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瀏覽模式: 普通 | 列表

洗我清淨三昧水

第九課——為何磨考重重?

                                          黃敏警

 

同奮有惑:

天帝教修行常講「磨考」,點道開天門之後,磨考尤其多,真讓人吃不消。這是仙佛愛整人還是怎樣?

 

敏警試答:

師尊幫同奮開天門之後,的確有「加速」累世冤親債主催討業力的「副作用」,然而宿業本來就存在,並不是進了天帝教或者開了天門才有。天門打開,如果好好奮鬥,累世的業力可以因此「速戰速決」,加快還債的速度,也有可能因為奮鬥功果而抵銷。回到問題的原點來,磨考現形固然惱人,卻無半點好處嗎?或者也可以換個方式表述:稱心如意必然是好事嗎?

 

御於侍境。溺於狂境。制強抵厲。無烈折撓。必達正鵠。大迨與國。小即與饐。振己自己。越舉奮鬥。(奮鬥真經)

 

譯文:

在順境中長保正念,不因諸事順遂而迷失善良的本心與奮鬥的初衷;處於難忍的逆境,亦能無損奮鬥的勇氣與毅力。在狂風暴雨中愈挫愈勇,不因外境的強厲而折摧,必能於艱苦遍嘗之後,如願抵達成功的彼岸。換言之,奮鬥的真義是大至國家,小至餿掉的飲食,一體適用的。所謂向自己奮鬥,就是不斷提昇奮鬥能量,挑戰愈大,對應的能量愈強!

 

洗我清淨三昧水

 

小時候讀到的童話故事大抵都有個甜美的結局:「從此以後,王子和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現實始終存在著為數不等的苦難,幸福快樂的生活變成可遇不可求的想望,只好投射到童話故事,自我安慰一番。

  事事順遂,固然是人人期待,然而現實中無法事事如意,卻未必是壞事一樁。如果真是功成名就,如果真是兩情繾綣,到了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時候,修道何曾進得眼來,入得心來?

即令是已然身在道場中,捨離世俗,不斷精進,為自己在出世的領域掙得些許美名,結果又如何?寫作《三昧水懺》的悟達國師於此當別有會心。

唐朝的悟達國師本名知玄,名聲未顯之前四處遊方,曾在長安某寺院邂逅一病僧。這位罹患怪病的僧人渾身惡臭,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知玄卻殷勤照拂。病僧痊癒之後,與知玄各奔前程,臨行之際特別叮嚀:「日後若有大難,可至四川九隴山相尋,山上有二株凌霄的蒼松為記,蒼松後即我棲身之處。」

爾後知玄因緣際會,聲名大噪,得唐懿宗敕封為悟達國師。主持安國寺期間,講經說法,懿宗不僅親自前來聽法,甚至御賜沈香以莊嚴寶座。禮敬之重,當代無人可出其右。但就在聲譽登峰造極之際,他的膝上居然長出眉目口齒俱全的人面瘡來。

此瘡不僅肖似人面,甚至可以開口飲食,與尋常人無異。懿宗為他遍訪國內名醫,結果都是無功而返。群醫束手之際,痛不欲生的悟達國師忽而想起當年病僧臨別贈言。

千里跋涉之後,他如願在九隴山找到睽違多年的舊識。

病僧此時已全然脫卻舊日病容,全身煥發著異樣丰采,佇立在崇樓宏宇前相候。一俟悟達國師開口求救,老僧隨即告以寺外的溪水可以洗淨病根。翌日一早,老僧指派童子引路,帶到溪畔。悟達國師迫不及待攘臂掬水,人面瘡忽而大聲叫嚷起來:「且慢且慢,讓我先告訴你一段宿世因緣。」

兩人在漢朝曾經共事,當時的身分是史冊有記的袁盎與晁錯。晁錯在景帝時為御史大夫,因提議削減諸侯封地引起七國之亂,諸侯叛變,打的旗號便是誅殺晁錯以謝天下。與晁錯向有嫌隙的袁盎遂借刀使力,上書景帝,極言斬殺晁錯,以杜諸侯悠悠眾口。

晁錯既斬於市,累世尋隙報仇。「然而你十世以來,皆為戒律精深的高僧,冥冥中有戒神相護,我動你半點不得。」人面瘡接著說:「如今你深受皇帝寵信,名利心起,於陰德有損,我自有機可乘。現在既有迦諾迦尊者出面調解,洗我以三昧水,我們的宿業從此一筆勾銷!」

悟達國師聽得心驚膽跳。待人面瘡終於說完因緣始末,國師甫一掬水,心扉痛徹,隨即暈死過去。等到甦醒過來,人面瘡果然神奇地消失於無形。悟達國師意欲回拜老僧,返回原地時,不僅人跡杳然,連原先的寶殿都已消失蹤影。國師遂於其地修建寺院,於寺中精進修持,日後終老其地。《三昧水懺》即國師殷重懺悔的示現本。

以此檢視世間企求的心想事成,於修行一事究竟是加分或減分?心中自當了了分明。

       

 

順境是惡的溫床

 

人見人羨的順境,通常是消磨福報的溫床。

今生福報多是前世修來。徒有福報而不知以智慧相輔,最可怕的是豐厚的資糧反成作孽的資本。等而次之,則是在世俗的幸福裡忘卻既有的使命,在紅塵慾海中載浮載沈。終有一天,前生所種的福果消受已畢,等在後頭的,恐怕是令人難以忍受的惡果,那時可就要痛恨起此生的種種富貴榮顯了。

若論人間富貴,帝王當屬第一,所以人人都會趨之唯恐不及囉?佛教溈仰宗大師溈山禪師絕不作如是想。他自云曾經三世為帝,富貴已極的帝王生活讓他的神通與智慧幾乎喪盡,發誓爾後生生世世絕不再生在帝王家。

我無有那麼大的福報,類似的問題不勞多想。然而人到中年,偶而回顧從前,不免會生出一種假設:如果不是已經身在天帝教,如果不是在人道中經歷過如許磨折,今天的我會是何等樣相?

也許我會是一個幸福的小婦人,讓丈夫豢養在家中,生活的全部,即是丈夫與小孩,吃穿與消費。每天在丈夫、小孩出門之後守在家裡,或者與一群同樣無所事事的貴婦相約作臉、逛街、血拚,或是喝咖啡聊是非。看似燦爛繽紛,實則窮極無聊的一天過去,回家等候先生小孩,然後上床睡覺。第二天眼睛睜開,又開始另一個安逸的日子。而後有一天無常來臨,也許是自己,也許是親密的家人,方才大嘆人生無常。

我在如是的設想裡只覺不寒而慄。以宇宙真道去審視這庸俗的幸福時,幾乎忍不住要大叫:何其恐怖的人生!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