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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媽媽-敏功與師母

兩個媽媽   ~敏功與師母                             黃敏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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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傳教使者訓練班開課前幾天,當時還是省掌院副掌教的敏堅同奮突然問起敏功:「參加過高教班了吧?」敏功愣了一下,回說沒有,敏堅立時鼓吹敏功前去受訓。

 

如願進入鐳力阿受訓之後,敏功每天自訂的日行功課便是進到黃庭感謝師尊藉由敏堅提醒她閉關的大恩。她深深感念師尊的恩澤,即使回天仍不忘提攜她這個為人道奔波而逐漸疏於奮鬥的弟子。

 

        那期的例行親和裡,她和一群同奮圍坐在維生首席身旁。輪到敏功時,維生首席突然變了聲口,她馬上辨識出那是師尊的聲音。她清楚地聽到師尊以從前駐世那般鏗鏘有力的嗓音,一字一句分明地說著:「敏功啊,妳一直以為是師尊讓妳來閉關,妳錯了!是師母要妳來的,師母當年常吃妳的油飯……」師尊的油飯發音和師母近似,帶著濃厚的鄉音,「油」聽來極像以台語發音,「飯」則像國語的「蹦」。敏功當場痛哭,在場同奮也無不流著淚聽著師尊繼續以憐惜的口吻數落她這些年來忙於人道,無暇兼顧天道,師母在天上心疼她健康日損,特意點名讓她前來受訓。

 

        受人點滴,當湧泉以報。師母不曾講過這樣文謅謅的話,卻以她的言行在踐履這些為人處世的格言。當年師母駐世時,敏功的確常以她獨特的手藝表達對師母的敬意。不想當年一點小小的心意,竟讓師母常記心頭,即使歸天,仍然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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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常說同奮各自帶了不同的根器,在人間各擅勝場。敏功是那種被師尊認定很能調和鼎鼐的坤道弟子,有時見了敏功捧著東西直直向他老人家走去,他開口便笑:「又作了好吃的東西來啦?」師尊與師母兩人食性其實大不同:師尊愛吃蓮子,師母愛吃芋頭;師尊愛挑軟的吃,師母則偏愛口感較硬的食品;口感偏軟的南投意麵,師尊讚不絕口,師母可就興趣缺缺。

 

師母特別喜歡敏功特製的素食油飯,常笑著以一種近似唱歌的語調念:「敏功有敏功的味道」。敏功顧及到師母逢三六九月吃觀音齋,為師母烹調時除去精選素材外,鍋碗瓢盆必然也是特意洗滌過的。師母私下捧著熱騰騰的油飯,像孩子一般地雀躍,有時還會很得意地向師尊半炫耀半提醒地說:「你的胃不好,不能吃太多,你只能吃半碗!」那口氣活脫像一個愛嬌的女兒,和平常同奮熟悉的慈母形象或不苟言笑的宗教導師形象是很不相類的。

 

師母為人心細,連帶表現在吃食上也有她細膩的一面。有一回,師母的侍女臨時通知敏功師母要到台中來,敏功急急準備油飯,原該泡個二十到三十分鐘的糯米受限於時間,只得匆忙過水撈起,在倉促之間製成成品。這些過程,敏功並不曾讓師母知曉,師母卻是一嘗便知:「敏功,今天的糯米不一樣喔!」敏功很好奇師母品嘗的功力,問起師母何從得知,師母以行家的口吻告訴她:「糯米若沒能泡個二十分鐘到三十分鐘,吃起來會有一股特有的澀味!」

 

若說這般心細的功夫全數表現在吃食的敏銳,把師母看成饕家,那可就冤枉了師母。師母自小失怙,在嬸嬸家長大,傳統婦德她學得可精!師母客居美村路那段期間,敏功的住處與師母僅止一街之隔,時不時就跑到這位被她視作母親的師母家去。有一回,她又踅到師母住處去,師母正在晾衣服,她一邊晾著衣服,一邊就對著敏功說:「妳看妳看,月亮好美啊!」敏功心想,既然師母戀著月色的美好,何不成全她看月亮的美事?她要求替師母接下手邊的工作好讓師母專心賞月,師母卻以慈愛的口吻說:「傻孩子,妳不懂的。」 師母持續手邊的工作,邊就告訴她:男為天,女為地,所以乾坤兩道的衣服不能重疊,即便連晾衣的衣架、洗衣的臉盆顏色都有明顯的區別。「要把這些說得很清楚是很麻煩的,不如我自己來。」

 

師尊師母育有四名壯丁,膝下獨缺女兒,師母卻常說她是有女兒的,凡坤道同奮都如她親生的女兒。敏功與師母相處的時間日久,益能體會師母所言不虛。她常跟在師母身邊,聆聽師母的教誨:如何相夫教子啦,如何待人處事啦……。遇上問題,找上師母,師母也都來者不拒。敏功母親去世時,她傷心至極,當時還在念高中的兒子竟然就有這般智慧,可以清楚地看見師徒相處的景況,他安慰敏功:「媽,您別傷心嘛,別人只有一個媽媽,您比我們幸福,您有兩個媽媽:您除了自己的親生媽媽,還有一個像親生母親的師奶奶啊!」

 

兒子說的一點都不錯,師母待她,的確絲毫不遜尋常母親。當年她為了找尋作生意的店面,風塵僕僕四處奔走,有一回從逢甲大學附近看過一棟房子之後,才從西屯路來到不遠的中港路,腰間立時感到前所未有的酸痛,痛感直衝兩膝。師母說那是老兵住過的房子,不大清淨,敏功體質敏感,反應立現。之後再去找房子,師母一再交待若是進去房子後頭不痛,腰不酸,再決定訂下房子。除去這個,師母還為她用掌光看過房子,拿了敏功給的地址,在掌心就看起房子來了。她就著掌光所見,娓娓地透露房子的概況,為她分析利弊得失。

 

師母視同奮如己出,連帶關心同奮的家人。敏功長女命盤中有血光之災,她懷孕時敏功就開始提心吊膽,擔心女兒有什麼三長兩短,師母特別在她生產前為她上香祈禱,結果母子均安。敏功的小侄兒,弟弟光潮同奮的兒子,五歲左右時在幼稚園玩耍,一不小心從沙包上摔下來,折斷一顆門齒之外,整張臉腫脹,之後連續發燒兩三天,滴米不進。小孩的母親敏汐本身是藥劑師,曾試著為他打針退燒,卻始終無法奏效。敏功當時在天極行宮幫忙福利社的工作,光潮趁著正宗靜坐班上課,就把兒子一起帶到天極行宮。後來敏功面見師母,報告孩子狀況後,師母隨即要了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地址,拿了孩子的外衣為他上香。師母說:這孩子三魂七魄跑了一半,難怪燒退不下來,連臉型都變了。收驚完畢,師母加持過的外衣仍給孩子披上,就在福利社讓孩子睡下。十幾分鐘後孩子的燒便退了,再過二十分鐘,原本什麼都不肯碰的孩子突然嚷肚子餓,敏功順手拿了手邊的泡麵讓孩子吃了,不一會兒孩子又嚷著肚子餓,一場教人提心吊膽的事件至此收束。天真的孩子把師母的神通記得牢牢的,日後遇有不適,第一個反應便是央著敏功帶他去找師奶奶。

 

細心的師母常會主動問起同奮的狀況。孩子多大了?高三啦?考大學有困難嗎?要多念皇誥請仙佛護佑。孩子會在半夜磨牙?除去體質的因素,可能有業障未消喲,記得多念皇誥啊!師尊忙於天道,固然對同奮多所關照,有時仍不免弄不清同奮的親屬關係。像是敏文,師尊老把她先生記成是光裕,對著敏文問起光裕時,師母就會知道師尊又鬧了笑話,忙著在旁邊糾正:敏文的先生是光儀,敏功的丈夫才是光裕。有時念上一串:敏空的先生是光空,誰的先生是……,複雜的親屬關係在師母的大腦網路清楚得不得了。

 

師母愛同奮,關心同奮的親人,對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照樣存有一分大宗師的情感。那回是在大坑開設餐廳的光運同奮特意作了美味的蒜頭雞想要孝敬師母,敏功隨著師母前去。途中一起車禍,機車騎士當場喪生,師母立即下車為他超拔。師母從濟祖那兒習得的濟幽本領讓她在例行的超拔工作之外忙得不可開交,有同奮好奇問起師母:鬼到底長什麼樣兒啊?師母有時童心一起,笑著嚇唬同奮:斷手斷腳,一副空空的骨架,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很嚇人的啦!

 

再怎樣嚇人的長相,有幸遇見慈悲的師母,總有超拔的機緣。作為師母的弟子,那就更不用講了,遇上麻煩,總有個師母可以緩頰,真是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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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留在敏功心裡的,除去師母的悲憫,其實還有師母的童真:她常記得與師母同遊清境農場途中,有同奮請師母品嘗櫻花果蜜餞,師母一嘗便愛上,直說香香甜甜的好好吃,之後再補上一句:「還有嗎?」光彰敏運伉儷新居落成,師母盯著席上的雞翅、鳳尾、雞腳等無肉的部位吃,還有閒情取笑別人呢:「你傻瓜,這個才好吃呢!」她很鼓勵同奮戴菩提子,說是菩提子很能去除濁氣的,但一定得是圓形的才行。師母身邊一位侍女聽進她的菩提子論,偏又不信一定得要圓形的那套,她買了橢圓形的菩提子,老纏著師母為菩提子加光。師母要她拿去換,侍女不肯,要求加光的動作卻從來不斷,師母就佯裝生氣的樣子:「不肯換成圓形的,我就不給妳加光。」

慈悲的師母,天真可愛的師母,讓敏功每一想到,心頭就暖暖的。就某個層面而言,她的確是十分幸福的。天極行宮興建時,因為夫婿光裕當時在銷售太陽能熱水器,敏功和光裕捐了兩座,分別安在師尊與師母居處。架設時她隨著夫婿爬上天極行宮屋頂,光南在地上看著她,笑說:「坤道就屬妳爬得最高了。」論道行道功,敏功自認談不上,但仰賴師母的提攜,她的確是在幸福的國度裡爬得很高的幸運兒。

 

師母講「敏功有敏功的味道」的語音猶存,講「油飯」兩字的特殊腔調讓敏功落淚,也讓敏功覺得甜蜜。她的孩子說得不錯:敏功的確是比一般人幸運,她有兩個媽媽,生身的母親及天道人道照拂她最多的母親——師母。

 

 

 

情深深如許-敏含與師母

情深深如許-敏含與師母

黃敏警  

  黃敏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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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教向來不以神通自詡,但熟悉天帝教的人都了然:我們的兩位大家長雖不挾神通以自重,卻都擁有非凡之大神通。師尊早年曾是道地的無神論者,是師母以天眼在無字天書看出他每日經營期貨的獲利,才使師尊恍然無形的存在,從而有了後來向道的因緣。是以當年敏含以坤院院長祕書身分陪同師母巡迴各地教院時,常引來不少既欣羨又好奇的眼光;有些同奮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乾脆就直接了當問敏含:「師母一定傳給你不少寶貝吧?」

 

在師母身邊前後三年,敏含的確見識了不少師母的神通。記得有一年,天極行宮承辦了一個極大型的活動,但之前幾日,連著下了好多天的大雨,溼漉漉的地板看得人心煩,更且心焦:這活動可怎麼辦好呀?師母看在眼裡,也不說什麼,只是拿起剪刀剪了一串紙人,就擺在房間的窗口上,她對著小人兒下達命令:「小人兒呀,去把水清乾了。」小人兒是不是真有動作,一般同奮不得而知,但活動當天,天氣真的大晴,更妙的是:地上乾乾爽爽,毫無下過雨的痕跡。那天天極行宮熱鬧極了,敏含陪著師母穿梭在人群中,踩在乾淨的土地上,心裡直呼不可思議。

 

另有一回,一大群同奮陪著師母準備由掌院到台北親和,車就停在掌院附近的民俗公園旁,敏含和一群同奮忙著搬東西,直到師母上車後,方才發現師母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包包不見了。一群同奮這下著了慌,車上車下遍尋不著,師母只說:走吧,東西一定找得到。抵達台北後,敏含打了電話請省掌院同奮再找,結果仍無所獲,但師母的篤定,讓敏含心生疑惑,她決定打電話請在台中的丈夫親自出馬,光人下了班,依言帶了把五百萬的大傘在掌院附近逡巡,真讓他在垃圾桶中找到了!事後敏含很好奇地問師母,她何以如此篤定?師母笑說:「我和無形溝通過了呀!」

 

從民國七十六年十二月擔任師母的祕書起,敏含人道上的種種責任,像是撫育稚子,幾乎都是由婆婆一肩擔起,對婆婆,敏含真是有無限的感念。婆婆在敏含擔任祕書期間,原本陽壽已終,因著光人參加高教班的因緣,得以延壽二年;兩年期限一到,師母顧慮到敏含孩子年幼,又主動幫婆婆延了二年壽,希望敏含得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在天道上衝刺。這段期間,婆婆曾因罹患俗稱「皮蛇」的帶狀皰疹而痛苦不堪,敏含想起曾經耳聞師母有治療這種怪疾的能耐,趕忙帶了婆婆向師母求助。師母診治帶狀皰疹一向不讓旁觀,據師母的說法,這條「蛇」會飛,在旁觀看,一不小心就會被纏上身的。師母如何「治」這條怪「蛇」,一般同奮自是無緣得見。但敏含因著婆婆的關係,倒因此從婆婆處略知一二。婆婆表示:師母讓她趴在牆上,拿尺量了一下,隨即表示牆不夠大,另找了一面牆,仍舊要她趴在牆上,又拿了針刺她的指頭,擠出血來後很輕鬆地說:「好了,抓到了。」敏含後來又經歷了不少類似的病例,據求診的同奮表示,被師母這麼一量、一刺之後,病軀頓有豁然開朗的愉快,皰疹真就不再蔓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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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師母的神通僅能界定在這些小道上,未免太小看了師母身為一代宗師的風範。歷來求助於師母的案例中,固然不乏前面的例子,掙扎於生死關上的,其實更多。

 

光鵬開導師的妻子,有一年在南部發生車禍後,不幸遭惡靈附身,師母得悉後,以身家性命擔保,還給光鵬一個完好如初的妻子。敏振同奮的孫子,出生後每晚哭鬧不休,師母看光後發現他有一魂一魄沒跟來,懇求觀世音後,孩子不藥而癒。更玄的是當年師母到美國弘教時,有位黃姓小女孩罹患腦瘤,上了報告向師母求助,師母在回台灣後持續上光殿與之親和,小女孩的腦瘤果真愈來愈小,最後竟然是儀器幾乎診斷不出腦瘤的蹤跡。身為人間精神療理院院長,師母對這個案例有獨到的看法;一般同奮對天人炁功的診治,不能直接接觸病人身體的作法大概都有相當清楚的認識,但可能不知即使和病人隔著一個太平洋,仍可因為彼此的親力和力交感而產生莫大的感應。黃姓小女生後來在師母的虔心診治下進步神速,甚而可以自由行動,美國醫生眼中的醫學奇蹟,在師母看來,卻是每個誠心的同奮都可能創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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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母從十九歲開天眼,到上華山前自蕭師公處承接渡陰天命之後,一直在扮演著綏靖無形的助道角色。其中的辛苦,絕非外人所能想像。師母每到例行渡陰的初一十五,手腳冰冷之外,多半還上吐下瀉。平日一到入夜,一般人忙著補充白日消耗的元氣,師母的工作卻才堪堪上場,或是求超靈,或是蕭師公來親和,反正難得一夜好眠。曾有同奮在清晨三四點鐘接到師母電話,心裡不免嘀咕:師母怎會選在這樣的時間打電話呢?問的倒好,師母怎會在這種時間打電話?對師母而言,一旦投入渡陰工作,白天黑夜,有時就不再具有分別的意義了。

 

渡陰的工作到底如何辛苦,外人自是難以想像,即使隨侍師母身邊三年,敏含自承其實她也僅知皮毛而已。她們曾經建議師母把一些超拔的工作讓她們分擔,師母一聽,瞪大了眼睛:「你們哪裡受得了啊?」既然她們擔不起,那麼光贊呢?他在渡陰的工作上應該比較具有根器,讓他來做總可以吧?師母於是請求無形把超拔的紫金光分給光贊,誰知連光贊亦擔待不起,僅超拔一次即病倒在床,氣若游絲的情狀把他的妻子嚇壞了。師尊師母前去探望後不禁感嘆:這個渡陰的重擔,看來是非師母莫屬了。

 

師母一生超拔的陰靈無數,但陰靈究竟生就何等尊容,師母不曾透露,敏含自然也就毫無所悉。倒是有一回,她們聚在一起看電影「異形」,一夥人對異形的恐怖長相議論紛紛,師母適巧從房裡出來,看了看異形的尊容,只笑著說:「哎呀,那種長相比起外太空精靈可是高明得太多了!」那麼這些長相怪異,甚且是殘缺不全的陰靈究竟如何超拔呢?師母說是以廿字真言一一補形,缺手的補手,缺腳的補腳,補全了之後化成蓮花送到他們應去之處,修煉的修煉,投胎的投胎,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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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超拔的工作之外,師母扮演的助道角色,其實是十分多元的。敏含至今仍保有不少當年師母在靜坐班上課時寫給師尊的小紙條;有時是提醒師尊遺忘的人名,有時則是提醒上課的重點;很多同奮只看到師母端坐師尊身旁,狀若神遊太虛,不知師母對上課內容其實聲聲入耳,而且還加入不少意見哩!

 

身為師尊人道上的妻子與天道上的道侶,師母在二者的角色都有相當出色的演出。身為精神療理院院長,當年的教院只要辦理天人炁功活動,必得在活動之前上報告呈予光殿,師母也一定不厭其煩地上光殿先行與無形親和。天人炁功施行前必得先為求診者超拔求超靈,這些求超靈的超拔,自然又是師母一肩挑起。身兼坤院院長,師尊閉關後,人道與教務種種,師母全數扛下;與同奮親和,巡迴全省大小教院等等。當年師母雖已八十高齡,卻是充滿了活力,一趟巡迴下來,隨行的同奮幾乎都累癱了,唯獨師母還精神奕奕。一到教院,馬上上光殿與無形親和,下得光殿,同奮求助的大批報告擁至,師母必定是耐著性子一一處理,處理的案例數量之大,常讓隨侍的同奮看著不忍,但師母一貫的態度就是:同奮既然來求,必有其無力與無奈之處,她但凡能幫得了一點,怎能置身事外?

 

為教,為同奮,師母可以奮不顧身,但出於對師尊的關心,師母可不願師尊太過勞累。師尊寫的一手蒼勁有力的字,常就有同奮來求墨寶,師尊既不忍讓同奮失望,往往一口答應下來。問題是師尊做什麼事都帶著一股「傻」勁兒,即連寫字也不例外,看著實在教人心疼。師母與師尊相知甚深,自然知道師尊這個性,一旦發現師尊又在題字了,常就氣急敗壞地跑來阻擋;師尊若執意要寫,兩人免不了一陣口角,二老鬥起嘴來可是十分「可觀」,只是雷雨過後,很快又會天青如碧,師母晚一點回來,師尊就趕緊問:「你們師母呢?」總要到看到了師母進門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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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師母朝夕相處三年,敏含深覺她的確從師母那兒得到不少寶貝,但絕非一般同奮揣度的「法寶」,而是師母做為一個「人」所凸顯的意義。

 

           和許多同奮的經驗相彷彿,敏含在擔任師母祕書前,對師母真是敬畏有加,不過她和師母的因緣畢竟殊勝,一般同奮聽來如同「天聲」般難懂的鄉音,敏含倒是第一回就聽懂了七八分。七十六年十二月,她與敏覺、敏莊、敏長隨同師尊師母前往美國洛杉磯弘教,這才真正認識了師母可親的一面。

 

停留美國前後二個多月的時間,師母對隨行的四名坤道同奮始終照顧有加。師母的殷勤,有時真讓敏含覺得她不像跟來服侍師母的,反倒像是師母的女兒,一路跟來享受母親的溫暖照拂。事實上,師母早年皈蕭師公後,一直扮演著服侍蕭師母的角色,侍女的份內工作,師母自是瞭若指掌,只是主從易位之後,師母仍一秉她平日待人接物的風格,對侍女體恤之至,生怕勞煩了同奮。敏含隨侍師母的過程中,對她與自家晚輩的相處有極深的印象,即使是自己的兒孫,師母亦以賓客之禮待之,更別提要求兒孫為她做什麼了。但對隨侍的同奮,師母觀察有日之後,一旦肯定是可教之材,師母仍會伺機開示;開示的內容或大或小,但師母嚴峻的口氣有時會教同奮愕然:師母不是一向客氣?怎會變得這麼嚴厲?敏含自承:她也曾被師母訓到無地自容,躲在房裡痛哭了一場,但事後想想,對師母真的是只有滿心的感謝。

 

懷老二那段時間,正好遇上婆婆身體違和,敏含暫時辭職回家盡人道。那年過年,她到天極行宮向師尊師母拜年,師尊發了紅包後,師母很誠懇地邀請敏含復職,並且一再向她道歉。敏含看著師母溫婉的面容,心裡真替師母難過;她知道:這些年來,師母一直都是十分寂寞的,師尊忙於奔走天道,李家子孫,或是忙於天道,或是忙於人道,她老人家看著心疼,從不敢勞煩他們什麼,甚且是不敢向他們傾訴心事的。唯一能讓她稍稍發洩一下情緒的,也就只有這些隨侍的同奮了。敏含後來在婆婆身體狀況進步後又回到師母身邊,師母的高興自是不在話下,她雖不曾向敏含說什麼,敏含卻了然於心:她生下的老二特別乖,一出生後作息就十分固定,晚上七八點就睡,翌晨六七點起床,這漫長的十二個小時從不吵不鬧,連半夜的奶水都省了。了解內情的維生樞機就常笑著對敏含說:「怎麼樣?你家的老二特別乖吧?」

 

師母在對人客氣之外,其實還隱含著一層極深的關懷;她對敏含孩子的關心只是其一,即使先生的事業,婆婆的健康,師母一律列入她關懷的範圍裡,見了面,總要問問這個人如何了,那個人又如何了。敏含初時以為師母只是隨口問問,相處久了,才發現師母是真的關心,那些人名,她可是一個一個放進心坎裡的。

 

師母對人的深情,在敏含看來,其實不難理解,只消看看師母平日對尋常物事的珍惜,就不難知道師母會以何等寶愛的心情看待有情眾生了。許多同奮對師母的節儉有極深的印象,敏含亦然。同奮送來的禮品,師母一定要求用手慢慢解開,絕計不許破壞了包裝紙,包裝紙拆開後折疊好,日後可再回收利用。小小的信封袋亦然;師母會把信封反折,當作完好如新的信封使用,一旦雙面都不能再用了,這才無限珍惜地放進專用的字紙桶燒化。惜物惜福尚且如此,遑論面對菩提自性本來清淨的眾生了。

 

身懷絕技,師母也從不吝於傳授;師母教過同奮以白蘭地酒浸泡枸杞半個月至一個月,說是有清心明目之用。亦曾從無形傳侍得「清明湯」:以紅豆、花生、黃豆、香菇、紅棗、當歸、薑一起熬煮,據說非常滋補,體質不夠「虛」的人吃了還會流鼻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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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母一生渡陰無數,即使跌倒住院後仍承擔著無形渡陰的天命,有人看著不忍,苦勸師母不要再如此勞累,師母只有一句話:「除非陽壽已盡,否則這個擔子我是不可能放下來的。」事實上,住院之前,師母的身子骨就不是挺好,她平日就必須服用心臟保健的藥物,有時也服止痛藥,初一十五例行性的身心不適,那就更別提了。但師母全都默默承擔下來,行道助道六十餘年,師母仍把這些挫折視作尋常的磨考,絲毫不以為可以憑她渡陰無數的功德抵銷這些磨難。在師尊師母的哲學裡,只有「一門深入」,絕無「一步登天」的道理。

 

           師母再度住院之後,已離職的敏含有時去探望師母,對師母知之甚深的她總會靠在師母的耳畔,不停地對師母說:「師母,您放心,教院的發展,台海的情勢,讓同奮一起來關心,一起來奮鬥,您安心養病……。」她知道師母,即使作了氣切手術,看上去完全是個病人的樣子了,心裡終究還是放不下這個她與師尊胼手胝足創下的宗教事業,更放不下她曾承諾的奮鬥目標:她曾盼望帝教能興學,建立從幼稚園以至國中高中的系列學園,進而與天人研究學院銜接;希望台海局勢轉危為安;希望帝教在師尊證道後能迅速走出信心危機,開拓嶄新的局面……。偌大的願力壓得她老人家喘不過氣,師母在師尊證道後常會對身邊的同奮說:「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敏含會想:這個問題不應該是師母老人家個人的疑問,而是每一個身為救劫使者的帝教同奮所該承擔的。儘管師尊師母的羽翼曾如垂天之雲,綿密而厚實地呵護住每一位同奮,但如今師尊歸天,師母已老,真的該是同奮自立的時候了!

亦俠亦柔亦天真-敏懷與師母

有情有義有智慧,亦俠亦柔亦天真的老奶奶~敏懷與師母

 

黃敏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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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實秋先生寫抗日名將張自忠將軍,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寡言訥澀」,我把這句話在心裡牢牢地記了十幾年,一方面固然是佩服梁氏用字的精準,因為張自忠其人果然連笑容都是極其「寡言訥澀」的;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四個字恰如其分地道出了某些人的特質,像是我自己,像是——敏懷。

 

上過靜坐班的同奮在天極行宮的光殿上不一定看得到殿裡羅列的金甲大神,卻一定看得到殷殷講解侍天禮儀的敏懷。論起敏懷的道歷,是很可以教許多同奮肅然起敬的:七十年皈宗,七十一年正式參加正宗第八期靜坐班,一生中的黃金歲月,可說是與天帝教的成長相互結合。皈宗時,尚是正宗靜坐第五期學員身分的丈夫光初甫因病歸空,這個背景使師尊在賜道名的時候,只微微沉吟了一下,便以永懷丈夫之意,決定了敏懷的道名;也因為這個背景,使敏懷和師母結下了一段特殊的因緣。

 

當年猶在台北始院奮鬥時,敏懷常會感受到師母「關愛」的眼神,即使自知是因為丈夫不在,而稚子年幼,所以有異於尋常同奮的特別待遇,但敏懷仍覺得惶恐不已;當時對師母並沒有特殊的感覺,僅粗略地知道她是師尊的妻子,曾與師尊在華山共修八年之久。偶而在教院遇見了,當年已八十高齡的師母仍一派大家風範,眼神不怒而威,外加一口濃重得難懂的口音,哎,教人只敢「敬而遠之」!

 

民國七十六年,敏懷在幾經思索後決定帶著兩名稚子南下臺中定居,並成為主院專職人員;當時師尊與師母已在臺中長住。初初到臺中的幾年,敏懷考慮到一家三口的生計問題,硬是排除萬難在主院下班後和同在教院專職的敏深到外頭兼差,師母在得知後先是委婉地勸阻,等到知道敏懷只是「陽奉陰違」「虛應故事」一番後,倒也不說什麼,只是開始要敏懷偶而去支援侍女的工作。 初始的工作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就只是買買東西,這麼單純的工作內容,敏懷自然心知肚明:師母只是不願她去兼差,累壞了身子。因著這層感念,也因為有機會與師母進一步相處,敏懷漸漸聽懂了師母那一口原先艱澀難懂的鄉音,與師母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變化。 

 

師母自幼律己甚嚴,即使在帝教復興後,貴為同奮眼中的「首席夫人」,自律的精神依然不改;常有同奮眼見高齡八十高餘的老人家,走起路來顫顫巍巍,忍不住便要伸手去扶,師母的反應通常是輕輕地撥開同奮的手,自顧自走去,不明內情的同奮,以為是師母不給情面,好心相攙卻硬討來一個軟釘子,怪無趣的。熟稔師母性情的人卻了然:師母對人一向客氣,「有事弟子服其勞」的規矩師母不是不懂,只是客氣如師母,僅敢把這個律則加諸極少數同奮身上,事實上,一旦跨越了一般師徒的門檻,師母很快會把同奮當成自己的親人看待,同奮偶有逾越,師母責備的眼神外加毫無「包裝」的言語齊出,有些同奮常場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一代宗師竟以如此嚴厲的方式相應,逃出師母居處大門後,有人從此不願再上門來。敏懷在與師母相處一段時日後,好容易聽懂了師母的口音,正在暗自歡喜,想不到同時也聽懂了師母責備同奮的言語,侍立一旁,實在尷尬不已;再不久則是輪到自己挨罵,一時只覺天昏地暗,要說當下不起一絲瞋念,那真是欺人復欺天了。但敏懷事後回想起來,直覺寄身的天地雖大,也只有師母願意這樣教導她,此時真有說不出的感激。宗教中人,如果擔不得別人直言其非,一心期待入耳來的都是蘸滿層層蜜汁的甘言軟語,如何冀求在修道路上再上一層樓?勘破這層後,敏懷頓覺豁然開朗,對師母的感念更甚。

 

與師母相處近十年,敏懷不覺她是在服侍一位宗教界的大宗師,反倒覺得師母是上帝彌補她早年喪偶,特別送來的人生導師,或者說:一個親暱至極的老奶奶。

 

忘了從幾時開始,師母開始叫起這個既侍奉她入浴,又陪她共枕,分享生活許多私密的女弟子「丫頭」。「丫頭呀」,在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以這樣親暱的字眼叫喚她,那是時而天真樂觀,時而悲天憫人的師母。

 

師母的天真,除了極少數的隨侍者之外,一般人恐怕是無緣窺見的。師母曾因想念敏懷,刻意打了電話來請敏懷去陪她,知道接聽的人是敏懷的孩子,竟開玩笑地說:「我要和你搶媽媽哦!」敏懷在聽著自家孩兒轉述這一段時,想到師母電話那頭難得的嬌憨,不禁笑開了。一回師尊閉關,隨侍師母的看護請假,師母請敏懷入阿陪伴,不幾日,師母拉著敏懷,笑說:「我們下山走走,不要讓老師知道。」師母口中的老師,正是我們熟知的師尊。那次敏懷陪著師母,由楊光駛駕車,共享了一個難得的悠閒時光。

 

師母慣常抿著嘴角的習慣,常予人不苟言笑的印象,敏懷深知那是因為師母自知一口濃重的鄉音難與人溝通,乾脆少說幾句,免得聽者一頭霧水,說者也尷尬萬分。「摸」清了師母其實愛熱鬧、愛笑的個性,敏懷即使在師母住院時都不忘講笑話逗她。敏懷偷偷地透露:可別以為師母只愛聽一些老式笑話,那真是太低估了師母與時俱進的本事了。敏懷那回在院中陪伴師母,隨手翻起報紙,發現朱德庸的漫畫極其有趣,試探性的唸了兩段給師母聽,猜猜師母的反應?斥為無稽?一臉無奈?都錯!師母當場大笑:「好滑稽哦!」

 

敏懷與師母相知甚深,但對師母少見的樂觀則始終弄不清究竟是來自天成,抑或是來自後天的歷練。第?期靜坐班開訓時,師母在講臺上重重地跌了一跤,坐在地上無法起身,臉上猶帶著微微的笑容。光南樞機等人匆匆忙忙衝上臺為師母施行天人炁功,隨後轉送骨折的師母到光田醫院就醫。院長親自主刀後囑咐師母一定得不時走動,師母真就在開刀不久後試著走動起來,隨侍的眾人看著心疼:師母在艱難的舉步中冒出滿身汗,卻硬是不肯喊出一聲痛來。高齡九十又如何?同奮把師母看成是需要服侍的老人家,她偏不這樣認為,一心一意地以為只要自己依照醫囑,又可以回復如常。即使後來在日本特訓班結訓典禮當場跌出一道不小的傷口,李導演對母親半開玩笑地說:「這剛好可以在臉上貼上一條『美人膠』以茲紀念。」師母聞言莞爾。同奮大概要以為此傷無妨,是以師母可以談笑風生以對,其實那次師母傷得不輕,送往埔里的醫院後又匆匆轉往光田醫院,結果是冒險動了一次頸椎手術。據敏懷的了解,師母的字典裡,好像不曾存在過「難」字;逆境現前,只要憑著「智慧」與「毅力」,自能迎刃而解。天帝教從無到有;師母的身體力行,在在教會了敏懷,凡事以樂觀之心相對,以毅力與智慧相應,自能超越困厄,而非一意冀求以無形顯化。

 

在許多同奮,或者該說在許多人眼中,走入宗教,似乎也等同從此開啟了神通的大門;修持有年,更意謂著坐擁大神通以自重,說不出的神秘。敏懷與師母相處近十年,卻不曾聽過師母主動提起神通。師母處理人間事,但講情理法,合乎天理人情,自然放手做去,不必事事問無形。蕭師公當年駐世時,最常訓勉弟子:「天上但有忠義仙佛,並無富貴仙佛。」師母以之演繹人生律則,則是實事求是,認真地扮演自己的每一角色。蕭師公將渡陰工作交付師母,師母就老老實實地接下重擔。例行性工作不談,若有同奮來求,師母亦廣開善門,這種來者不拒的慈悲用於平日尚可,遇上師母身體違和時,可就教侍女為難了,說呢?還是不說?真是兩難呀!但知道師母的個性,是從不肯讓來求的同奮失望的,只好咬咬牙稟報師母。接下來的程序侍女自是心了然於心,師母自是二話不說,一口答應,交待侍女備香,備黃表紙,師母便急急向無形上聖高真哀求去也。

 

二十五歲結婚,三十歲即喪偶的敏懷對師尊師母的伉儷情深有極深的印象。師母每日晨起,除開必行的睡禪之外,例行公事是先把自己梳洗妥當,端正儀容等待師尊在晨間散步後到她房間來看她。師母在房裡為師尊備妥一張專用的椅子,除去師尊之外,不願任何人去坐,即使師母自己,也從不在這張專用椅子上落座。慈悲的師母固然對同奮相當客氣,但同時要求較親近的同奮要能進退有節,僅守應有的分寸,在師尊的專用椅上,師母就表現了她執著的一面。對師母知之甚深的光贊有一次在五期高教班中,秀出一張幻燈片來,對著片中的師母說了一句很公允的話:「這是一個固執的老人家,固執的愛著師尊。」話不見得漂亮,但很貼切;除去無形交付的天命之外,師母的確以她的生命全心全意在愛著師尊。

 

很多同奮熟知師母早年跟隨師尊拋棄榮華富貴,從十里洋場上海直奔西安,再上華山的那一段。聽來十分浪漫,有人甚至假想起名山生活的八年,除去祈禱之外,大概鳥語花香,極其寫意。敏懷在前些年到過華山一趟,看到華山的真實面貌時,不由對師母萬分佩服。敏懷坦承:站在華山下,她只感到華山的巍峨,對上山一事,不敢抱有絲毫想望,更別提上山生活八年。尤其從維生樞機處耳聞師母其實十分懼高,卻為了華山生活幾次生計危機,毅然下山變賣首飾的勇氣讚佩不已。在敏懷想來,追隨師尊上山,除了無形的天命使然,更多的因素,是源於師母對師尊無怨無悔的愛吧。

 

師母一生克勤克儉,不論兒媳孝敬或同奮奉獻的衣物,師母總會親自打理,收拾得妥妥帖帖的,那一件衣服來自何人的饋贈,師母從不會弄混。「衣不如新」的諺語絕不適用於師母,師母的衣服總是縫縫補補,捨不得丟棄。遇有與師尊共同出席的場合,為搭配師尊,才勉強換上體面的衣飾。對衣如此,對人更是。師母的記性極好,同奮記不得的電話號碼,還得勞動師母提醒;連親家維光樞機岳父母的生日,師母都可以謹記在心。與師尊相處的片斷,那更是不必說了。閒暇時刻,敏懷有時會陪著師母欣賞電視劇,師母對「梅花落」一劇始終情有獨鐘,後來才弄清楚:原來師母覺得劇中的宅院與師尊當年的住處很相似,看著似曾相識的舊時園邸,彷彿又回到她與師尊相依相守的舊時光。

 

師尊證道前那一次住院,師母每天必到加護病房探望,耄耋的身軀終於不支,回到掌院的寓所後便發起高燒來了,找來光樞開導師打過退燒針後,師母第二天由敏懷攙著,仍舊堅持到光田醫院探望師尊。看著躺在加護病房的師尊,身上插滿大大小小的管子,師母固然是大大的不忍,卻仍樂觀的認為:師尊一定會好轉的。等到師尊確定行將證道,法體運回鐳力阿的途中,不明內情的師母坐在另一部車中,高高興興地交待要為師尊準備些什麼愛吃的東西,敏懷坐在後側,僅能任著眼淚潸然落下,不敢多置一辭。待到師尊證道後,維生樞機等人進到師母臥房,跪陳師尊證道的消息,師母當場號啕大哭,維生樞機正色告訴師母:「您不能哭,您還得領導我們走下去!」師母隨即收住眼淚,鎮定如常。 卻在幾日後在洗手間中痛哭失聲,她告訴當時隨侍的敏懷,她看到師尊,甚至清楚地觸摸到師尊的衣角。「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她不停地問敏懷,喪偶十餘年的敏懷答不上話,只是隨著師母痛哭起來。她清楚知道失去另一半的感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也曾與結褵的光初許下這樣的盟約,只是夫妻終究緣淺,人間的情緣只維繫了五年,光初就歸空了。光初剛走那幾年,敏懷常會對著許多舊事舊物聯想起光初,思念的痛常讓她覺得就是痛到靈魂深處去了。後來在台北始院,師尊很高興地告訴敏懷,光初在無形的修持課程暫告一段落,自願到廿字講堂從事教職。敏懷立即跪下,謝過師尊的大恩,對光初的懸念放下不少。面對痛哭的師母,想到她與師尊幾十年的情義,敏懷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來,只能一任眼淚流淌。

 

師尊的法體移入黃庭之前,師母幾度意欲以身相殉,那些時日,隨侍的侍女一直不敢稍加懈怠,生怕師母有什麼閃失;但師母仍堅強地活了下來,因為師尊在無形告訴她:希望她以大局為重,繼續領導帝教。師母接下了師尊的託付,告訴自己:要活下來,要吃!

 

師尊證道後,師母的形體明顯的枯槁許多,既想念師尊,又要顧及無形的天命,真是難為了她。最近一次住院,師母原想就此回天,陪同師尊在無形救劫運化,權衡大局後,又神奇地活了下來,且氣色更勝從前。敏懷回想師母住院那一段日子,眾人既不忍師母受苦,又難捨師母就此離去,她們常就附在師母耳邊不停地「絮聒」:「師母啊,您一定得活下來呀!」師母真就憑著她對同奮的大愛與對師尊的承諾,堅強的活下來了。

 

許多同奮對師尊驟然歸天有許多不解,對師母的哀痛逾恆,也有許多質疑:以師母的修持,難道不能超越生死嗎?在敏懷看來,這正是天帝教的可貴之處,也正是師母的可敬之處。師尊從來不要求同奮做一個沒有情緒的人,只強調:喜怒哀樂,過而不留。師尊修持七十年,從不刻意掩飾他的好惡,師母亦然。正因為對師尊懷抱著深情,所以可以義無反顧地隨師尊行道辦道,數十年而無一怨言;也正因為對眾生懷抱著大愛,所以可以無視於自身的病痛,一心一意為同奮祈福超拔。

 

隨侍師母的過程中,除去與師母建立起深厚的情誼之外,敏懷自覺從師母處學得許多。師母的堅毅,師母的樂觀,與對眾生的大慈大悲,在在成為她為人處世的標竿,丈夫光初引領她入天帝教,師母則帶著她實踐了天帝教的精神內涵,她祈求師母忍痛駐世的確存有私心,因為真的難捨一個難得的人生導師就這樣歸天,但更期待師母的奮鬥精神給同奮注入一點活力與信心:如果連九十餘歲的師母都還願意鼓足勇氣奮鬥,我們豈可輕易置身奮鬥的行列之外?

 

訪談結束,我在敏懷的住處附近走著,想到敏懷抱著稚子與光初的合照,臉上滿是幸福的光采,對照今天她談論師母時堅毅的神情,同樣令我動容。敏懷在最後講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平安就是感應。」我想了又想,決定回家後在筆記本上好好地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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