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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校園生娃娃

校園生娃娃—理性

大白天在校園生娃娃?哪來這種事!

真的有,我自己就「生」過一個。

那已是十餘年前的往事。

酷暑返校,為的是當時身兼行政職,上司黃主任交派了一份工作。彼時我在彰師大進修,主任叮囑我抽空提出書面報告。

向來是謹小慎微的乖乖牌,黃主任又是我敬重的長輩,不兩日我便現身學校辦公室。主任正巧外出,僅有一位職員留守。我把報告遞給她,請她轉交。交辦的任務理當至此了結。

偏巧人生就有這麼多湊巧。

學校離住家不遠,跑一趟其實費不了多少工夫。偏生我這種喜歡掐緊時間的個性作祟:既然來了,何不「順便」借本書回家讀?

那時的行政職在輔導室,辦公室裡有好些相關的專業書籍,正巧都是我平時上班垂涎不已,偏又無暇拜讀的。

書櫃通常上鎖,鑰匙就歸那位留守的同仁管。可巧她幾天前弄丟了鑰匙,還來不及重新再打製一把。如果就此打住,那會是很尋常的一天。可她卻提議:反正那鎖陽春得很,也許我們只消輕輕推一下,鎖就掉了。

對於這樣的提議,我並沒有多想,真就動手在門板上輕輕推了一下。

同事預期的鎖沒有掉,反倒是作為門板的玻璃莫明所以地碎掉了。

裂成倒三角形的玻璃順勢下滑,我站的位置離它很近,它遂直直地插進我左側的胸膛,而後定住不動。

意外來得很快,我一時愣住,不知該如何反應。

忽而就聽見同事驚慌的聲音:「妳在流血!」

我往地上看去,果然!

但也不純是「流」,更像是「潑」, 五公分直徑的血點爭相潑灑在地上,觸目驚心的紅。

我下意識地撩起裙角壓住傷口。我受過急救員訓練,加壓止血的常識還有。

同事放下求救電話後,扶著我往校內的醫護室移動。我彼時的意識清楚得不得了,很知道撩著裙角委實不大雅觀,故意蜷曲著身子。這一路低著頭前進,我看見大面積的血沿著兩腿不斷下注,偶而抬起頭,在每一張迎面而來的臉上看到的表情都雷同:驚惶至極。

我終於進到醫護室,守候的護士神情肅穆,宛如大敵當前。她囑咐我躺下,好讓她檢視傷口。

據聞我一鬆開捂住傷口的手,血流即如噴泉。

據聞在場目睹的旁觀者在當下全都抽了口氣。這種血量與態勢,不就擺明了死神已經不遠?

可它的結果演成一齣傳奇。我被救護車送進急診室,慌得急診醫師手忙腳亂。然而我還是很神奇地活過來了。

復原之後在校園走動,因為已經確定擺脫了死亡的威脅,有同仁笑著提起這些日子學校的傳言:有人說「親眼」看見老師在學校生娃娃,另一種不那麼誇張的版本則是「流產」。

我不禁失笑。再仔細回想當時屈身急走的模樣,的確是有些像。

可再怎麼像,「形似」畢竟不等於「真相」。

活在這世上,不論是做人或做學問,求真不僅得眼見為憑,還得加上理性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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