否則永無出離的可能。好不容易脫身,等在後面的卻又是另一個不由自主的輪迴——想來真是恐怖!

無形界判斷人的氣質,向來一目了然,半點不會閃失。有形界對於氣質的解讀能力稍弱,但仍然可略窺一二。活到某些年歲,過往的生命履歷必然鏤刻在臉龐與行止。美國的林肯總統因此下斷語:四十歲以後便得為自己的長相負責。而中國古來相術,面相號稱難度第一,實是良有以也。

氣質在人,可以是被動的記錄,如同前述的「相由心生」;也可以是主動的調整,如孟子的「我善養吾浩然之氣。」若要追根究柢,敢問孟夫子:這正氣該怎麼養呢?

孟子的答案是「以直養而無害」。以直心──直心兩字合寫,正是德的古字「惪」──應對所有的人與事,自可養出無愧於天地的正氣來。

《大同真經》有類似的答案:「心氣相志。心志以道,是氣曰道。心志以厲,是氣曰厲。心志以昏,是氣曰昏。」心與氣宛若一體。心若貫注在道上,反映出的便是一身道氣。可若全是貪戾之念,外顯的自然是一身凶暴的厲氣。至於頹廢喪志,氣質也不難猜:必然是散亂混濁的。

人的心念累積到一定程度,必難遮掩。人間所見或許有限,無形卻是分毫入眼。善心善行不斷,必有善氣籠罩,像一團光圈團團護住。光的亮度愈強,愈能引來層次愈高的仙佛貫注質地更高的能量,因此形成美善的循環。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肉眼看不見的機轉正在背後神媒的護持。

有沒有發現?西方畫的是耶穌,東方畫的是菩薩。文化儘管不同,可卻有相同的畫法:頭上罩著一圈圓圓的光。想來背後必有超越常人的慧眼。

進入道門,尤其是走進天帝教之後,封靈的修煉更有賴正氣的培養。透過不斷的犧牲奮鬥之後,逐漸引來天上的正氣。這股正氣初初只是一股單純的能量,有點像是人間稚嫩的胚胎,無力自保,還得仰賴原靈與監護童子殷勤呵護。然而奮鬥功果一旦衝過某個臨界點,這股能量已經具足到讓上帝感應的時候,上帝自然含笑介入,賜予原人封號,並賜予加持的紫金光。

這個靈界的種子同時吸納天人兩界的能量,一邊是上帝的賜予,一邊是原人的奮鬥。天人合力,不斷茁壯,終於產生靈覺,宛如化生的新生兒。

這個娃娃挺像哪吒,方方落地就可以滿地亂跑──所謂亂跑,指的是脫離原人,在「無形」界擔當應化「有形」的大任。

天帝教老講「無形應化有形,有形配合無形」。敢問「無形」究竟如何應化「有形」?

從封靈的養成過程可以略窺一二,除此之外,祈禱誦誥等等,是有形世界的奮鬥能量累積既足,自能引來相同靈質的無形靈氣加持,人間的暴烈之氣自有因中和而消散於無形的可能。

這個作用不僅運用在集體,小至個人亦然。若肯為天下蒼生付出,至誠的正面能量必能引來遍佈十方三界的護法護持,不可思議的感應絕對是超乎預期的。

天命如何換人命?

天命如何換人命?

 黃敏警

同奮有惑:

聽說天帝教有所謂天命換人命,這是怎麼回事?

 

敏警試答:

前提是這位同奮有天命。萬一有發生不測的可能,天上的仙佛自然出面,為同奮延壽。至於天命怎麼來?就在這位同奮肯奮鬥。如何在天命換人命之後繼續「hold」住,不讓掙來的壽命流失,答案仍然是奮鬥!

 

教主曰。都天之象。察地之義。史古思昔。咸含奮鬥。天地人道。返本之源。是道之基。在於奮鬥。至盡奮鬥。等倫盡。季蒞大同。是名道基。以名奮鬥。盡得大道。(奮鬥真經)

 

譯文:

教主說道:「仰觀天象,俯察地理,或者是回首悠悠的歷史,都有奮鬥的軌跡在其中。不論是天道、地道、人道,返本還原看究竟,基礎都在奮鬥。若能善盡奮鬥之道,必能使後天的分野全數消泯,同臻平等之境,進而攜手齊登大同世界。因此可以歸納出,大道的根基就在奮鬥。若能奮鬥不懈,必能證得最究竟的宇宙真道。」

 

領得天命換人命

生命的進化,大抵有著相同的歷程。孕育於無生聖宮,而後轉到金闕鐳都,填充能量既畢,以結合電子體的方式投身於有形世界,進行生命進化過程。於染著無所不在的紅塵經歷了種種磨折考驗之後,復以清淨無染,可又智慧圓融、功圓果滿的樣態返回生命的原初。

生命自虛無中來,還至虛無中去。試問這趟宛若從一個點出發,最後又回到原點的旅程可有意義?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從一個點出發,最後仍然回到原點去,看似一切歸零,可又不全然是歸零的狀態。在這個近似畫圓的旅程裡,生命的功課在學會圓融自性,也成就其他性靈的圓滿。待到有一天,這個滿載功果的性靈再度回到原初,必然不會是最原始的那個生命了。就如人間的旅者,歷劫歸來,洗卻一身塵染,神采奕奕的他看上去還是未出發前的那個他,可內裡的質地必然已經改變,而且是徹頭徹尾的改變。

這趟風塵僕僕的旅途怎可能了無意義?沿路的風光與人情,霜雪與雨露,必然在生命的底處留下深刻的印記。也正是這些不可磨滅的印記,成就了生命最大的光亮,也照亮了人寰。

明乎人身是這趟旅程得以開啟的憑藉,便不難了解,何以秉承救劫使命來到人間的天帝教除卻即地成救的急頓法門,還有更加殊勝的天命換人命。

天上的仙佛種子投身為人間奮鬥的原人,如果不幸在天命未了之前,凡軀就已不堪使用,那該如何是好?

這不會是一個無解的問題。既然是上帝當家作主的宗教,只要原人有心奮鬥,自然不會陷落在如此無奈的境地。

原人在人間積功累德,奮鬥不懈,自有資糧可以轉換形將枯萎的人命為天命,以天命加身為自己掙得更多的奮鬥年限。

生命落於有形人間世,雖則有其後天的命定與業力在,但「業力」敵不過「願力」,而「定命」也敵不過「天命」。

何謂天命?這個發源於《尚書》,爾後不斷出現在中國典籍的字眼,先天一炁玄福子老前輩的定義是:「上天加諸於特定個人的時代使命」。至於「特定個人」為何能得到上天垂青?原因還在天帝教一貫強調的「無形運化有形,有形配合無形」。上天的青眼獨具,不為別的,正因此一使命必須透過其人的「長才」與「奮鬥」,方有可能完成。

天命固然大於定命,領了天命卻未必等同領到永保安康的憑證,從此高枕無憂。天命一如人間的美食,有其保存期限;或者也不妨視作宛若從天上支得領據,一旦逾期,便成廢紙。

人生無常,天命亦靡常。時限已至,領了天命的原人卻了無奮鬥實績,乃至連丁點奮鬥意願都沒有——天上鵠候已久的仙佛只好嘆一口大氣,無奈地收回成命。

關於天命換人命,無形天界自有一套嚴謹的機制可以操作,遠非凡俗世間憑藉既有的知識背景所能想像。只是成功與否,亦非無形一廂情願即可奏效,還得有形的密切配合。如果原人本身配合的意願、條件不足,比如說凡軀敗壞已極,那麼任是天上加持再多,凡軀亦無福消受;或是不堪病魔侵擾,已然喪失奮鬥勇氣,失敗的案例亦所在多有。

生命從無形世界降生有形,和子體與電子體結合之後,難免受電子體的牽制而墮落。從天命換人命一事,亦可略窺紅塵的薰染之深。

天上在清虛宮下院的上苑明樂殿設有修靈所與煉靈所,前者為修補人間凡靈之用,後者則為已然位證無形的靈體加強靈力。根據主持的無始古佛與無極無聖英皇老前輩——兩位俱是師尊的原靈——表示,天帝教同奮來往於修靈所與煉靈所者不少,但一般說來,從煉靈所離開的同奮多能在無形持續奮鬥;反觀從修靈所取得新生命者,初始大抵還能一本初衷,時日一久,有少數便與奮鬥漸行漸遠……

天命換人命容或可以奮鬥成績換得門票入場,可千萬別在進場之後就把門票丟開。這園子大得很,隨時可能有專職人員出來查票的,拿不出票來,那就抱歉,請從這邊──

出去。

 

 

 

為什麼要誦經呢?

為什麼要誦經呢?

                                 黃敏警

一個點在受苦的當下只是一個令人血淚俱下的點,

放在人生廣大的布局裡,仍然只是一個點,

然而那絕非單獨存在的點,而是曲折的人生路上極為重要的關鍵點——既是承先,也是啟後。

         把時間拉長,把空間放大,所有的苦痛在更清晰的景深之中,意義便顯得非比尋常。 

同奮有惑:

誦經究竟是為了什麼呢?只是祈福嗎?

 

敏警試答:

祈福只是其一,更大的意義在開啟自性的智慧。請看《天人奮鬥真經》:

 

鉞除棘厄十方步。

 

譯文:

期使我等俱能在精妙的說解中徹悟宇宙真理,進而消解種種困厄,自在地往來三界十方。

 

上帝慷慨的贈予

 

「人生在世不趁意,明朝散髮弄扁舟。」

厭倦人海浮沈,索性把世俗的牽絆全數丟下,或是離群索居,隱於山林;或是出家遁世,披上宗教的外衣——反正就是從此把不堪聞問的俗事全數阻絕在外。

世間固然不乏因現實困頓而倉皇逃向道場的修行人,卻不能因此把宗教與消極避世劃歸一處,錯以為二者的意義等然無別。宗教於某些人士也許是一個避風港,充其量也只能說明宗教的包容與慈悲,容許凡人在此尋求暫時的依歸與安慰,絕對不可將之視為宗教最根本的指歸。

正信宗教最真實的義諦,絕不在逃避現實或漠視現實,而在驅策教徒從起伏不斷的逆流裡找到生命最深刻的意義。

生命的大河,一貫是滔滔向前的,差別只在有時快來有時慢,有時順來有時逆。因為知道除非宇宙死滅,這條大河不可能止息,因此遇到不可避免的暗流與激湍,便知如何平心靜氣渡過。也因為知道載浮載沈的當口,如果有人支援固然不錯,更多的時候卻得獨自承受,於是在外援來時心存感謝,在隻身抵擋時勇敢面對。

正信的宗教經典,在某個意義上等同仙佛的援引,若能心心念念貫注其上,不難從中得到莫大的感應。循此一步一步增上,回到上帝的身邊,論理不是不可能,然而此中關鍵絕非只是一味誦經求解脫,錯以為媚神之後逢凶必然化吉,天如果塌下來自有仙佛頂著,自己從此可以安穩躲在經威的庇蔭裡。

經典從來不該只是遮風避雨的大傘。

仙佛傳示經典,除去基本的庇護感應,最根本的深意當在使誦經者從中開啟自性的智慧,以自力解決生命中無所不在的困厄。

人生路上若有不斷擋路的荊棘,千萬不要期待仙佛會掄著斧頭適時躍出,而後路障便全數去除。如果真要仙佛四處奔波扮演救命的超人,那又何必讓原靈下凡投胎?

天人教主於是在經壇中透過「鉞除棘厄十方步」的設喻,道出天上對人間自力奮鬥的殷殷期待。

原靈來到人間之後,透過修證不斷提昇能量,逐級上升,由「向自己奮鬥」而「向自然奮鬥」,臻於最高層級的「向天奮鬥」。一路過關搴旗,終能自在地往來三界十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關鍵就在手中有一把能量具足的斧頭。

令人欣慰的是,修證的境界愈高,這把斧頭也就更加得心應手。

我有時會在讀經的時候,凝神癡望著「鉞」字,臆想那是一把怎樣的斧頭?在我一廂情願的想像裡,總覺得這把斧頭貫注了上帝極大的愛與能量。

人到中年,風風雨雨的數十年看過走過,回首踉蹌顛躓的人生路,所有的傷口,那些在流血當下曾經讓我極度不安與不解的,經歷了多年的轉折之後,如今彷彿都找到了非凡的意義。

一個點在受苦的當下只是一個令人血淚俱下的點,放在人生廣大的布局裡,仍然只是一個點,然而那絕非單獨存在的點,而是曲折的人生路上極為重要的關鍵點——既是承先,也是啟後。

把時間拉長,把空間放大,所有的苦痛在更清晰的景深之中,意義便顯得非比尋常。

在謎底逐漸揭曉的時候,我看見了自己的蛻變成長,更從中看見了上帝的苦心孤詣。不禁暗自慶幸,幸而上帝沒有獨佔這把斧頭,而是慷慨地贈予我們這些個不經一事便長不出一智的冥頑傢伙。

看不見,不等於不存在。有時看不見也只是意謂著愚癡蒙昧了雙眼。

於我而言,上帝的形象愈來愈與人間的慈父重疊。我深信自己是祂寶愛的女兒,當然不是唯一。上帝寶愛眾生,世俗的貧富貴賤,賢愚美醜,於祂了無意義。祂給每個關愛的兒女各各不同的人生歷程,但絕不因為只是目睹了兒女挨餓,就沈不住氣急急衝進廚房;祂也絕不因為兒女刺痛了腳,就匆匆鋪上地毯。

上帝只會教導祂的兒女整地播種,春耕夏耘,自能免於凍餒之患。

上帝也會耐性十足地等待兒女在不斷刺傷之後找到適當的鞋穿,繼續奮勇前航。

是以這條充滿棘刺的人生路,拿斧頭的人當然不可能是上帝,也不會是祂授命的仙佛。

什麼是斧鉞?對我來說,這把斧頭有兩種,一種是有形的經典,透過經文的心領神會,讓有心人開啟與宇宙本源相通的大智慧。一種則是無形的閱歷,透過眼觀心想,從自身或他人的經歷,不斷參透背後的意義。

持著這把斧頭一路向前,不但沒有愈用愈鈍之虞,反而會更加得心應手。如此走過一段時日,有一天望望手中這把斧頭,赫然醒覺,也許根本無須斧頭在手。

人生的困厄不必然是外在的,更多是來自心內的。

有些刺人的荊棘,根本就只是源於人心的昧於真理。

常覺人間諸事,一如先賢所繪的太極圖,原有黑與白之分,而且一直都是難解難分。知道事情仍有轉寰的空間,所差的只是更大質量的努力,那就堅持作去,總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時候;若是了知事情已徹底無望,那就輕輕放下吧。

這話說來容易,真要付諸實踐,試問何者當執,何者又當擲?二者之間如何取捨?

答案正是智慧。從有形經典、無形閱歷涓滴悟得的智慧。

 

隨咒舞蹈的豆子—經威哪裡來?(下)

隨咒舞蹈的豆子—經威哪裡來?

黃敏警

 

        佛教有一個流傳甚廣的故事。

        有位不識字的中年女子在深山清修,因為起步太晚,對得來不易的修道機緣格外珍惜。

她以持誦〈六字大明咒〉為日課。為能自我惕勵,準備了兩個大碗,其中一個大碗盛滿豆子,每誦念一句,即拈起一顆放在另一個空碗裡。如此日日不斷,經歷三十寒暑之後,她每念完一句咒語,豆子隨即自動跳進另一個碗裡。

自動跳躍的豆子變成奇大的鼓勵,宛若道行的確認,因此讓她更勤於誦念。

        獨居清修的山中歲月悠悠而過。直到有一天,一個路過的大修行者被山上四射的大光明吸引,心知必有得道高人,於是刻意改道,前往山上尋訪。

循著煥發的大光芒,他很快找到老婆婆獨居的小屋,結果卻大失所望。他想像中理當仙風道骨的得道高人,竟然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老嫗!

他和老婆婆交談過後,更是啼笑皆非。老婆婆長年以來的修持,竟然只是從過路旅客學來的大明咒,而且還是發音錯誤的版本。大修行者遂自告奮勇,修正了老婆婆的讀音,並且一再叮囑日後絕不可重蹈覆轍。老婆婆雖然誠心向大修行者道謝,卻掩不住滿臉的失望,她三十餘年的苦功竟然盡付流水!

        自認作了好事的大修行者走到山下,回首一看,原先燦爛的光芒消失無蹤,山上只是尋常的一片漆黑。他細細一想,糟了!遂回頭去尋老婆婆。

老婆婆在修行者離開之後,重新搬出兩個大碗。這回她終於念對了音,可是很奇怪的是:現在豆子不肯跳了,還得勞動她親手撿了放進另一個空碗裡。

        知道自己犯下大錯的大修行者回返後,修正原先的說法,一再強調自己記錯了,老婆婆原先的念法才是正確的。老婆婆笑逐顏開地謝過大修行者,喜孜孜回到桌前念誦。

她一聲咒送出,豆子又開始自動跳進另一個碗裡。

        對於持咒來說,音聲當然事關重大,但較諸發音,感應更大的關鍵當在誠敬。誦經亦然。不論是誦讀哪一本經典,真能使經威醱酵膨脹的,是誦持者的誠敬,感格天地的誠敬才是真正發揮作用的大力量。

敢問什麼是敬?捧著經典畢恭畢敬地誦念,固然是敬的形式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在如「禮」聽聞誦持之後,還能如「理」實踐,依照仙佛的教示勇猛精進,把上帝的教化真正落實在人間,那才是最高層次的「敬」。

    如此想法純粹只是高蹈的空言嗎?不,頂著虔敬之心行走於人間世,因此活出頂天立地的好品質,對於個人而言,必然有非凡的裨益,那等於是以金鐘罩護衛周身。如此說法誇張嗎?一點也不。且來聽聽三昧水懺的故事。

悟達國師向來為唐懿宗所崇仰,尊崇貴顯之重,可謂人間罕見。國師臨壇講經,皇帝不但「禮到」——事先送來莊嚴道壇的大禮,而且「人到」——乖乖坐在講場聽法。在家信眾艷羨的自然少不了,出離心不夠徹底的出家眾眼紅的大概也不少。

不想悟達國師在尊貴已極的時候,居然生出讓他痛苦不堪的人面瘡。眉目鬚髮皆備,還附帶一張嘴,不時開口討吃。心急如焚的唐懿宗即使派了御醫侍候,甚且廣召名醫,還是愛莫能助。

悟達國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時候,忽而靈光一閃,搜索出埋藏已久的記憶,憑著舊時故人給的線索一路跋涉到蜀地去。透過故人居中協調,人面瘡在消失之前表露了一段宿世因緣。

化作人面瘡尋仇的是漢時的晁錯,因為悟達前身袁盎被錯斬於市,不甘受害的晁錯從此苦苦追討。不想袁盎十世以來都是戒律謹嚴的高僧,無形的護法始終隨侍在側,他苦於報仇無門。今世的悟達既得當朝皇上恩寵,名利心起——戒護的金鐘罩終於出現罅隙,積極尋仇的晁錯遂有機可乘。

如此看來,誠敬必得天佑而自利,豈止是空言而已?

 

變形金剛經——經威哪裡來?(中)

變形金剛經——經威哪裡來?(中)

                    黃敏警

    明朝大將軍戚繼光,領軍打擊倭寇的大功勳,想必人人耳熟能詳,至於他是虔誠的佛教徒一事,則鮮為人知。但這個角色對他身邊的人來說,並不陌生。因為知道他的信仰,有個貼身小兵在身故之後巴巴尋來,請求宅心仁厚的大將軍為他誦念一本《金剛經》迴向。

    戚繼光醒來之後便誦經迴向。小兵當晚又來入夢,感謝將軍的仁慈與盛情。只是有一點,小兵說,不知何故,將軍在經文裡夾了「不用」兩字,這樣經威就不純粹了,是不是可以麻煩將軍再念一本呢?

    戚繼光當場答應,只是心下未免疑惑,他自認誦經時全心全意都在經文上,怎會犯這麼離譜的錯,在優美的經文裡夾帶不相干的大白話?思前想後,終於讓他給想起來了。他忙著誦經,體貼的夫人遣了丫頭進來送茶,一送送到眼前來,他口中誦經,不便接過,對丫頭搖了搖頭,心裡忽忽閃過「不用」,可嘴上並沒出聲——怎知道連這麼細微的心念,無形全數收到?

    他忙著再念上一本。這回學了乖,事先與夫人講妥,不必送茶。心無旁騖誦完整本經典後,當晚小兵滿面笑容前來,殷殷致謝:感謝將軍,這回收的是純粹的《金剛經》,沒有不用兩字或其他了。

    凡人企求經威大顯,卻常在有意無意間忽視仙佛的諄諄教誨:經威是附麗於至心至誠的虔敬之上的。對經典無有基本的敬意,卻妄想擁有經威庇蔭,像極了上門借錢,姿態卻擺得極高的窮人,真不知人家憑哪一點要借錢給你哩!

普賢十大願王,開篇第一便是:「願禮敬諸佛。」最根本的禮敬之心無有半點,還想學諸佛發什麼利益眾生的大願,恐怕都是假的。是以佛經慣常出現這樣的叮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好生聽著,把佛陀的說法聽進耳裡,放進心裡好好溫習,進而實踐,那才是佛陀最能放心的好弟子。

    師尊駐世,對於事天,表現的是絕對的崇敬。很多天帝教同奮對他老人家規定的四十萬聲〈皇誥〉少不了有疑惑,然而見過他誦誥的弟子,大概不會再有任何質疑。

那是從心底深處發出的虔誠哀懇,一聲一聲呼喚上帝,呼喚仙佛。呼喚過後,繼之以伏地跪拜的大禮。若是《寶誥》,無生聖母的誥文之後是十八跪三十六叩,上帝是八跪十六叩,也有七跪十四叩,四跪八叩的。依著禮數不同,遞減至三跪九叩不等。

如此行禮如儀直至八十九歲。耄耋老人伏地叩首的周到禮數委實讓天上仙佛不安,聖訓頒下來:求求您老人家就省了這些禮數,坐著誦誥就可以了。

他證道前最後一次在鐳力阿道場進清明宮光殿,仍舊老老實實對殿主太虛子聖師祖行七跪十四叩的大禮,不因九十四歲高齡外加病痛就自動省略他認為理所當然的禮儀。

因為他的躬身實踐,我在光殿內外看見他手書的「重道尊師」總覺得格外動容。正是因為把自己放到最低,才能在光殿「聲聲願願達金闕,吸吸呼呼通帝心」吧?

我忍不住聯想起丹津.跋摩在雪洞的禱詞:「有風或是溫度過高的時候,露珠凝結不起來。風必須平靜,溫度必須下降,大氣必須緊逼到又靜又冷的臨界點,露珠才能凝結在葉子或花瓣上。」

無上清明的智慧,來自諸慾棄捨之後,對諸天仙佛全心的禮敬。

我無法不想起那位徒步走遍全美國的奇女子和平使者。她以日行至少二十五英里的速度為和平而走,把走路當作朝聖儀式一般進行,行進途中,佐以恆常不斷的祈禱,她說:

 

不中斷的禱告並不形諸儀式,也不訴諸文字,而是恆常保持天人合一的覺知:是真心求善;是深信所求必能如願,因而一心一意地祈求。一切正當的祈禱都會有正面的影響,但若將全付身心都投入禱告,力量則加倍。這力量能大到什麼程度,非人所能知。

 

是呀,非人所能知。只有曾經完全放下自己,與天合一的大信眾,如師尊,如和平使者,或者就像史冊中有名,乃至無形記錄在案,卻不被世人所知的許多無名修持者,方能了然那般與天合一的親密,也才能洞徹,因而帶來的力量有多麼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