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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天羅地網

第六課——命運究竟有沒有?

                                黃敏警

同奮有惑:

科學都已經這麼發達了,我們還需要相信「命運」這種迷信的東西嗎?天帝教說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又是怎麼回事?

 

敏警試答:

師尊駐世時,「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一再出現的說法。命運當然存在,而且足以宰制凡人於無形之中;但是修行的意義,就在透過修行,從而擺脫宿命的影響,這既是師尊的「夫子自道」,也是每一位天帝教同奮努力的目標。

講到命運,我想很多人會聯想起「福報」:命好的人,福報當然就多一點。緣於師尊的慈悲,「不求個人福報」的天帝教卻有一本「祈福」的經典——《天人親和北斗徵祥真經》。我們先拜讀斗姥元君的相關看法,再以名氣響噹噹的袁了凡先生做例子說明。

 

仰啟。祿壽之謂。是意云何。

元君曰。祿者落也。壽者籌也。惟人之落。定人之祿。祿之所名。蚤定天心。不墮天心。祿必落焉。能為善積。天必介壽。是積善因。是籌天壽。(北斗徵祥真經)

 

譯文:
崇仁教主再度虔誠叩問:「請問元君,所謂祿與壽,究竟該如何說解,吾人又當如何獲致呢?」

元君答道:「簡單說來,『祿』就是『落』,『壽』就是『籌』。所謂『落』,意有雙關:第一層指『身』,人一生的祿分如何,往往是在其人哇哇落地時就已註定的;第二層指『心』,一個人的祿分多寡,往往與其起心動念息息相關。而福祿之有無多寡,關鍵往往取決於是否合乎天心。人的祿分,往往與其心念密切相關。心落於善是加分,落於惡則是減分。人之一言一行,乃至極微的一念,若能不離天地的良善本心,必得上天降祿以報。若能不斷積功累德,上天必然會添壽相助。換言之,累積的善因愈多,愈有增壽的資糧。」

 

命運的天羅地網

 

        人生於世,究竟有沒有所謂命定?

        篤信科技的現代人,對算命多半抱持嗤之以鼻的態度,認定是怪力亂神。然而人生的際遇,有時似乎真有冥冥之中的定數,自有一套玄之又玄的律則,終非尋常學理可解,於是半信半疑算命去。若正巧遇見極其高明的術士,掐指一算,所言奇準到驚人無比的地步,於是一改「鐵齒」,從此篤信不疑。

        明朝嘉靖年間的袁了凡先生就遇過這等神算。

        了凡自幼喪父,無力維持家計的寡母只好忍痛要孩子輟學。無奈的母親對孩子端出的說辭是:學醫既能自救,又能救人。如果有幸在這個領域闖出一點名聲來,也算圓了亡父的心願。

        從此埋頭辨識百草的了凡有一天無意在慈雲寺中遇見一位老人。老人留著長長的鬍子,看上去極像是仙風道骨的高人。年輕的了凡不禁對老先生滿心仰慕,對著老人深深禮敬。

老人看著他的眉宇,便說:「你明明就是仕途中人,眼看明年就可以考上秀才,怎會輕易放棄舉業呢?」了凡於是一一稟告過箇中原委,順帶請教老人姓氏籍貫。老人回說姓孔,雲南人氏,是宋代大儒邵雍皇極經數的正統傳人。而袁了凡,這位初識的青年,正是命數中下一代的傳人。

        了凡於是迎請孔老先生返家,向母親秉明始末。母子把孔先生卜算的結果一一比對,果然是鉅細靡遺,無一不驗。了凡於是生起讀書應考的念頭,與表兄沈稱商量過後,在友人私塾寄讀。

        孔先生為他卜算今生仕祿。秀才考試,第一次當為第十四名。再來的府考,是七十一名。而後提學考,得第九名。

第二年,了凡赴試。三種考試名次皆與孔先生預測相同。

        至於了凡一生吉凶,孔先生卜算的結果:某年考第幾名,某年可以補為廩生,某年又可以升為貢生。爾後幾年,可以在四川出任知縣。居官三年半之後,就該告老還鄉。五十三歲那年的八月十四日丑時,合當壽終正寢。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子嗣。

了凡一一援筆記錄。

        從此以後,凡有考試,孔先生的預言簡直像是符咒,穩穩地控制全局,了凡所有的名次完全不出孔先生的卜算。

其間唯一有過的意外,是孔先生算定了凡在領取俸米九十一石五斗之後,可以被提為貢生,他的上司屠宗師卻在他剛領到七十餘石時,就已經批准補貢。了凡不禁暗暗生疑。

        批准的公文往上送,很快被代理的楊公駁回。一直到丁卯年,宗師殷秋溟無意中發現了凡在考場中的備卷,大感驚艷:五篇策文,都是值得在朝中呈獻皇上的奏議,怎可任令如此博學淵洽的碩儒老死寒窗?於是提筆在申請的公文上核可。

了凡把這段時間的俸米仔細算過,不多不少,正是九十一石五斗。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命定的大樹竟是如此盤根錯結,任有風吹草動,也是半點動搖不得。那是一張彌天大網,窮八荒九垓,無邊無際劈頭蓋下。妄想逃開既然無益,那就趁早斷了這個癡念。

了凡因此深信:「進退有命,遲速有時」。對於人生,從此淡然無求。

 

推倒命運大山

 

        被孔先生算定終身的袁了凡,在經歷了許多人事的驗證之後,確信「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從此對諸事表現得一派瀟灑。

順著命盤,順理成章做了貢生。先是去了北京,終日只是靜坐,對文字提不起半點興趣。一年期滿,轉回南京就讀。

報到之前,了凡特意前往棲霞山,拜訪久居深山,卻名震四海的雲谷百會禪師。

無意邂逅神算孔先生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奇遇,有意拜見的雲谷禪師則是他的第二次奇遇。第一次讓他開了眼界,讓他照見命運那座大山。第二次不僅讓他大開眼界,甚且讓他開啟了另一個契機,終於推倒那座巍峨的大山。

雲谷禪師蟄居山中已久,對於絡繹來訪的求道之士慣常不言不語,只是丟過蒲團,令其人一起盤坐。

了凡上山,待遇與他人一般。只是這位先生資質秀異,好奇而來的訪客經常通不過禪師兩腿盤坐這一考,不多時便如坐針氈;了凡卻端坐蒲團,與禪師連坐三天三夜不闔眼。

雲谷禪師不禁生起極大的好奇:「凡人無法成聖,多半是因為妄念相續,糾纏不斷,怎的閣下連坐三天,卻不見起半點妄念?」

了凡對著這個問號淡淡一笑:「我的命老早被孔先生算定,生死吉凶,都在既定的軌道裡,就算要妄想,也無從妄想起。」

雲谷禪師聞言笑開:「我當您是豪傑呢,原來只不過是一介凡夫。」

禪師的話裡顯然有極深的禪機,了凡不肯輕易放過,趕緊追問下去。

雲谷師便說:「人一旦念起心動,就得被陰陽五行所束縛,否定命數是不可能的事。但也只有『凡夫』得受限於命數。既定的命數對極善之人起不了作用,對於極惡之人,同樣是莫可奈何。您這二十年來,被孔先生算得死死,一點變異都沒有,不是凡夫是什麼?」

這個由頭一起,了凡變成好奇寶寶:「命數也是逃得了的?」

大師說:「命由我作,福自己求。」從這個大原則開展,列舉儒、佛兩家經典為例,證明所言不虛。再舉六祖名言:「一切福田,不離方寸。從心而覓,感無不通。」道德仁義,功名富貴,能不能求得,關鍵還在個人。

內外雙修,如此求法自然有利於得。如果不能反躬內省,只知向外攀援,無異捨本逐末,當然無濟於事。

雲谷禪師講完理論,問起孔先生:「他算您這一生命定如何?」了凡據實以告。大師便問:「那麼您自問該不該考上進士,該不該有子嗣?」袁了凡低頭沈吟許久,很老實地說:「不該。」

他很誠懇地反省了自己的性格與平生作為:不耐煩擾,器量褊狹,無法容人,刻薄傲慢,輕言妄談——別說是功名無望,根本就是福薄之相。

再者自己有潔癖,愛發脾氣,過分愛惜羽毛,不能捨己救人。多言耗氣,又愛飲酒,愛通宵長坐,不知保養精氣,自然不能生育子嗣。

這都還只是犖犖大者,更慘的是其他大大小小的過患簡直不計其數。

大師又從功名的主題轉至世間財富:「不只是功名一事,世間得享億萬財富的,必是億萬富豪的人品。得享千萬的,也一定是千萬富翁的性格。命中註定該餓死的,必定有讓他餓死的原因。上天只不過順著個人本有的材性稍稍使力,扮演命運的推手而已。

就像生子,有澤及百世的大德行,自然就有百世的好子孫。有庇蔭十世的德行,就有十代的孝子賢孫。香火無法繼續的,自然是德行至薄之人。如今您既然知錯,務必要將從前的毛病一一改過……」

博學的大師因著袁了凡儒生的背景,再引儒家典籍為例。

《書經.太甲》說:「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又引《詩經》:「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說明命中無有子嗣、無法考中進士,都可以自力救濟,以修德行善挽回頹勢。《易經》開篇便講「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大師問了凡:「這些話,不知閣下信得過信不過?」

袁了凡點頭,屈身下拜,向雲谷禪師深深禮敬,把這些直指核心的良方接過。即將平生惡行一一在佛前表白懺悔。再書寫表文一通,祈求登科,並誓願以三千善行回報天地祖宗之德。

大師再以施行細則相授,了凡遂以每日所行所思的善惡填就功過格,並誦持〈準提咒〉。

了凡原以「學海」為號,自此改為「了凡」,表明「了」悟立命的根本之後,不再重落「凡」夫窠臼。

此後終日戰戰兢兢,大改從前放任的習性。即便是獨處於暗室之中,也深恐得罪天地鬼神。至於外人的毀謗等等,更能淡然處之。

第二年春,了凡赴禮部考試。孔先生算定的名次為第三,了凡竟然一舉奪魁。到秋季大考,了凡金榜題名。

神算孔先生吐出的命運迷霧,終於因為雲谷禪師悟透的宇宙大道而撥開。

此後袁了凡續求生子,續求得中進士,原是命中所無,卻都一一如願。即連原先算定的五十三歲壽限,了凡早就拋諸九霄雲外,不曾為此祈求,卻因立德無數的造命工程,順利延長了命定的跑道。

他輕鬆跨越五十三歲的局限,以七十四歲高壽而終。

因果真的存在嗎?

第五課——因果真的存在嗎?

                            黃敏警

同奮有惑:

幾乎所有的宗教都講行善,也都講報應,〈太上感應篇〉甚至一開始就說:「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可是現實人間看到的往往不是這樣,我心裡實在懷疑,這是宗教在唬人還是怎的?

 

敏警試答:

這種疑惑一直都存在,老早有人問過相同的問題,而且還不只一個。對於福報,天意所鍾的,究竟都是哪些人呢?斗姥元君老前輩是這麼回答的:

 

氣炁所志。福德之謂。必羈而稱。福天下德士。是天親是德。(北斗徵祥真經)

 

譯文:

人身的小宇宙,唯有在正氣充滿之時,才能與大宇宙息息相通。「福」之一字,從來不是單獨的存在,必與「德」字相繫相連,始能真正發生作用。上帝對普天之下有德之士始終都是眷顧有加的,因為至德向來都是天地的最愛。

 

假作真時真亦假

 

很多人質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定律,因為舉目四顧,很容易就可以找出一籮筐的反證來,這似乎也言之成理。《了凡四訓》中便曾針對這個議題作過詳細論述。

元朝時代的中峰和尚曾與幾名儒生論辯。儒生對於佛道所言「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的說法多所質疑,因為現實中可以舉證的反例實在多到不勝枚舉。比如說某人明明良善可人,子孫卻落魄潦倒;卻也有惡人生出好子孫,家門興旺……

儒生因此作下結論:由此可見,佛陀的說法根本是無稽之談。

中峰和尚喟歎一聲:「凡情未滌,正眼未開」。眾生對於真理的認識不清,善惡的詮解根本顛倒,怎麼反倒怪起佛陀來了?

眾人不死心,咬住善惡果報錯亂的現象,要中峰一定得說出個所以然來。

中峰和尚接過問號,並不直接答覆,反倒提問:各位倒先說說,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有人就講:罵人打人是惡,敬人禮人是善。中峰和尚說,未必如此。有人說:貪財妄取是惡,廉潔有守是善。中峰和尚的答覆仍然同前:未必。眾人七嘴八舌丟出一堆答案來,中峰和尚都只是搖頭回應。

眾人先是面面相覷,繼而提出反詰:和尚既然否定前述的認定,那麼他的答案是什麼?

中峰和尚正色:「有益於人,是善。有益於己,是惡。」

從這個大原則發揮,如果是為求利益於人,那麼即便打人罵人都是善行。反過來講,如果是存心利益自己,即便表面功夫作足,所有禮敬的背後都只是圖謀一己私利,那麼這般禮敬仍然是惡。

所以結論是,善行的真假,端看「動機」而定。利人的是「公」,有公心便是真善。利己的是「私」,摻了私心自然是假。

由此引申,從心底由衷去做的是真善,只是作作樣子的是假善。沒有企圖的是真善,心裡打著另一副算盤的是偽善。是真是假,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善還有正邪之分。

純是濟世利人之心,那麼此善是正。如果其中猶有討好世人的心思,哪怕只是一丁點,此善仍是邪。

為善而欲人知,此善是陽善。不為人知,便是陰德。陽善可以享世間的美名,然而名聲往往為造物者所忌,徒擁虛聲而無實質內涵,最後難免有離奇的禍事發生。至於身無過患卻莫名遭受毀謗惡名的,善報常在子孫。

善分偏正。

呂文懿公以才德俱佳,深得四海仰望。辭去相國大位後返鄉養老,卻有無知的鄉人趁著醉酒破口大罵。呂公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對氣不過的僕人說:那人喝醉了,別跟他計較。轉身便把大門關上,不予理會。不想一年過後,這名醉漢觸犯死罪入獄。

呂公聽聞消息,不禁後悔莫及:如果當時稍稍與他理論,送往公家小小懲治一番,也許可以因治小惡而免除他犯大錯的可能。他一片宅心仁厚,不想最後反害了這位先生。

這是以善心出發,偏行出惡事來,是所謂「正中偏」。

反過來說,動機是惡,偏偏歪打正著,引出良善的結局,這是「偏中正」。

歲饑年荒,餓得兩眼昏花的老百姓一併餓昏了理智,大白天裡公然在市集搶奪食糧。富戶告官,官家拒絕受理,亂民愈形放肆。富戶眼看苗頭不對,乾脆動用私刑,動亂才稍告停止。

富戶的動機純是為己,護住自身財糧而已,然而殺雞儆猴仍有正面的功效在。再怎麼說,因為饑寒交迫而打劫固然令人同情,理字可絕對站不住腳。

從利己的私心出發,最後卻阻遏他人敗德的惡行,是謂「偏中正」。

善還有圓滿與半滿之分。

從前有貧家女子入寺禮佛,禮拜既畢,把身上僅有的兩文錢全數佈施。寺中的住持感動莫名,親自為貧女主持懺悔回向。後來女子入宮,深得皇上寵幸,披著一身綾羅綢緞重回寺中,一出手就是教人眩目的鉅款,住持卻只是遣派弟子代禱而已。

這名妃子大惑不解,不禁質問住持,兩次佈施金額如此懸殊,當年兩文錢可以獲得住持迴向,怎的如今數萬倍的付出卻換不來從前的殊遇?寺僧笑著解答:「當年的兩文錢看似菲薄,卻是您的全部,施心之虔誠,實是感天動地,老僧如果不能親自主持迴向,實在不足以報答您的大恩大德。然而今天您雖然拿出大把大把的銀子,佈施的善心卻遠不如當初,找個弟子為您代禱,情分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千金布施,只得半滿;兩文的施捨,卻是圓滿功德。行善的圓滿與否如是。

再如當年鍾離權祖師相中呂洞賓,有意接引作為傳人,遂準備授以點石成金之術。光想到不值半文的石頭可以一指點化成價值千萬倍的黃金,尋常人等多半眉開眼笑。不料這個秉賦特異的弟子腦袋瓜裡想的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開口就請教老師:「請問石頭這一變還會再變回原形嗎?」鍾離權祖師點頭,不過又補了一句:「不過那已經是五百年後的事了。」

人生不過百年,而五百年?如此迢遙的年代!偏呂祖搖了搖頭:「我不學。我不想遺害五百年後的人。」

這個為五百年後世人著想的頭搖得天地震動。鍾離權祖師一聞此言,開心到極點:「因你這一念,三千功八百果立時成就!」

功德因為一個至純無比的善念成就,只一念便滿。

像我這種小鼻子小眼睛的人,總忍不住揣想祖師這一笑,除掉為弟子的成就,還有一點點是為自己吧:果然是慧眼識英雄,渡得好徒兒!

善的圓滿與否,還有一個檢測標準。明明是做了不得了的大善行,可眼裡不見半點功德,只當是自家分內之事,這是圓滿的善。

真能做到如此境界,比如佈施錢財,向內看不見自己的佈施,向外看不見被施捨的對象,而中介的錢財呢?更是全然無計於心。正是《金剛經》所謂「三輪體空」,那是一心清淨,真正大圓滿的善行,即使只是小小的一斗米,都可以種出無限寬廣的大福田。反之心不清淨,黃金萬兩,福德還是不得圓滿。

善還可以有大小之分。至於是大是小,該如何判定?

昔有衛仲達,睡夢中被逮到陰司地府。主事的官員遣小吏把其人記錄呈上。結果惡行記錄塞得庭上到處都是,而善行記錄單薄如竹筷。待持秤秤過,大者甚輕,小者卻重。

衛仲達不免納悶:「我行年尚未四十,哪來這麼多過患?」對方冷冷答道:「一念不正即是,不待犯也。」只要念頭不正就已經是惡了,還得等到真正變成犯行才算數?

衛仲達被搶白得有點不好意思,便又開口問道善軸所記到底何事。

冥府大人回說是朝廷不顧民生疾苦,大興土木,閣下上疏勸阻,這些全是諫書的底稿。

仲達有點疑惑:勸諫是真,問題是朝廷根本沒有採納,對百姓一點幫助也沒有。

陰司卻說:那可不。朝廷不聽是一回事,您為蒼生的這一念,卻是十分了不起的。如果朝廷當時願意從善如流,那麼您的功德就更大了。

心在天下蒼生,善雖小而實大。如果只是貪圖一己之利,看似大功大德一件,實則無形界的認定是小之又小。

善更有難易之別。

人性中最難捨棄的,雖曰言人人殊,但錢財當屬公因數。身處下賤,布施尤其大不易,能毅然捨卻己身僅有,是難上加難,因此格外可貴。

至於有錢有勢,布施何其容易,如果難捨慳吝之心,造福機會徒然流失,看在仙佛眼中,恐怕要慨然喟歎:這簡直就是自暴自棄!

善惡的定義如果有別於俗世的認知,善惡之報不合於世俗的預期,也就不難想見了。更何況,果報之來,在時間軸上還有遠近之分,遠非執著於眼下所見的凡夫俗子可以區辨。生而為人,唯一可以著力的,恐怕還在回歸自身,切實反躬自省,念念不離良善之時,福報自然不求自來——這正是經文「福德之謂,必羈而稱」的要旨。

 

天帝教豈只是誦誥打坐的宗教

 

「善積己心,寡範己念」~天帝教豈只是誦誥打坐的宗教?—4

黃靖雅(敏警)

 四、試由基本經典回應

 

善繼正氣。以引聖凡。(北斗徵祥真經)

 

說經的斗姥元君點出:一個人行事合於正道,自然可以接引天地正氣,引來天人兩界的護佑:於無形得上聖高真加持,於有形則廣結善緣而得貴人襄助。如果暫時丟開本文主題,後續的經文其實更引人入勝:「以合天人,福惟斯臨。」亦即若能時刻應人合天,福德自然降臨,不假他求。

 

    這是見諸《北斗徵祥真經》的說法,類同的理論可以在《天人親和真經》找到:

 

是人之體。感於其正。其氣發而至剛。出其玄門。與天同真。(天人親和真經)

 

    人若是一心為正,一旦親力發出,其頻率必然極為剛正,由天門飛射而出之後,立時與天地間四處洋溢的正氣全然相應。兜了一圈,其實仍然回到平日煉心的主題。

 

修行即煉心的主題其實在天帝教的文獻中一再反覆,例證不勝枚舉。本文結束之前,再從天帝教同奮日常較常誦念的幾部基本經典切入,以同奮較為熟悉的經文佐證。

        《天人日誦奮鬥真經》以奮鬥為主題,說法的天人教主因此列舉三種奮鬥,一一說明。經文亦由此鋪排,分別敘述。既然名為三種奮鬥,理應三奮並舉,平分秋色。然而明眼人極易看出,三種奮鬥就某個層面而言,分配並不平等,其中築基的「向自己奮鬥」顯然佔有最大的篇幅。配置不均,理由其實至簡:向自己奮鬥才是基礎,唯有這個目標達致,後續的「向自然奮鬥」、「向天奮鬥」才有可能。涵靜老人的說法是:

 

想成為仙佛聖真,要自己修煉,這就是向自己奮鬥,講修煉就要為自己。要想向天奮鬥,求聖凡平等,首先要向自己奮鬥啊!要下苦功啊!仙佛不可能使人成為仙佛聖真,相反的,也不可能使你們不能成為仙佛聖真,除非魔用魔的力量來引誘你們。…仙佛是不可能阻止你們,但是魔的力量是可能會阻止你們、引誘你們,不讓你們成功啊!危險就在魔的力量,道魔始終是對抗的。(涵靜老人81122日對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講)[1]

 

至於向自己奮鬥如何定義?經文說是:「正脩身心,潔滌強制。」唯有修正身心,潔淨人欲,努力克服不良習性,這才叫向自己奮鬥。同一部經中,還有更詳細的解說版本:「善積己心,寡範己念,以弱為強,拗其心。」個人應當如何修行?不但要不斷存養善念,亦須善加約束蠢蠢欲動的慾念,務使看似軟弱的和子體能逐漸駕馭頑強的電子體,一顆躁動的凡心就此安住,在擾攘紅塵中漸趨如如自在,這便是向自己奮鬥的下手工夫[2]。六句經文,總合一處,若要概括言之,仍然只是一句:「煉心」。以此工夫,逐漸深入,得以「御於侍境,溺於狂境。制強抵厲。無烈折撓。必達正鵠。」在順境中長保正念,不因諸事順遂而迷失善良的本心與奮鬥的初衷;處於難忍的逆境,亦能無損奮鬥的勇氣與毅力;在狂風暴浪中愈挫愈勇,不因外境的強厲而折摧,必能於艱苦遍嘗之後,如願抵達成功的彼岸。

 

        關於前述概括「向自己奮鬥」中「潔滌」的說法,經文中還特立一段說明之:

 

人之性心。其體必潔。如惡惡蒙。如厭毀穢。即通其境。柰處其行。是云性垢。

柰行爾云。溺於狂境。是強奮狂。滌之必潔。以味人心。(奮鬥真經)

 

        人的心性本體必然是潔淨的,就像身體一般。既討厭沾染到汙垢,也不愛身體受到毀損,因為那絕對不是我們的本來面目。但如果在紅塵中日久,染著了外界的習性之後,心性本有的潔淨自然也會受到汙染。濁氣日重之後,個人在行住坐臥中表現出不當的言行卻不以為意,最後誤以為人性的染污是本然,那就太離譜了。那麼究竟該怎麼辦呢?即便是在最壞的處境中,仍能有所堅持,不斷洗心滌慮,必能汰去染著的種種負面質素,還我本來清淨面目。

        煉心煉心,究竟要煉到何種境界才算數?經文末尾不忘說明:

 

以奮必和。大道是羅。否危無亂。斯澄心魔。(奮鬥真經)

 

奮鬥之人心境自然寧清,因為大道常在我心,凡事自能隨心所欲而不逾矩。即使是在最險惡的環境中,亦能長保一心不亂,因為修道過程中不斷滌清自己,心魔早已消除淨盡。

煉心的期許,最後仍然指向「和」一字,這不會是同奮太陌生的字眼,人生守則最後一個字便是「和」,而下段意欲闡述的《廿字真經》,乃至天帝教其他基本經典與教義,最後的目標無非不是「和」。

對個人而言,這個「和」指向心魔澄清,何謂心魔?姑引涵靜老人說法為證:

 

魔就是心魔,怕就怕自己的心魔,不是外面來的魔。我常常講:「你若心一動,魔鬼即來攻。」例如酒、色、財、氣等心魔皆屬之。[3](涵靜老人81122日對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講)

 

個人之「和」如此定義,如果指向群體的呢?那正是天帝教重來人間的終極目標:建立人間天堂,亦即一個太和世界。這個世界如何下手?《廿字真經》的答案是:「太和之初,乃為廿字」,其前有一系列說明:

 

以忠與恕,而正奸詐;以廉與明,而治貪污;以德與正,而治酷偏;以義與信,而治背亂;以忍與公,而治殄私;以博與孝,而治暴逆;以仁與慈,而治幽厲;以覺與節,而治癡吝;以儉與真,而治濫偽;以禮與和,而治侮慢。(廿字真經)

 

        若能以廿字對治,種種罪惡便能一一遠離。經文中條列忠恕廉明德等二十個美德可分治奸、詐、貪、污、酷、偏、背、亂、殄、私、暴、逆、幽、厲、癡、吝、濫、偽、侮、慢等惡,從而「滌塵見性,日月光明。」個人心性的染污可以滌盡,重見本有的光明,成為有德之士。人人如此,則世界便能因此進入天人讚嘆的大同理想世界。

 

        即便放下修道這個高標,進到道場中的芸芸眾生,畢竟還是有為個人祈福而來的,試問被歸類為祈福的《北斗徵祥真經》如何解釋獲得福祿壽的機轉?

 

君曰:惟福之臨,覆配之謂。克得天心,天之所覆,是名福德。……福德之謂,必羈而稱。福天下德士,是天親是德。(北斗徵祥真經)

 

    斗姥元君說道:「福德之有無,端賴其人言行是否合於至仁的天心。人的動靜語默若能契合天心,必得上天庇護,這才是真正的大福德……「福」之一字,從來不是單獨的存在,必與「德」字相繫相連,始能真正發生作用。上帝對普天之下有德之士始終都是眷顧有加的,因為至德善士向來都是天地的最愛。[4]

        祈福能否得到無形應許,關鍵仍在自己的有德與否。那麼祿與壽呢?

 

祿之所名,蚤定天心,不墮天心,祿必落焉。能為善積,天必介壽,是積善因,是籌天壽。(北斗徵祥真經)

 

    而福祿之有無多寡,關鍵往往取決於是否合乎天心;人的祿分,往往與其心念密切相關,心落於善是加分,落於惡則是減分。人之一言一行,乃至極微的一念,若能不離天地的良善本心,必得上天降祿以祝。若能不斷積功累德,上天必然會添壽相助;換言之,累積的善因愈多,愈有增壽的資糧。

        答案與求福一般,仍在自己有德與否。《北斗徵祥真經》遂作成如是結論:

 

徵祥之云,依聖益巫,當於情事,範無曷踰,少安勝境,是名天助,己行己道,自徵自祥,壽無竭,福無量,祿無億,吉無臻。自奮自和,親斯執道則徵祥。(北斗徵祥真經)

 

    不求正當途徑,在修持好好下工夫,卻企圖假借外援,企求福報,乃至幻想以神通一步登天,那是宇宙間最荒唐可笑的妄想。當境界現前,不起半點踰越之心,但以平常心處之,自能順利超越,此即為天助。在修持的路上,不斷調整身心,如理修證,自可召致禎祥,屆時福祿壽等善報自然源源不絕。只要自身不斷奮鬥以臻於和祥之境,自能不斷發出為眾生謀福的親力,而得天地以莫大的和力傾注,以助其成就造福天下蒼生的偉業。

 

    兜了一大圈,祈福的真諦,其實仍在個人的煉心修行,以成就有德,必能有福。天帝教這個頭頂「不為自己設想」,腳踩「不求個人福報」的宗教,念茲在茲者,仍然是以個人「貫通天道」的人道而成就不捨人道的天道。

    試看無生聖母的說法:

   

清虛宮的和子守護道場,是接金闕之鐳光而形成,而欲進入此宮的基本條件──就是奉行與傳揚廿字真言。[5]

 

    不論是誦誥、打坐、天人炁功,乃至基本經典,其實核心精神都是相同的,不外乎要求同奮以人生守則——廿字真言來「善積己心,寡範己念」。亦即不論換成何種形式的包裝:煉心、省懺、修道等等,要言之,皆在期許同奮成為應人合天的善士,這個救劫的使命,方有可能圓滿,而個人的修行,也方能臻於大成。

 

參考文獻:

一、教內文獻

《新境界》,台北:帝教出版有限公司,199710月。

《宇宙應元妙法至寶》,台北:帝教出版社,民國八十一年五月新版。

《教綱》,台北:帝教出版社,民國八十年七月。

《天帝教復興簡史》,民國八十四年十一月修訂版。

《天堂新認識》,台北:帝教出版社,民國八十三年八月三版。

《師語》,台北:帝教出版有限公司,民國九十四年三月。

《天人日誦廿字真經》

《天人日誦奮鬥真經》

《北斗徵祥真經》

《天人親和真經》

二、其他

《論語譯注》,北京:中華書局,198012月二版。

《眾裡尋他千百度——奮鬥真經讀經筆記》,台北:帝教出版公司,20057

《人人一本福德存摺——北斗徵祥真經讀經筆記》,台北:帝教出版公司,20065

 



[1] 《師語》頁197

 

[2] 譯文引用田心耘:《眾裡尋他千百度——奮鬥真經讀經筆記》(台北:帝教出版公司,20057月),以下引文同。

[3] 《師語》頁197

[4] 譯文引自田心耘:《人人一本福德存摺》(台北:帝教出版公司,20065月)。下同。

[5] 〈無生聖母詔〉,《天堂新認識》,台北:帝教出版社,民國八十三年八月三版。頁4

 

天帝教的修行究竟修些什麼?

「善積己心,寡範己念」~天帝教豈只是誦誥打坐的宗教?—3

黃靖雅(敏警)

  

三、天帝教的修行究竟修些什麼?

天帝教的修行,究竟都在修些什麼?依天帝教建教大綱《教綱》中〈學道則儀〉的說法,開宗明義便說是:

 

學道須知道,掃淨六賊心,抱一深履進,真理自然明。[1]

 

                〈學道則儀〉顯然一開始就標出兩個重點:一是「知道」,一是「煉心」。「掃淨六賊心」意謂著煉心,其聯結當如前述。至於「知道」,正是天帝教同奮較少著墨的部分。忠於師尊,忠於上帝,因此勠力修行,不是壞事,然而不明就裡的修行,其實極易導向迷信,與天帝教正信的宗旨絕對有別。

學道須知道,究竟如何知法?《師語》中有更為簡易的白話版:

 

站在天帝教的立場,第一是研究宇宙大道,闡揚天人學術文化,就是充實教義。第二是打坐,天人合一,直修昊天虛無大道自然無為心法。天帝教的核心就是做這兩件事:闡揚教義、傳佈宇宙大道;返本還原,直修救劫急頓法門。(民國八十年十一月六日天人研究學院)[2]

 

這是涵靜老人針對天人研究學院學生的指示,以天人研究學院「研究」的特性而言,要求「研究宇宙大道」,「闡揚天人學術文化」,亦即「充實教義」,一點都不難理解。若是對一般同奮,即便無法達致充實教義的積極內涵,也要能夠「知道」——知道自己修的是什麼道。這樣的要求只是偶而一見嗎?不,天帝教同奮最常誦念的兩部經典之一,《天人親和奮鬥真經》開篇的〈發願文〉即有明白指示:

 

三界十方悉服奉。無盡無億大教主。持誦經願達闕聞。由率深義入真門。

願得大道踐真諦。願侍教主常奮鬥。願得天人秘勝果。願得智慧覆光身

毫光引渡登慈岸。剛氣絪縕郁大羅。固蒂道根闢聖域。同聲禮皈仰芸生。   

 

        「由率深義入真門,願得大道踐真諦」透顯的是由於深入經義、教義,因此得以在實修過程中了知種種可能的障礙,從而安心接受挑戰,就此一門深入。「願得天人秘勝果,願得智慧覆光身」,顯示的則是對於天人文化理解的渴望,因為了解,因此獲致一身無上智慧。歸結成〈學道則儀〉的相應語言,則是「修識教義,正心蓄銳,可與知道」——了知教義,貫徹教義,以一顆至大至中的直心,與一身浩然的正氣,行走於天地之中,這便可以稱許為「知道」的層級。爾後乃有可能進一步「學道」:「窮究真理,親和天人」[3]

        轉換成清虛宮弘法院教師的智慧之眼,這「知道」與「學道」可以落實到人間世,以更具體的方式實踐。

 

身為救劫天使的同奮,必須多讀點書,嘗試各種新的生活體驗。(清虛宮弘法院教師,民國七十五年丙寅四月六日)[4]

 

        兩個重點提出,一是讀書,一是增加生活體驗,與一般同奮的認知顯然有別。

        為何如此認定?理由又是什麼?

 

不要以為修道就是古板,就是要劃地自限,天帝教是救世救人的宗教,應該做時代的先鋒,要能明白人心的向背,才能防患於未然,渡人於未亂之際。(同上)

 

        至於讀些什麼?

 

同奮要讀什麼書呢?由古哲先賢的明訓,至最新的科技資訊,觀廿五史可以悟人生無常,謹記四書之言,方知聖賢用心之苦。

天帝教的同奮,要愈修愈聰明,充實心靈才能加強奮鬥的信心。(同上)

 

        又如何增加生活體驗?

 

如何去嘗試各種新的生活體驗呢?並不是鼓勵同奮去體驗各種邪淫的娛樂,而是要同奮去煉心經得起財色的引誘,不斷創造新的生命力,去適應與體驗生活環境的變遷,要擇善固執,但亦不可隨波逐流,自己心中應有主張,依照各種情況,以不變應萬變。(同上)

 

        換言之,天帝教的修道不外落實於人間,以合乎天心的言行在人間修行。試以《宇宙應元妙法至寶》視之:

 

上帝為了人類得能和諧地共生共存,延續宇宙生命,希望人群發揮應盡的功能,一面生活,一面修行,就是先盡人道,再修天道,將來可以回到上帝的左右,與宇宙共始終。[5]

 

        「先盡人道,再修天道」的說法屢見於天帝教各種文獻,對天帝教同奮而言,不算陌生。至於如何修此人道?再回到簡單扼要的〈學道則儀〉:

 

凡我天帝教徒,必先行善積德,循乘而修,以入道、知道、信道、學道、辨道、親道、皈道、奮道、進道、悟道、傳道、證道為究竟。

節欲制念,剛木狂訥,可與入道。

修識教義,正心蓄銳,可與知道。

純潔心念,萬緣俱寂,可謂信道。

百魔不折,邪念不移,名之辨道。

 

        凡是天帝教同奮,第一先須「行善積德」,亦即帝教同奮更熟悉的語言:「培功立德」。蕭宗主傳靜坐前要求弟子必須先作天人炁功服務,立意即在培功立德;涵靜老人接受正宗靜坐報名,晤談確認之後的第一個要求,是開出一定的皇誥數,重點仍在培功立德。續言的「節欲制念」、「純潔心念」、「邪念不移」等,則是煉心的另類表達。其意至明,內則修心,外則修行,務求表裡一致,培養至大至剛的正氣,進而與天地正氣接引。這絕非筆者的向壁虛構,基本經典可以作為佐證。



[1] 〈學道則儀〉《天帝教教綱》,台北:帝教出版社,民國八十年七月修訂版,頁177

[2] 《師語》頁188

[3] 〈學道則儀〉《天帝教教綱》,頁180

[4] 《清虛宮弘法院教師講義第三集》,頁38-39

[5] 〈第四講性命雙修之煉精化氣〉,《宇宙應元妙法至寶》,頁46

 

煉心第一


「善積己心,寡範己念」~天帝教豈只是誦誥打坐的宗教?—2

黃靖雅(敏警)

 

二、認識誦誥的真諦

       天帝教被歸位為「誦誥、打坐」的宗教,部分因素大概還來自於許多同奮的「印象」。所謂印象,是因為涵靜老人駐世時,在許多場合不斷對同奮耳提面命:天帝教是 救劫的宗教,而三期末劫已隱然發動,因此同奮務要誦誥、打坐。前者當然呼應天帝教「為天下蒼生」的核心思想,後者則源於末劫之急,為搶救原人,因此不無為 己的作用。如此印象雖是不差,然而涵靜老人復興帝教,以迄歸證的十四年間,真是只有如此簡單的教示嗎?

 

世變方殷,人定勝天。本人堅信人類的命運完全操諸于上帝。上帝如何衡量安排,全視人心之轉移。

吾人如要在地球上生存下去,惟有急起從根自救,一方面應邁向精神的重建,道德的重整,一方面則祈求上帝寬恕既往[1](涵靜老人民國七十六年元月二日親和演講)

 

       末劫既來,如何因應?涵靜老人明白指出關鍵在人心的轉移。誦誥的立意,既在祈求上帝化解劫難,作為救劫使者的天帝教同奮,在執行這個救劫使命,亦即上光殿誦誥時,心態又當如何?

 

上光殿做祈禱了,儘管身外穿的道袍乾乾淨淨,都洗手、漱口,但沒有洗心,心不乾淨。要降服其心,就要煉心,煉得心裡面一無所有。名利思想、色情思想,這些不正當的思想,腦海裡、心裡一點都沒有,站在光殿才能正大光明。[2](涵靜老人民國八十二年六月二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

 

誦誥救劫,是不是只在一般同奮認知的誦誥數,因此上光殿的意義等同披上道袍之後,行禮如儀,盡了禮數之後,就能坐待上帝顯化?以涵靜老人的說法看來,顯然不是。

回應打坐這門功課。打坐是不是也就等同靜靜地坐,時候一到,水到渠成,功果圓滿?且讀涵靜老人另一段教示:

 

打坐最主要就是要把心放下,要講「煉心」,把心裡面煉得一無所有,煉到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最後變成無私無我。(涵靜老人民國八十一年七月廿七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3]

 

靜坐首重做人處事,學習聖賢的行為開始。(涵靜老人民國八十一年十二月二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4]

 

言歸正傳,如果一般被認定的兩門主要功課,其實都還有形式本身之外的嚴肅意義,既要煉心,又要學好做人處事,那麼再進一步,對涵靜老人而言,他認定的「修道」到底指涉什麼?

 

修道修心。心能放下,最後才能成真。修真—修我,要超凡、入聖、登真。「登真」就是回歸自然,回到上帝的左右,可以逍遙自在,與宇宙共始終,不要再在輪迴裡面顛顛倒倒,了斷生死了。(涵靜老人民國八十一年七月廿七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5]

 

修道就是要降服其心,把這個心魔降服它,克服它,使心魔不作祟,不擾亂你,就可以安心地繼續想做的事,或者做研究,或者讀書,不會離開你的範圍。一旦心魔作祟了,那就會神魂顛倒,過去一切的一切努力完全付諸流水。(同上)

 

修道、學打坐的人往往修煉幾十年,結果一無所成的人太多太多了,主要是由於丹經、道書滿紙陰陽五行,後學之人不得其門而入。今天我講「性功」的「煉心」功夫,是入門的必要方法,只要煉心的方法做好,修道、修仙可以說成功了一半。(宇宙應元妙法至寶,第三講性功之煉心功夫,頁38

 

修道即修心,然而這個「心」又該如何定義?

 

修道即修心,修的心不是形體的心,而是修無形靈覺的心,屬於無形內心的修養。修行是屬於有形的、外在的,配合身體行動,如廿字真言,必須身體力行,把每個字的意義都瞭解,並融化配合於日常的生活當中,這就是修行;也就是以行動來表示,不要光說不行。(涵靜老人民國八十一年十二月二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6]

 

靈覺的心就是人的主宰。以教義來講,就是一定要和子同電子達到一個適切配合的熱準之後,心才能發生作用。(民國八十二年五月十九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7]

 

        修心有無既定目標?依涵靜老人所言:

 

因此天帝教主張修道就是修心,身外無道,道在人心。不管你修心也好,養心也好,煉心也好,最後的目的就是希望修到能夠不動心。(民國八十二年五月十九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8]

 

一般講不見可欲,其心不亂,一般人是要不看到,當然心不動;但是天帝教的同奮,要煉到看到了,心也不動。這要靠平時修煉的功夫。(民國八十二年六月九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9]

       

        涵靜老人總結一句:

 

一心不亂,不動凡心,這就是天帝教的昊天心法。(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 民國八十二年六月九日)[10]

 

        什麼又是「不動心」?

 

真要達到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才可以算得上「不動心」。

人秉天地正氣而來,就應該頂天立地,發揚天地正氣,而廿字真言人生守則就是正氣的根源,只要從二十字中任何一字下手,確確實實腳踏實地去做,正氣自然充沛,二十字即為二十條光明大道,路路直達金闕,同奮再能配合「信」、「願」、「行」三要,你想,還有不成功的道理嗎?[11]

 

煉心的功夫做到成熟,可以看透世情,淡泊物慾,根本上可以使氣質發生變化,戒除不良習氣,心不妄動,內心清靜。這時就可以把不正的邪念化成為正念,而至無念。(民國八十二年六月九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12]

 

心由境轉,人的心都是受了環境而轉變。我們現在修道,就要創造一個奇蹟——境隨心轉。…修道就要做「境由心轉」這個功夫。環境要倒過來跟著心走,就是要有定力。修道就是要修心。…所以要培養這一股不受環境支配的正氣,就是要有堅定不亂、不拔的定力。(民國八十年十一月六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13]

 

        明乎此,煉心煉到「不動心」,換成《學道則儀》的說法,實即開篇的「掃淨六賊心」,其起步又是如何?

 

修道人或者是學打坐的人,最主要的能將「喜、怒、哀、樂」過即不留,無動於衷,這是煉心的起步。[14]

 

        「喜、怒、哀、樂,過即不留」是帝教同奮極其熟悉的語言,涵靜老人駐世時,屢次提及,期許弟子修道不修死道,但亦不能留滯在對人與事的情緒中而無法自己。但修道顯然還有另一層意義,亦即以人生守則——廿字真言煉心。

 

用什麼方法來煉心止念啊?天帝教同奮一進大門,就要奉行人生守則—廿字真言,要大家每天反省懺悔,認錯改過,這些就是煉心止念的方法啊!煉心就是在平常的做人、做事,行住坐臥。就是吃飯、睡覺都要注意,否則在什麼時間煉啊?(民國八十二年六月九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15]

 

        省懺與煉心本是一事,在涵靜老人眼中,日常五門功課當中,省懺就是煉心,其他的四門功課呢?

 

修道必先煉心,日常五門功課都是煉心的基本功夫,也是立地成就仙佛的捷徑。煉心一定要從自我檢討開始,使得本心、真心恢復本來面目。先天的本心、真心本來清淨光明,受到後天事事物物的接觸感染,起心動念,產生物慾、物性,脫離本來。(民國八十二年六月九日講於天人研究學院、天人修道學院)[16]

 

    老人家的答案不難理解:不僅省懺是,即連其他的四門功課,全都是煉心的基本功夫。

 


[1]《師語》頁247

[2]《師語》頁215

[3] 《師語》頁192

[4] 《師語》頁200

[5] 《師語》頁190

[6] 《師語》頁200

[7] 《師語》頁213

[8] 《師語》頁213

[9] 《師語》頁216

[10] 《師語》頁218

[11]〈第三講性功之煉心功夫〉,《宇宙應元妙法至寶》,台北:帝教出版社,民國八十一年五月新版,頁39

[12] 《師語》頁219

[13] 《師語》頁187-188

[14] 〈第三講性功之煉心功夫〉,《宇宙應元妙法至寶》,頁38-39

[15] 《師語》頁217

[16] 《師語》頁218

 

從天人炁功談起

「善積己心,寡範己念」~天帝教豈只是誦誥打坐的宗教?—1

黃靖雅(敏警)

 

內容摘要:

        天帝教復興近三十年,對外乃至對內,予人的印象不外乎只是誦誥、打坐的宗教,教化內涵似乎一概付之闕如。然以教義、經典及其他文獻視之,顯係有嚴重的誤解。本文試圖從文獻切入,盡量還原天帝教修持的核心內裡,證明儘管復興之初有其急於救劫的時代使命,因此集中焦點於誦誥打坐,然整體言之,看似僅在形式用力的修持功課,重點仍歸結到「心」的修煉。由「心」外顯,是全然應乎天心的善行。因此作為天帝教同奮,在日常的誦誥、打坐等功課之外,時時處處,更應小心戒慎的,是自己作為人間世一分子的「心」與「行」。

 

關鍵詞:

修道。煉心。救劫。祈福。應人合天。

 

l   緒論

天帝教自一九八○年復興至今,將近三十個年頭,外界對於天帝教的誤解固然所在多有,即連帝教同奮本身,亦不遑多讓。如果丟出「天帝教是一個什麼樣的宗教」這等問題,相信許多同奮除了「誦誥」、「打坐」外,就提不出其他的答案來了。天帝教於是在有意無意間被簡單化約成「來來來,來誦誥;去去去,去打坐。」或者是「誦誥打坐擺中間,修行煉心放兩邊」。概括成誦誥、打坐,至多再加上一個看似以感應為主的「天人炁功」,如此簡單到幾乎是貧乏的天帝教,對此當以何種態度回應?

身為天帝教同奮,不難聽到如此這般的敘述:「師尊[1]說……」,「師尊說……」,以首任首席使者涵靜老人在天帝教的崇高地任背書,聽來權威十足。然而如此表述很容易掉入以下的陷阱:第一,涵靜老人的確曾經如此表述,但大宗師因材施教,可能因弟子根器不同而有迥異的教化,佛教稱之為「方便法門」;而儒家,被尊為「至聖先師」的孔子,依《論語》所記,因為弟子資質不同,即便提出的問題全然相同,孔子仍有給予全然不同答案的可能。[2]適用於甲同奮者,未必可以全然複製到乙同奮乃至全教同奮身上。第二,涵靜老人的教化對象確乎是對全教同奮,但若是訴諸口語,即便是親耳所聞,也未必可以全然排除因為涵靜老人的江蘇口音而來的誤解。再者,耳聞之後進入心識,年深日久,是否能全盤記住?但看明星學校學生考試亦未必能人人滿分便知。滿天飛的「師尊說」大可言人人殊,各人自有一套自以為是的版本,但論到修道的本旨,仍應嘗試找回原來面目。職是之故,為免口語可能產生的各種誤解,本文擬就天帝教的文獻切入,一一回應,以證天帝教的內涵絕非僅止於誦誥、打坐而已。

 

l   一、從天人炁功談起

天帝教早在天德教蕭宗主領導時期,以兩大渡世法門:一是廿字真言,一是天人炁功——當時稱作「精神療理」——應世。前者的意義在診心,後者則是以此培功立德,進行過程乃透過天人親和,為求診者治病,救治對象看似在「身」,其原初目的仍在「心」。

根據《天帝教復興簡史》所載,為求傳播快速,刻意顯化,曾經兩次以天人炁功的神奇療效吸引大眾。

天人炁功第一次大規模顯化,時在民國二十五年。涵靜老人當時主持陝西宗教哲學研究社,命令門下李一民化裝成終南山得道高僧,在長安孔廟以天人炁功免費施治。時年三十六的涵靜老人本人在光殿靜坐遙控,孔廟現場則有數十名同道陪同支援。因為極具神效,消息傳播迅速,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的求治者甚至癱瘓交通,最後還得勞動警察出面,勉強維持秩序。翌日天明,李一民始由警力護送回陝西宗哲社休息,公開其本來身分。隨之前來的數千名民眾擠滿宗哲社所在的濟生會,涵靜老人因之出動全體社員,為所有病患一一施治之外,並公開說明李一民化裝治病的苦心孤詣,乃在「診心」,而非「醫病」,期能以廿字真言為處世準則,達成化濁世、醫百病的目的。[3]

相對於第一次刻意顯化的詳細描寫,第二次的記錄簡要許多。民國三十四年,正是對日抗戰勝利之前,涵靜老人已經意識到「救國必先救人,建國必先建心」的迫切,因此要求弟子馬子駿,再度化裝終南山高僧,選在西安蓮湖公園義診,其結果一如從前[4]

天人炁功在天帝教復興之後,仍然被歸類為渡人的方便法門,絕大數同奮習慣從顯化角度視之,以之為感應的絕佳範例,但莫忘教史明白載記的用意,仍在「診心」,與一般的神通感應絕對有層級上的差別。

至於神通,敢問天帝教究竟說不說神通?「不談感應,便非宗教,而是倫理學[5]天人炁功作為廣渡原人的方便法門,當然有它神通的成分,然而就涵靜老人而言,這位把上帝真道請回人間,理應是認識天帝教教義最深的善士,對於天帝教的神通,究竟如何理解?

 

天道、靈異、神通離我們太遠、太渺茫,如果連「人」都做不好,一切所謂的「神通」都是假的。天帝教沒有一點神秘之處,也不鼓勵同奮專修靈通,只教大家一切照「廿字」去做人處事。其實如將廿字都做到了,就能通天徹地,達到真正的神通,而超凡入聖。(民國七十五年三月八日講於婦女節親和親和集會)[6]

 

本教對外不談神通、靈異,而以挽救世道人心,正己化人為出發點。因此須從自身作榜樣,使社會人士對天帝教另眼相看。

不講神通與靈異,是要破除迷信。要講人道,如何做人,也就是行人道。但我們的人生守則——廿字真言,不但可以救心,也可以救病,甚而救命,豈非是人人具有的絕對大神通!(民國七十五年三月二十九講於教務講習會議)[7]

 

        天帝教究竟有無神通?天人炁功當然有。即連涵靜老人在中日抗戰八年期間,隱居華山祈禱,其間多所顯化,其犖犖大者,如請求地仙運化起濃霧以搶修潼關鐵橋[8],中日戰爭八年黃河寒冬不結冰[9]等等皆是,俱載於教史當中,而涵靜老人,身為關鍵當事人,對其始末自是了然於心。然而涵靜老人尋常對弟子的教化,所深刻著墨者絕非神通一事,而在「做人」。其下手處甚易,便在以人生守則,亦即廿字真言做人做事。換言之,身為天帝教同奮,誦誥、打坐的日常功課之外,一天二十四小時裡,還得學著小心戒慎,把「人」做好。



[1] 本文中的師尊即指天帝教首任首席使者,亦即涵靜老人李玉階先生。

[2]《論語》〈先進〉有記: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公西華曰:「由也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赤也惑,敢問?」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詳見《論語譯注》,北京:中華書局,198012月二版。

 

[3] 《天帝教復興簡史》,民國八十四年十一月修訂版,頁15-16

[4] 同上,頁29

[5] 〈緒論〉《新境界》,台北:帝教出版有限公司,頁4

[6] 《師語》頁37

[7]《師語》頁38

[8] 《天帝教復興簡史》,頁21-22

[9] 《天帝教復興簡史》,頁29

愛是一切的解答

第四課——心誠就靈嗎?

                             黃敏警

同奮有惑:

「心誠則靈」是真的嗎?我自認祈禱的時候誠心得很,可是我的心願一直都無法達成哪。容我斗膽問一句:是仙佛根本不存在呢,還是仙佛不想理我?

 

敏警試答:

心誠則靈當然是真的,否則師尊不會反覆強調,而且還明白寫在教義新境界上。但關於「所求必孚」的關鍵,天帝教有一個更精準的名詞:「熱準」。熱準究竟是什麼呢?除了誠敬,還得加上「善」才行哩!

 

因其二大勝善之妙玄精微。親其同引。和其有求。否親無準。否得其和。否親無定。否得其親。是以親和之準。在於一儿。違其儿。木其引。焉是云爾。(天人親和真經)

 

譯文:

透過二大勝善的玄妙精微,只要『親力』足夠,必能引來相同頻率的『和力』回應。但親力若未達熱準,不但無法與仙佛感應,反而與大空間之陰性魔鬼相引;至於思想散漫不定,那根本就成不了『親力』。因此親和能不能達到熱準,關鍵就在『愛』,亦即『善之誠心』。無有善之誠心,自然就無法有適切的和力回應。說穿了,親和力就是這麼回事。

 

愛是一切的解答

 

天人教主在本節中把親力分成三類,但嚴格說來,祂認可的只有一種:那種清輕向上,真正與天上仙佛感應的親力。濁重向下,與邪魔相親的,雖則勉強算作親力,可絕不是祂期待的;至於胡亂發射的那一種,老前輩無奈至極地說:那根本「不配」叫親力。

足以直直飛奔向上的親力,必須達到適當熱準,方能奏效。所謂「熱準」,可以代換成經文的「儿」,更普遍的版本則是「仁」,亦即「愛」。熱準成立的條件有二,除了一般熟知的「誠心」之外,還有一個絕對少不了的條件:「善」。寫成數學等式,那是「熱準=善+誠心」,善與誠心必須俱足,缺一不可。

心念純正的善士,不論是天生如此或是後天修煉得來,腦中自有一股強力電流能場,可以間接激發性靈和子的靈能。一旦親力發出,即可畢集能量於一念,往心之所向直直射去,因此而得和力交感,所謂「誠則靈」即是。

但徒有誠意不足行。念想若邪,不善的能量依然發射得出,只是轉成陰性電射。陰者濁重下沈,一念既出,仍然是筆直發射,只是轉往下方去。還記得凡有空間處必有性靈嗎?再如何髒污之處,都不必擔心「孤單寂寞」,無有和力回應;願意前來與此種親力唱和的性靈也不在少數,是質屬「陰性」的魔鬼。

至於隨起隨落的念波,那就免談了。世間多的是這種東飄西走的雜波,仙佛收不到,魔鬼大概也懶得理——真要進得了魔界,恐怕還得壞得徹底。

如此議論只是戲言,用指天界的魔王可不恰當。

《易傳》有言:「一陰一陽之謂道」,天界中除了正氣凜然的仙佛,還有為數不少的魔王,而且是領有上帝御命的。師尊曾有詩〈頌魔王〉:「行劫開始魔王降,大興殺戒動魔兵」,如此大動干戈似乎有違上蒼好生之德,可「破壞」其實是為了「建設」:「化開佛國魔功滿,群魔繳旨回天京」。說穿了,「行劫」還是為了「救劫」,就像父母打小孩,打罵何曾是「目的」?不過教育的「手段」而已。

奉上帝玉旨率領大批魔兵掃蕩,算是魔王的「正職」;時不時丟出幾個考題試煉修道人的道心,大概可以看作是魔王的「副業」,甚至是「娛樂」——修道人定力不足的,鐵定成為魔王捉弄的對象,魔王在一旁窺伺凡夫墮落,樂得哈哈大笑。

話又說回來,人有好人壞人,魔界亦然。「魔王」只是捉弄凡人取樂,「魔鬼」可就真的是來者不善,是為了吸取修道人的靈光而來。動機愈強,手段愈烈,向來是千古不易之理。放長線乃能釣大魚,魔鬼為了爾後「宏大」的目標,下手時可以不惜成本,動用「魔通」,相準人類的七情六慾,想盡辦法先餵得飽飽的,一旦修道人吃慣了這「餌」的甜頭,無法自拔,即成魔界眷屬,從此受制於魔界。

 

 

敏警插播:至於所謂「善」是什麼呢?我們還可以借助廿字真經找到答案。

 

 

天地湧泉以報

 

        《廿字真經》以廿字作為主軸,逐字演繹,照理當是各字的比重等量齊觀,但其實不然。仔細拜讀,不難發現:其中申論「孝」的比例最高。

《廿字真經》分「孝」為三:傳統的「服敬侍親」,是為「順孝」。「效敬玄黃」,法天地至博至公的精神,成為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榮顯父母於陽世,這是更高層級的「大孝」。至於最高級的一種,則是修道到了極致,因此得以「一子得道」之功,而使「九祖拔渡」,超拔累代先祖於無形,此為「至孝」。

同出於天德教主蕭宗主手筆的《人生指南》,與《廿字真經》有異曲同工之妙。《人生指南》亦以廿字為闡發對象,同樣是把「孝」字擺在第一,分段論述,極其詳盡之能事。師尊當年皈依蕭宗主,依宗主規定,弟子必須選擇「人生守則」中的兩字作為奉行圭臬,師尊除了選「忠」,另一即「孝」。爾後師尊證道後不斷修煉,於丙戌年巡天節晉昇,獲頒的天爵除了同奮較為熟悉的「極初大帝」,另一即為「忠孝玄德大天尊」。

無形之生,歸功於天地,故「事天為大」;至於有形肉身,當然得感謝父母生我養我的大恩大德。「報本」乃能「返始」,「孝」允為天地至德,因此能「孝」必得天地福佑。

《後漢書》的〈列女傳〉有記,足可見證孝的力量如何感格天地。

姜詩娶龐盛的女兒為妻。姜詩本身事母至孝,娶了媳婦兒進門後,做媳婦的對婆婆曲意承歡,完全不輸夫婿。姜母愛吃鯉魚,又特愛喝江水,但姜家距離大江有六七里遠,姜妻為了滿足婆婆的偏好,每日來回走上十幾里路——別忘了回程還得加上水的重量,怎麼說都不是輕鬆的路程。有一天姜妻出門汲水,遇上狂風大作,只得拎著空桶回來。酷嗜江水的姜母一時喝不到江水,直嚷口渴,愛母至深的姜詩氣急敗壞,痛罵老婆一頓,隨即就把老婆休了。

女人被休的意思是回娘家,但龐氏女不肯回去,暫時棲身在鄰家,靠著紡織維生,賣了布就買好料孝敬婆婆——她自己並不出面,請芳鄰代送,就當是鄰居的好意。一回送,兩回送,送了許多回之後,婆婆開始起疑,哪這麼好的事?怎麼鄰居老送好吃的來,而且還不是一般隨隨便便的貨色?鄰居這才吐實,把龐氏女的孝行一五一十說出來。說得婆婆慚愧至極,立刻請孝媳回家。

龐氏女返家之後初衷不改,而且事奉婆婆的謹慎恭敬有增無減,不過此後她就不再長途跋涉去取水了:感動至極的天神替她央求龍神,打通地脈,住家旁突然冒出泉水,而且味道與江水一模一樣!還有更「誇張」的,井中每天固定跳出兩尾鯉魚來,好讓龐氏女為婆婆作好吃的鯉魚料理!

《後漢書》是正史,上述事件俱載於其上,可不曾涉及天神、龍神與地脈,這些詞兒是我根據師尊的經驗加上去的。

天帝教的人曹道場天極行宮,位於青雲嶺上,地勢極好,天晴時可以遠眺台灣海峽,美中不足的是缺水。作為訓練道場,必須經常集結大批同奮,缺水的麻煩其實不小。然而此地缺水蓋有年矣,日據時代即曾開井,試圖解決水荒,向下直探到八百尺深,依然一籌莫展。師尊為弘教故,請求東海龍王幫忙,龍王找來地龍打通地脈,這次開挖,只到地下三百四十八尺,就順利引得水源,而且此後源源不絕。

龐氏女以她的孝行感動天神,天神自動湧泉以報。師尊也以他教化眾生的大愛,讓龍神大顯神通。有善——化分成人生守則的二十種美德也可,綜合成一個「善」字也行——,有誠,自然形成熱準,終而集成不可思議的感應。

天助不求自來

第三課—如何得到更大的感應?

                             黃敏警

同奮有惑:

師尊說天帝教的修道,是「先修人道,後修天道」。「做好人」和「修道」真的有關係嗎?再說,一般人走進道場,內心深處真正在意的,應該不是修道,而是求得更大的感應吧?

 

敏警試答:

一般人接近宗教,起點也許是祈求感應,而且希望感應愈大愈好,這是人性之常,很能理解。希求的感應如果是利人利己的,仙佛當然也很樂意成全。但擁有大智慧的大仙大佛,思路其實迥異於凡夫俗子,祂們指點的,往往是另一條很不一樣的路,看似迂迴,其實才是究竟之路。

 

仰啟。今有芸生。不住信念。大聖主宰。是報福報。是籌云壽。

元君曰。心念不住。神注神馳。親通中和。有感經應。是有芸生。一生冥神。常持不渝。如電之赴。如氣之昇。(北斗徵祥真經)

 

譯文:

崇仁主宰敬問:「如果有虔誠的信眾,始終不改虔信,那麼是否能與大聖主宰的靈力接上線,因而得到老前輩的關注與祝福,為彼等添福加壽呢?」

元君回答說:「如果純善的信念始終不斷,又能全神貫注,達到一定熱準之後,自然能與祈求的對象建立良好的親和管道,得到經威的回應。芸芸眾生中,若有人在言行多所檢點,即便是獨處時的起心動念亦能契合宇宙大道,那麼他所凝聚的親力,勢將如奔馳的閃電一般迅速,如昇騰的氣流一般快捷。」

 

 

天助不求自來

 

        常常在捧讀天帝教的基本經典時,對著崇仁大帝的提問莞爾。作為教師的背景,讓我對祂的循循善誘格外會心。

問題的深度,恆常是個人程度的反映。提問不斷,未必就是笨蛋。事實上,最高明的問題,往往來自最上智的根器。

崇仁大帝在經壇中常以上智扮下士,反覆提問,正是祂最厲害的高招。一個問號接一個問號丟過,串聯全經,即是大綱所在,脈絡了了分明。

        崇仁大帝故意以世俗求神庇佑的凡心設問:是不是只要虔誠祈求,就能得到斗姥元君老前輩的護佑呢?

        人情之常,認定「有拜有保庇」。拿起香,祭起供品,嘴上喃喃念誦一番,看在這般誠心的分上,仙佛應該會不好意思,好歹幫點忙吧?

        斗姥元君的回答很直接。真能念念不住,必能感通仙佛,天與人的親密聯結必然發生,那是緣於經威的大用,並不是仙佛私人的情感所致。

        宗教經典與一般傳世的經典都是字字珠璣的絕妙好文,只是後者雖能感動心靈,卻無有經威。而經典因於承載的使命非凡,必有其不可忽視的大能。

        《廿字真經》在<上帝敕文>裡有非常清楚的說明。上帝要求十方三界諸神媒共同擁護此部經典,而且是「感孚應求,以昭神威」,凡有所求,必有所應,說得斬釘截鐵。

        經威的彰顯,等同於神威的彰顯,聽來不免有幾分霸道,然而此中有其必然。虔誦經文的意義,在「金科玉律,璇璣赤文」可以根著於讀經者的內心深處,因此能「徹悟大乘,不滅不生」。而且是不唯印於心,更能外顯於行,正如<天德讚>所言「願承經內意,常侍永清涼」。

天地一貫的律則,絕非有意偏私,而是因為其人本於天地大道,在人間示現了上帝的大愛,因此天地願意傾其全力護佑。

《三字經》裡「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的主角竇禹鈞,正是箇中典範。

        竇燕山的故事本於《宋史.竇儀傳》。

竇儀表字禹鈞,一生培功立德,累官至右諫議大夫,五個兒子也不落老父之後,相繼榮登進士榜。馮道有詩相贈,說是「燕山竇十郎,教子有義方。靈椿一枝老,丹桂五枝芳」。

        李昌齡在《樂善錄》一書中對竇氏其人有非常詳細的記錄。

禹鈞年幼喪父,事母極孝,但年至三十,膝下依然無子。有一天夢見已故的祖父與父親雙雙出現,告訴他說:「你命中不但無子,更且早夭,應該及時行善才是。」禹鈞接過先人的交代,更加積極行善。

先前竇家曾有家僕行竊,偷去銀錢兩萬,為免東窗事發,乾脆先行落跑。臨去又良心不安,寫下債券綁在女兒手臂,表明賣斷女兒以賠償所竊的款項。禹鈞見了留書,一把焚毀債券,便將已無父親照拂的女孩當成自家女兒撫養,及笄之後,選了好婆家出嫁。

禹鈞曾在新年到延慶寺上香,撿到二百兩銀子與三十兩金子,一時等不到失主,第二天一早便又急急趕去。不久便見有人匆忙尋來,一路眼淚不斷,正是借得金銀為父贖罪的失主。禹鈞二話不說,不但立刻送還金銀,更且添上銀兩相贈。

親戚有遇到婚喪喜慶而無能為力的,以及平日就無法維生的,禹鈞的作法是每年先行衡量收入,再估算定期祭祀所需,其餘的悉數用以濟人之急。另建書院十間,提供書卷數千,延聘名儒教學,凡家貧而有心向上的學子,都可在此就學。

如此行之有年,先祖復來入夢,告訴禹鈞:「上帝因為你廣有陰德,延你三紀壽命,並賜五子,五子俱得顯貴。待你命終,天上已有洞天真人的封爵等候。」

夢中所言,絕非夢囈。後來現實如同夢境。禹鈞在八十二歲那年,先行沐浴既畢,向親友一一告別,在談笑間離開人世。

竇氏的五個兒子,竇儀官居尚書,竇儼為翰林學士,竇偁為參知政事,竇侃為起居郎,竇僖則為左補闕。<文昌帝君陰騭文>的「竇氏濟人,高折五枝之桂」說的就是這段故事。除去五個貴子,八孫也分別貴顯。

本身也是高義典範的范仲淹特別記錄其事,用以教示子孫。

 

天地的救援

 

        天帝教復興以來,源於靈格之高,天人親和的層次相對亦拉到極高。翻開歷年聖訓,其中不乏靈格極高的先天大老,來自無生聖宮與金闕的仙佛更比比皆是。仙佛對人間弟子固有靈性的教誨,可也不乏情感的部分。

比如說,先天大老曾在聖訓裡透露,師尊在人間為劫運難挽痛哭,這一哭不僅哭得在場的弟子惶恐難安,甚且是上驚天曹,震撼金闕。

        藉由修行的不斷積累,和子的陽質愈趨精純,熱準煉得愈高。一念發射,必是感天動地的大力量,正如經文所述,其迅捷直追電與氣。這有點像是武俠小說裡,經歷數十年勤修苦煉之後,武功大成,一出手,甚至是只要一根指頭,發射的力道就足以嚇退群小。

        師尊行年三十入道,南京二郎廟與蕭宗主初次相會,後者那聲「玉階,你來了」敲開師尊的道門。他說自此「以身許道」,雖然身在紅塵,行腳仍印在人間世,可心裡已經與俗世逐漸脫勾,與天地的頻率緊密相連。

接續的歲月,他以帶職之身,在繁忙的公務中硬是擠出時間參加開導師訓練班。乃至百日結業後,謹奉師命前往西安弘教,再遵天命轉往華山,祈禱鎮守大西北,無一不是依上帝的命令而行。

既是甘於與天地同呼同吸,天地當然也會在緊急時刻伸出援手,絕不讓人間天使無助地困守一隅。

天地的救援,以人間而言,即是顯化。敢問這般顯化可以神奇到什麼程度?

一九三八年二月,日本大軍的鐵蹄蹬蹬踏向信陽。軍情極度緊急之際,三十四集團軍總司令胡宗南將軍奉命支援。當時路途必經的潼關鐵橋已被日軍的炮火摧毀,援軍幾度嘗試修復,守在對面的日軍立即飽以大炮,心急如焚的救援部隊只能望著斷橋興歎。

所幸師尊「李神仙」之名老早遠播,先前幾度以軍情預測贈予駐防的國軍,屢有應驗。被日軍炮火轟得心焦的隴海鐵路軍運指揮使周嘯潮將軍靈光一閃,放棄尋常管道,另覓新徑。

周將軍想到蟄居華山北峰的那位高人——不到四十的年紀,卻自稱老人的李神仙,專程派遣軍站司令張英仲與警務段長王儉,拿著他的親筆信函上山求助。

《三國演義》裡孔明曾經請動東風相助,一場對付連環船隊的大火燒得曹軍灰頭土臉,三國鼎立的大勢因而形成。不過戲再怎麼精采,畢竟還是小說家的向壁虛構。真實人生,斷橋鎖在敵軍炮管的射程裡,李神仙真能有什麼出人意表的作為?

駕馭自然本非易事,更不是個人逞英雄說了便算。師尊接過來函,凝神不語,撂下來客便往光殿去。天人親和既畢,回給兩位先生一個驚人的答案:「三日之內,天必將降濃霧以助,應即準備搶修工程車,可於三十六小時內修竣通車。」口述之外,援筆修書一封,白紙黑字寫得分明,回覆主事的周將軍。

師尊說得煞有其事,不過這事實在太神奇,有人暗自滿心狐疑,有人則按捺不住,直截了當說了:「您老人家可別開玩笑啊!」這位先生是警務段長王儉先生,兩隻腳知道要下山,偏偏大腦難禁猜疑,不斷回頭張望。

另一個質疑的人是師尊的賢妻,那個一向力挺丈夫的奇女子智忠夫人。事關重大,起霧的事也是隨便說說的?師尊收下這些疑問,自有打算。 華

那天晚上,子時未到,師尊放下惴惴不安的賢妻,獨自到北峰頂面對潼關打坐祈禱,請求無形顯化相助,先前修煉出的封靈太靈殿主則於同時上崑崙山搬討救兵。不久雲龍至聖與崑崙山性空祖師從天而降,囑咐師尊繼續打坐,無形作業已布置妥當,可以安心靜候。

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師尊張開眼,濃濃的霧氣已然在遠方升起,逐漸越過中條山,越過黃河、淮河,而後團團圍繞。師尊在彌天大霧裡安心回到原來寄住的道觀,向焦灼難安的妻子報告喜訊。

這陣仙霧持續盤旋到第三天才散去,周將軍的上司──隴海鐵路總段長全嶽青,特地派了王儉手執親筆謝函上山:「昨晚天降大霧,對岸敵砲失去目標,工程如期搶修竣工,軍車全部東行增援。」

不大合乎常情的神奇故事自然不大有人信,無妨,有物為證。故事裡提到的前後兩封信函,都收在天帝教的教史館裡,半點不假。

天帝教復興的時間誠然不長,然而從師尊謹遵天命辭官駐守西北,到真正復興天帝教的數十年歲月,類似的顯化其實不絕於書,一部《天帝教復興簡史》,絕對可以讓有心人從中窺得不少堂奧。

也許有人要問:師尊是大有來根的人間仙佛,當然可以受到天上眷顧,可一般小同奮呢,也有優惠待遇嗎?

答案肯定是「有」。就連我這樣一隻小蝦米也有自己的顯化故事可說。

像我這種只在修道大門外徘徊,始終無法深入的小小同奮──稱作「同混」倒貼切些──真在生死關前打轉的時候,上天還是不吝於出手相助。

那年夏天,我在任教的學校被玻璃砸成血人。危急之際,我看著如泉湧的血流,只在心中默默喊過三聲〈天人親和呼號〉,便靜待上帝處置。慈悲的上帝並不因我奮鬥不足就棄我不顧,多方給予協助。事後我回想整個過程時,對上帝只有滿心的感激與慚愧。

從這個親身體驗出發,類推天人互動時,我愈益相信:世人始終活在上帝的關注裡,即便因緣未到,尚未開啟奮鬥之門,仍是上帝寶愛的子民。至於已然一門深入的,感應必然多矣,那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根本無須淺薄如我者來高談闊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