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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手走過天上人間~光活開導師與敏達傳教使者訪問記實      黃敏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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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的深情可以用什麼樣的言語表達?「我愛你」嗎?原意甚佳的話語一經浮泛使用之後似乎也難免於俗濫的下場。但是如果你聽見有妻子這樣說:「欺負我也就罷了,欺負我先生,那可不行!」你相信如是簡單的話語裡有人間最深刻的情感存焉嗎?

 

           我同意。說這話的人是敏達傳教使者,被她深深愛著的良人則是台灣省掌院的光活副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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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活從政工幹校結業後,先是在東引服務,而後調到澎湖,就在辦公室裡與美麗的伊人結識。

 

           兩人原訂那年四月一日訂婚,消息傳出後,聞者的第一反應便是:怎挑愚人節?光活想想也是,終身大事,總不好給人兒戲的聯想,於是改訂四月九日。誰知就在四月二日一早,敏達上班途中被一部陸軍吉甫車撞傷,送海軍醫院手術後因為醫師疏失,傷勢轉重。四月九日,光活依然堅持照原訂日期訂婚,就在病房中完成他們的金玉盟。

 

           訂婚後三日,敏達因為病況惡化截肢。手術之後一週,敏達清醒,知道自己術後右腿膝上十公分以下的部分完全失去,悲慟之餘立刻脫下訂婚戒指擲回給光活,表明不願拖累光活的前程,光活卻堅持一切照舊。

 

           六月底,敏達出院,開始學著以義肢走路。十月中旬,光活帶著步履蹣跚的新娘返回基地時,他不再只是原先那位一板一眼的政戰官,而是同事眼中情義兼備的「情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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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七十三年十月,光活因緣際會走進天帝教。第二個月就帶著妻子孩子一起皈宗。

 

許是因緣殊勝,正宗靜坐班未結業前,他即奉派教職典司文。這是他在天帝教的第一個教職,之後歷經大小不等的教職,資歷完整,是從基層作起的典型例子。

 

正宗靜坐班未結業即領受教職的不只作丈夫的光活,作妻子的敏達亦然。當時兩個小孩都還只是國小一二年級的稚齡兒童,每天下課回家,只有一個空盪盪的家晾著,看來真是恐怖異常。敏達只好不停安慰小孩:再一年,再過一年,媽媽就可以回家陪妳們了。結果一年等過一年,敏達從司籍轉至典司弘,副執事,執事,遍歷一切基層工作,孩子也在逐年等待中長大。

 

結褵近三十年,兩人在天道人道的腳步一直都是十分接近的。光活進正宗第十期靜坐班之後,隨即表明願意照顧孩子,邀敏達跟進。高教班參訓,光活第三期,敏達則是緊跟的第四期。敏達參加第五期師資班,光活則為第六期。兩人在修道上始終為前後期同學。至於天帝教一再強調的修天道前必修的人道,光活自小失怙,是母親唯一的遺腹子,仰賴母親含辛茹以至長成之後,與母親仍是聚少離多,這個背景讓他對家庭經營有異乎一般同齡男性的成熟看法。再者,敏達無視肢體殘障,努力扮好人妻人母人媳角色的韌性亦深深感動他。訂婚前那場驚心動魄的車禍奪走敏達一條腿,卻同時提昇了兩人對情愛的認識。敏達在教務中心那些年,有時忙到半夜兩點還在路上扛著弘教用的大旗,孩子挺委屈地在家中冰箱面板留言:「媽媽,妳一個禮拜沒和我講話了!」看得敏達心疼至極,光活於此卻不曾有過一言半句的責備,只是幫著勸慰孩子,並且在家負起家務,日久倒也琢磨出一套特殊的「料理」來。孩子把父親的拿手好「飯」歸納成「三飯」。三飯烹調簡單,「紅飯」是白飯拌入蕃茄醬同炒,再覆蓋蛋皮;「黑飯」則是加入保衛爾牛肉汁,「黃飯」則是奶油。清簡速食伴著慈父的愛心一路把兩個小孩從小學餵飽到國中畢業。

 

4

民國七十九年,光活時年四十五,任職滿二十年,正準備從軍中退役。師尊聞訊,派人傳話,準備請光活出任專職。光活出門面見師尊前還回頭信誓旦旦地對敏達說:「不論師尊怎麼說,我都不會答應的。」他當時想:好不容易從軍中退職下來,總可以過幾年自由的老百姓日子吧?不想師尊一見面就要光活身兼兩個職務。「一個月八千元,另外每個月再補貼你六千元,這樣好不好?」好不好?他理智上覺得不好,情感上卻馬上轉到師尊對他的體恤,他那能說不好?結果師尊的好不好才剛問完,他嘴裡說「好!」一邊就跪下謝恩了。

 

卸下軍職作教職,光活退役後才得以和家人吃團圓飯的日子很快就結束了。在「半強迫」下作了專職,光活倒也甘之如飴。他自小有氣喘的痼疾,進天帝教奮鬥三年之後,有一天才突然想到怎麼宿疾不再復發?而且這一去如大江東流,再也不復回返來侵擾。搬入莒光新城的新居之後,他最心急的是成立親和室,但手邊無錢,他舉債建立親和室,結果那年他無意買了同號六聯的愛國獎券,居然中了六萬獎金。獎金扣除掉一萬餘元的稅金及奉獻教院一萬元之後,餘額正巧讓他還清貸款。 

 

平安是福,日子在平順中不曾大富大貴,卻也在平順中累積了小小的資本。敏達前後出過兩次重大意外,一次截肢,另外一次又把殘肢摔成骨折,對人生無常有非常深刻的體會。進天帝教後,她因為車禍不敢獨自過馬路的心結逐步放下,光活任職軍中時迫於職務在身,常讓她獨自留守家中,弄到夜不成眠,不停檢查門鎖,嚴重缺乏安全感的精神官能症也自動消失。早年出車禍時,敏達難免心懷怨懟,不知造化何故作弄?正宗靜坐班原靈合體時,她方才了然自己原是瑤池宮仙子,因罪下凡來到人間修行,心裡稍稍釋懷。民國八十年間,師母常在省掌院寄住,有一回見到敏達,忍不住關心地問她義肢是那一隻。她笑著把兩腿伸出去,要師母自己猜,師母居然猜錯!師母先是感歎科學的進步,然後便仔細地端詳起敏達,結語一句:「長得太漂亮了,破相才好!」

 

幾年的怨艾在入教後全然放下。民國八十九年,她面對必須摘除子宮與卵巢的手術時,對再度失去器官早已學會坦然以對,這回她說:「免除天癸,正好還我自由身!」

 

5

師尊駐世時,光活奉命籌劃組織章程,日本教院,以迄天安太和道場,皆有光活的心力在其中。因為多屬幕僚性工作,一般同奮不太熟悉這位沈默卻有大才的同奮。師尊也屢囑光活另有專才,以不派任開導師為原則。師尊證道後,第六期師資班結業前兩天,代首席指示要光活到南投教院擔任駐院開導師。光活在光殿謝恩時代首席明言:這是師尊的派令。

 

光活接下師尊在天上的託付,既是駐院開導師,那就全心駐院。他把自己安頓在南投教院,家中大小事則悉數委託給逐漸成長的兒子。嗣注從小在帝教家庭成長,對父母的盡忠職守全看在眼裡,他接下父親的託付,認真暫代家長一職。但扛上肩的大任畢竟不是他的年齡所能負荷的,那年大學聯考他沒能順利考上。與父親懇談時,他很真誠地道出了自己的困擾:責任在身,他沒能安心讀書。光活退而省思自己在天道人道的取捨,終於決定改長駐為通勤,試著在教院與家庭間找到更適切的平衡點。第二年,嗣注如願考上朝陽大學,隔年女兒素吾亦插大考進朝陽大學,光活與敏達的心頭重擔才算安心放下。

 

第三期高教班時,師尊每每為教務的推展遲滯痛哭流涕:「弟子眾多,卻無人可以分憂解勞啊!」光活是那期的副總班長,與其他受訓同奮陪著師尊痛哭一陣後上光殿發願。他告訴天上:他願意終身擔任專職,願意為師尊分憂,願意為教奮鬥,但是他既無才識,又無智慧,即便有心,恐怕也使不上力啊!結果這位自認力不從心的謙沖同奮馬上得到上天的回應,他在那一坐時莫名所以地從座上翻下來。這一摔非同小可,他心中了然是天上在責怪他沒志氣,沒自信。負責彰化教院期間,正逢維生首席推動天赦年。他坦言對維生首席部分舉措必未全然認同,但對維生首席承擔眾生業力的願力卻是敬佩有加的。看著維生首席為擔負蒼生共業急急奔走,他感動之餘,內心呈現無限的敬意,更有對自身的疑惑:何以自己就無此願力?這回他沒敢再說自己的能力不足,上了光殿,慨然以自己彰化教院宏教的身分擔起彰化地區的業力。挑了共業,難道不怕磨考嗎?他笑說:正是有磨考,才知無形已經應允了你的願;若不敢擔待磨考,恐怕很難教上天相信你的真心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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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容易守真難,夫婦雙修在清心寡慾的配合上至少具備了先天優勢。光活與敏達在修持路上,都感謝另一半的扶持與體恤,也感恩師尊即使歸天都不忘在夢境中時予勉勵。

 

光活曾夢見自己躺在參差不齊的柴木上,師尊則側臥在旁邊的地上,狀極優閒。未久改換成師尊睡臥柴上,意氣仍是洋洋自若。困境固然難熬,但是思及師尊受苦的經歷,相形之下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他也曾夢見師尊披著披風,手上持杖,領在成群同奮前頭跑著,邊跑還邊回頭對著同奮笑。等到師尊跑得不見蹤影了,光活急得直問曾為師尊侍童長的光超開導師:師尊那裡去了?光超指指前頭:往那兒去了!這些年來不就一直都是這樣嗎?師尊在前頭賣命直衝,奇大的步伐一下就把弟子拋在後頭了。

 

敏達則有不同的夢境。她曾在師尊證道前一天夢見師尊辭世,大體已被分割成許多碎片,眾弟子都分到一片,敏達拿到的是小腿肉。她捧著師尊的脛肉,看著師尊的頭被置放在案上,仍是一臉正氣凜然,她看著悲天憫人的師尊痛哭起來。夢境或許非真,但是在敏達心裡,它卻清楚地呈現了師尊靈肉佈施的大慈大悲。

 

夢境已遠,典型或許亦然,但是有些曾經發生的事永遠不會在心版褪色。因為親炙過一代宗師,所以確知人生的方向;因為知道行道維艱,所以更加珍惜身邊總有一個默默扶持與提攜的道侶。

 

光活與敏達,昔日為師尊所眷顧的道侶,如今將為踐履師尊的大道走出更寬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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