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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光千萬年

廿字甘露——正

 黃敏警

            什麼是「正」?來玩玩拆字遊戲:正,一止也。如《大學》裡所說的:「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依著身分不同,自然形成不同的中心德目,所有行為皆依「止」於此「一」中心德目,即是正。

 

            《大學》的文字看似刻板的說教,然而脫掉外裳看內裡,不難發現其中大有意涵在。人生百年其實是許多舞臺的同時展演,各人在不同的舞臺轉換,以各異的粉墨登場,忠於各自的角色,真能演到在臺上發光,讓後人一想到某種類型就立即聯想到某人,那就是「正」的魅力了。

 

            把君臣角色演到淋漓盡致的,唐太宗與魏徵即使不是第一,至少也當列名前茅。正直的魏徵以人臣身分屢次當廷犯顏諫諍,言詞之直接無諱,讓旁人不禁要為魏徵大捏冷汗。唐太宗有一回還真被魏徵惹火,回到後宮氣得大罵非殺掉這個「田舍翁」不可。長孫皇后問他說的是誰,太宗回說是當廷折辱他的魏徵。皇后立時更衣,穿上大禮服向夫君拜賀:「聽說君上聖明而臣下正直是國家的福氣。魏徵敢於直言相諫,正是因為陛下聖明的關係呀!」

 

            長孫皇后確是睿智:有容諫之君始有敢諫之臣。後人對魏徵的掌聲,有大半其實還是來自太宗的成全,是太宗的能容成全了魏諫敢諫的美名,也是太宗的大度成就了貞觀之治的盛世,最後成就了太宗本人在歷史的地位。

 

            我在太宗與魏徵兩人的相得中還看見一個有趣的訊息。魏徵以其身正與直言贏得太宗的敬畏有加,太宗即使在後宮與魏徵相見,也不敢隨便,必然穿戴整齊才敢接見這位部屬。有一回太宗在後宮把玩一隻鷂子,魏徵突然求見,太宗急忙把鷂子藏進袖子,免得招來魏徵玩物喪志的數落。不想眼睛雪亮的魏徵故意磨磨蹭蹭,把上奏的時間拖得極長,等到魏徵前腳離開,太宗心愛的鷂子老早窒息死了。在兩人的對應裡,我幾乎看不到普遍存於君臣之間上下分明的關係,沒有權力的壓迫,沒有阿諛諂媚,只有合於「正」道與否的檢驗,是以千萬年之後,兩人依然在歷史的舞臺上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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