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瀏覽模式: 普通 | 列表

舌槍唇劍斷福報——先修人道再修天道

第二十七課——先修人道再修天道——上

 

同奮有惑:

一般人講到宗教,要嘛求福報,要嘛就是講精進。前一個層次稍低,也許有點「存心不正」,那也就罷了;但有些人動機純正得很,就只是期待可以在修道路上不斷提昇。可是天帝教反覆講「先修人道,再修天道」,很明顯是把一般人預設的目標「修天道」擺到後頭去。這是為什麼呢?

 

敏警試答:

宗教應世,少不得要拉低身段,親近庶民大眾。以福報回應,當作接引的手段,其實免不了。但是就宇宙運行的根本規律來說,求福報並不是光拜就有,還是得從「修人道」做起。有了修人道的根柢,自然有正氣,而後這股親力才會強大到「吸引」仙佛或上帝的回應,因而「有拜有保庇」。至於純粹只想「修道」的善男子善女人,也還是得從「先修人道」入手,這個問題請留待下一篇再詳細回答。

 

有復教主。親其親。而得其和。苟得其證。以為芸凡說。

教主曰。天有其四時。迎環無休。地有其四維。奠定無流。是以人得其正。合其時維以生。有成於上。其應必長。是以親其寂寂常照者。是為赫赫常臨人。(天人親和真經)

 

譯文:

「敢問教主:不斷對所要親和的對象發射親力,就能得到對方的和力回應,是不是可以提出論證,好為芸芸大眾說明?」

天人教主說:「天有其四時,因此運行不止;地有其四維,因此穩住大地不動;人若期待天地正氣的挹注,當以合乎天地的律則生活,親力的正氣愈強,所得回應的層次相對也就愈高。因此若能常與默默照拂萬物的上帝親和,上帝的赫赫神威也必然可以長相左右。」

 

舌槍唇劍斷福報

 

        天人教主,或說天帝教教義,反覆再三的,其實是天與人的親密對應。天地本身即是一本寫滿宇宙真道的大經,可惜一般人不善閱讀;唯有正氣之士,憑著一顆清淨無比的心,可以把天地的教化讀進心裡,鐫刻到靈魂裡。

        「乾德健,坤德順」,天地展演的正是「健」與「順」的特質。「天行健」,故「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故「君子以厚德載物」,正是《易.繫辭傳》「一陰一陽之謂道」的互補思維。君子既當有自強不息的陽剛,復當有厚德載物的陰柔。天帝教教義屢屢強調奮鬥再奮鬥,正是自強不息的陽剛思維;而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則是厚德載物的陰柔懷抱。

        天人教主並未忘記此部經典的焦點在「天人親和」,此節狀似跳開,其實不離本題。正因天地的定律本來如此,人欲得天界親和之功,仍當著力於合天地之德,保有一身正氣,乃能得上帝照拂。謹記《廿字真經》所言:「惟天至公,惟地至博」,便知私心過重,唯求一己之福的親力,任是香煙燒得裊裊,看似剎有其事,終是有限。

        明朝王用予曾在他的筆記中透露一件親身經歷,可與此理相互呼應。

        他是山西太原人,為人素樸簡厚,在鄉里的風評素來不差。自幼信奉文昌帝君,後來且與友好共組文昌社。社中成員相約,每年元旦,輪流在雲中山頂的文昌行宮設壇建醮。

明英宗正統辛酉年元旦,用予提前上山準備祈福法事,夜宿壇中。當晚夢見文昌帝君升殿,天下城隍雲集,準備彙報鄉試榜冊。另有一頭戴朝冠,身穿紅衣的神明,懷中抱著一巨冊,在旁佇立靜候。用予偷偷問那紅衣神明,名冊中有無王用予、俞麟和郁從周——後兩人是用予同村最被看好的明星,俞麟素尤以孝謹著稱,學問涵養俱佳,不少士人不惜自千里之外負笈相隨。至於郁從周,姿材允稱本省第一,平日議論風生,援筆立就,而且是動輒千言——紅衣大神看也不看,回得斬釘截鐵:「沒有!」

        不久各地城隍退下,紅衣大神於是入殿,在帝君几案前跪下,呈上大冊。帝君凝神審閱,有時在姓名下加注,有時則沈吟良久,未見下筆。過了許久許久,紅衣大神接過名冊,轉身召喚各省城隍:初審的名冊交還各位,請速速查明各地陰德之家,仁厚之子,以便更換榜中未押者。王用予原本一直躲在柱子旁邊偷看,忽然聽到大殿傳喚「王用予入見」,嚇了好大一跳,慌忙爬到殿前的臺階下。文昌帝君招手,要他往前靠近辦事的几案,和顏悅色地說道:「功名之事,本來是天曹在無形作業,不可輕易透露。念你一心至誠禮敬,十餘年如一日,今晚特別傳喚你前來。」

帝君沈吟片刻,接著又說:「令祖父純樸謹厚,一生自食其力,從不負人,因祖上有德,本來冊上已經註記,讓你今年金榜題名,而且是風風光光地名列前茅,以彰忠厚傳家之報。但是因為你這一生拜神拜佛,只求榜上有名,以及妻子楊氏病癒,好讓你們夫妻白首偕老。至於家中孀居多年的老母,你從來不曾為她求過隻字片語,因此降你兩科,如今雖能上榜,也只能在下榜的五十三名。從今以後,望你誠心改過,不要再觸怒天心了!」王用予聽得心驚膽跳,不停叩頭謝罪。

        文昌帝君又自顧自講了下去:「今年本省的榜首,無形已經榜定,是你們文昌社裡的周吉。」用予一聽,不勝錯愕:社裡人才濟濟,就數周吉的氣質最平常,文字也平庸,實在看不出他憑什麼可以在科考中勝出?帝君說道:「周吉的父祖輩都是讀書人,忠厚傳家已經三代,從來不曾道人短長,而且他的曾祖父曾撰寫〈百忍說〉勸化世人,受到感化的不少。算算這戶人家默默行善已六十餘年,人間最可貴的就是陰德,雖然世人不知,但是深受上帝嘉許,賜予三代興昌。周吉今科高中解元,只是為未來一連串的福報開個彩頭而已,日後子孫還有厚報。」

        用予還是有點迷惑,忍不住又叩首提問:「我們文昌社裡另有兩位,俞麟與郁從周,不知今年科考是否有望?」帝君翻了一下名冊,立刻拉下臉來:「俞麟本來可以考上,因為事親腹誹,而且議論起別人時言語苛刻,不近情理,偏又妄自尊大,自以為是正人君子。因這種種故,黜免功名,窮其一生,只能當個潦倒的窮秀才。」

腹誹?用予不懂,急忙發問:「敢問帝君,什麼叫腹誹?」

帝君答道:「俞麟心裡對父母的言行舉止很不以為然,背後不時犯嘀咕,但又勉強自己不動聲色,只是陽奉陰違。這簡直就是把父母當作毫不相干的路人了!披著一襲孝子的外衣,贏得世俗的美名,並無孝子之實,仙佛最看不慣這種偽君子,因此降罰。

至於郁從周,天賦異稟,本該在二十六歲高中進士,年過三十後升上中丞,四十五歲再升大司空,兼領司農、司寇等要職,五十四歲在少保任內退休,六十九歲壽終正寢,可說一生福報無盡——但他從十七歲考上秀才後,恃才傲物,大逞口舌之快,諧謔譏彈,無所不至。陰司關於他輕薄口過的記錄,已有二千四百七十餘條,上帝震怒,已經改注陰惡籍中,把原先註定的所有福報撒銷。如果還不知悔過,這輕薄的惡性不改,等到三千條口過屆滿,就準備奪他性命,且日後子孫改註丐籍。

        傷天地之和,犯神明之忌,無有比這輕薄口過更甚的,因此罪業與殺生、邪淫等重!你們這些知書達理的讀書人更該小心謹慎,千萬不要輕易觸犯!」

        沈默了好一陣後,帝君這才又接著說道:「淫、殺、口過,無形點滴記錄在案,必然有報,自不待言。只是淫、殺二業,一般人但凡稍知自重自愛,還不至於犯上這種重業。但口頭訕笑,隨意譏諷,訐人隱私,傷害人心,多半是習焉不察。積之既久,言語面貌盡成輕薄之相,原有的福報,亦逐漸被無形司職鬼神削去,終至貧窮困頓。人之愚昧,莫過於此,真是可憐啊!可無形報應,又是絲毫不爽,實在可怕至極。今天找你來,無非是讓你廣勸世人,千萬引此為鑑,莫再輕犯。免得我每次簽榜時煞費思量!」

        用予起身,向文昌帝君行過大禮而退,忽聞寺中的鐘聲響起,用予驚醒,已是晨雞啼鳴之時,於是整裝再度叩謝,並援筆為記。那年秋闈放榜,平素被人看扁的周吉果真掄元。

用予心知夢境是真,於是依照神諭而行,那篇詳細記取夢境的文字就此公告於世。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