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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共生—賽德克.巴萊

 和諧共生—我看〈賽德克.巴萊〉attachments/201307/2876281214.jpg

 

 

              起初,他還只是個頂小頂小的娃娃,父親便已經不時對他耳提面命:只有證明自己是驍勇善戰的武士,日後才有可能跨過彩虹橋,回到祖靈所在,那個永遠的牧場。

              父親的教育很成功。那些話,打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從耳朵鑽進心裡,而且牢牢生根。更讓父親欣慰的是:他不僅有一對善聽的耳,更有非比尋常的稟賦。獵場幾度去來,林間小徑耐心追蹤,伺機出手,而後竄入水中與受傷的野獸搏鬥——他年少就嶄露的天分讓他輕易贏得勇士的美名。

              他的驍勇善戰不只表現在狩獵,還包括「出草」。

名為向祖靈致敬的文化內容,其實是砍下某人的人頭。他的出草非常出色,一如狩獵。相中對象,下刀,快,狠,而且奇準。

             attachments/201307/9795165531.jpg 一八九五年,台灣在甲午戰敗後割讓給日本。新來的日本政權看不慣這種野蠻文化,理番的第一步,下令他們交出出草所得。族人繳出既有的成果,大抵是個位數;唯獨他的,滿滿一大袋的人頭骷髏。

              新政權意謂著新政策,他們失去了原有的獵場。對身為頭目的他來說,那也意謂著失去了男獵女織的固有文化。日本統治者拿著槍,強迫男性改作搬運木材的廉價勞 工;「幸運」的女性也許去到日本雇主家幫傭,不幸的只能淪落去賣笑賣身。更有甚者,遠離文化的同時,他們也必須喪失作為人的最基本尊嚴。

              在隱忍許久之後,莫那.魯道決心起義,對抗這個不公不義的政權。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可以從雙方實力的懸殊判定只輸不贏的戰爭。他明知下場可能是滅族,仍然痛下決心大幹一場。

              史稱「霧社事件」的起義,的確砍下不少日本人的項上人頭。但想當然爾,後續的發展不會讓人愉快。日本派來更多的軍隊,即便其間一度死傷慘重,這場戰役最後的結果仍然不難想見。面對有限的存糧,族中的婦人集體上吊,遵循信仰,早早去到彩虹橋的那頭等候陷入苦戰的勇士。

              懸掛在林間的屍首群,任誰看了都會膽顫心驚,那是人性的本然。這個「誰」還包括了向來與莫那魯道敵對的鐵木.瓦力斯。

鐵木在這一場戰役中原本扮演扯後腿的角色。日本在正面衝撞未果之後改採「以番制番」政策。鐵木與莫那同是賽德克族的頭目,只是前者屬道澤群,後者帶的是德克 達亞群。兩個社群的對立,始於獵場的爭奪。日本軍官小島源治極力慫恿鐵木來對抗莫那,因為深知兩人的宿怨:於公,當然是攸關生存的獵場;於私,彼此的仇恨 早已累積有年。

鐵木還是極嫩的少年,第一次撞見莫那,後者就極盡挑釁之能事。他以斬釘截鐵的口吻恫嚇彼時看來全無威脅的鐵木:「我不會讓你長大!」爾後幾次在獵場無意邂逅,莫那的肢體與口語,無時不在表現他與鐵木誓不兩立的決心。attachments/201307/1138377842.jpg

鐵木撞見林間群屍的慘狀之後,一度想撤銷他與莫那的敵對行動。小島反覆提醒他的,只是一句:「莫那魯道是怎麼對付你的!」

莫那魯道是怎麼對付他的?那個從他小時候就打定主意不讓他長大的宿敵。族群上吊的慘烈因此沒能激能他收手。

我凝神看著銀幕上的莫那魯道。向前,是一心一意消滅他的日本軍;向後,是同樣隸屬於賽德克族的鐵木,同樣是一心一意要消滅他;心中有著極大的不忍。可同時,有另一種更深的感嘆逐漸冒上來。

中華文化的底蘊,向來以「和」為貴。「敬其所異,愛其所同」正是實踐的準則。在看見差異的同時,不僅「容許」彼此的差異存在,更且能「尊重」彼此的不同。今 天自己站在優勢的一方,且許相對弱勢的一方也有一角可以生存吧。就眼前來看,也許只是「讓利」的道德修養;就長遠來看,其實有現實的大利存焉。

「退步原來是向前」,果然是充滿睿智的智慧語!

attachments/201307/3529837705.jpg對於莫那.魯道,我願意對他的英勇與智慧付予極大的敬重;可也覺得,浸潤於勇士文化的他,如果也能受教於講究「和諧共生」的中華文化,結果會大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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