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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大家都這樣?

誰說大家都這樣?

黃靖雅

           像我這樣機車的班導可能不多,也許該說絕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不管事,不該是當公務員或老師奉為圭臬的保命仙丹嗎?為什麼靖雅這樣惹人厭哩?

 

           年紀大了當然是主因。對我來說,那與年齡增長的賀爾蒙變化了無關係,純粹只是因為教學經驗豐富之後,累積而來的心得而已。再者,也因為自己身為兩個孩子的母親,一旁看著孩子成長,再跳回導師角色的時候,視野必然迥異。

 

           我家小鬼正好念的是二類,先前在學校,下課時分一身便服不打緊,有時還趿著夾腳拖。作媽的反覆叨念無效,只知道那身打扮的他其實處在「眼觀八方」的警戒狀態,遠遠望見教官,立刻夾著尾巴閃人。於是我這個媽只能巴望哪天他會被教官一把逮著……

 

           你們高二上的時候,某人老要穿便服,我只敢道德勸說,一方面是因為太久(實際是七年!)沒當導師了,不習慣對學生疾言厲色;一方面也因心虛,自己的小孩又不乖,哪好意思去管別人的小孩呢?可有一天我突然清醒過來,嘿!當媽的當然不好管小孩,可當老師,至少手中還有一張校規的牌啊!我家小鬼動輒拿「班上都是這樣」來回應,事實也真就是這樣,可我是班導哩,難道就得忍氣吞聲地讓同學擺爛?

 

           我不反對同學娛樂,全把時間押在讀教科書上,那真會窒息青春,扼殺生命。但把太多時間投注在玩樂,我也無法接受。當然,我已經反覆言說,生命是你的,老師無權置喙,但眼前,你明明就在老師眼底,要我佯裝什麼都沒看見,對不起,老師會覺得愧對自己,愧對大家。

 

           電腦遊戲不是罪惡,只是很難說服我熱烈擁抱。一旦入迷,心裡想的全是它時,要說你的尋常生活不受影響,那真只有鬼才相信。即使你對自己的身分有清楚的覺知,先行設定是在「必要」的任務完了之後,才去碰觸「想要」的這塊,可親愛的小朋友啊,人心不都是這樣?當你如此設想時,你只想草草結束義務的部分,好去擁抱心愛的那個「她」,不是嗎?爾後的循環其實也不難預見:因為功課是應付完成的,於是基礎薄弱,日後的學習,在風雨飄搖中,更顯無望或無趣,於是玩樂的聲色相對更加迷人。最後就是全身心投入,管他二一或延畢!

 

           我常發現小朋友在教室睡得東倒西歪,那香甜的睡相擺明了是睡眠的嚴重欠缺。請問你,親愛的,晚上該睡的時候,你都在忙些什麼呢?除了少數在為前途打拚的同學,相信有更多人是忙於線上遊戲吧?有些人的說詞是反正睡不著,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掛網,以免「虛渡好天良夜」。可小朋友知道嗎?睡眠品質不好,關鍵可能出在你睡前的活動:玩電玩,看驚心動魄的片子,都可能是致命因子。

 

           作為一個不大合乎時代潮流的母親,我不願讓孩子有太多物質享受。回到班導立場,當然我是無權說話的。只是,往往看著你手上有更多超越自己財力的「奢侈品」時,我最強烈的感覺不是艷羨,乃至覺得自己愧對孩子,都不是!我只是哀傷地發出疑問:為什麼你的爸媽要這樣「餵養」你的慾望呢?而你,毫無謀生經驗的你啊,為什麼要從父母手上「挖」這些東西呢?「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委實是太過古老的教條,可在經濟蕭條的現代,我相信你的父母謀生並不易。他們樂於為你付出,多半為的愛你,或者還有彌補當年自己成長時的物質匱乏在內。但不論如何,別把父母所得當作自己揮霍的來源,也別理直氣壯地說:反正大家都是這樣!

 

           你是你,你有你獨特的生命節奏,我相信在強調權利的時候,你一定會這樣堅持。可在其他方面,老師很希望你也能有同樣的自信,勇敢地向這種奇怪的時代氛圍大聲說不!

 

           祝福你,在即將畢業的前夕,認真思索自己的未來,也希望將來不論時代如何變遷,你都能無負初衷,因此無怨無悔。

靖雅2013/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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