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如許-敏含與師母

情深深如許-敏含與師母

黃敏警  

  黃敏警

1

天帝教向來不以神通自詡,但熟悉天帝教的人都了然:我們的兩位大家長雖不挾神通以自重,卻都擁有非凡之大神通。師尊早年曾是道地的無神論者,是師母以天眼在無字天書看出他每日經營期貨的獲利,才使師尊恍然無形的存在,從而有了後來向道的因緣。是以當年敏含以坤院院長祕書身分陪同師母巡迴各地教院時,常引來不少既欣羨又好奇的眼光;有些同奮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乾脆就直接了當問敏含:「師母一定傳給你不少寶貝吧?」

 

在師母身邊前後三年,敏含的確見識了不少師母的神通。記得有一年,天極行宮承辦了一個極大型的活動,但之前幾日,連著下了好多天的大雨,溼漉漉的地板看得人心煩,更且心焦:這活動可怎麼辦好呀?師母看在眼裡,也不說什麼,只是拿起剪刀剪了一串紙人,就擺在房間的窗口上,她對著小人兒下達命令:「小人兒呀,去把水清乾了。」小人兒是不是真有動作,一般同奮不得而知,但活動當天,天氣真的大晴,更妙的是:地上乾乾爽爽,毫無下過雨的痕跡。那天天極行宮熱鬧極了,敏含陪著師母穿梭在人群中,踩在乾淨的土地上,心裡直呼不可思議。

 

另有一回,一大群同奮陪著師母準備由掌院到台北親和,車就停在掌院附近的民俗公園旁,敏含和一群同奮忙著搬東西,直到師母上車後,方才發現師母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包包不見了。一群同奮這下著了慌,車上車下遍尋不著,師母只說:走吧,東西一定找得到。抵達台北後,敏含打了電話請省掌院同奮再找,結果仍無所獲,但師母的篤定,讓敏含心生疑惑,她決定打電話請在台中的丈夫親自出馬,光人下了班,依言帶了把五百萬的大傘在掌院附近逡巡,真讓他在垃圾桶中找到了!事後敏含很好奇地問師母,她何以如此篤定?師母笑說:「我和無形溝通過了呀!」

 

從民國七十六年十二月擔任師母的祕書起,敏含人道上的種種責任,像是撫育稚子,幾乎都是由婆婆一肩擔起,對婆婆,敏含真是有無限的感念。婆婆在敏含擔任祕書期間,原本陽壽已終,因著光人參加高教班的因緣,得以延壽二年;兩年期限一到,師母顧慮到敏含孩子年幼,又主動幫婆婆延了二年壽,希望敏含得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在天道上衝刺。這段期間,婆婆曾因罹患俗稱「皮蛇」的帶狀皰疹而痛苦不堪,敏含想起曾經耳聞師母有治療這種怪疾的能耐,趕忙帶了婆婆向師母求助。師母診治帶狀皰疹一向不讓旁觀,據師母的說法,這條「蛇」會飛,在旁觀看,一不小心就會被纏上身的。師母如何「治」這條怪「蛇」,一般同奮自是無緣得見。但敏含因著婆婆的關係,倒因此從婆婆處略知一二。婆婆表示:師母讓她趴在牆上,拿尺量了一下,隨即表示牆不夠大,另找了一面牆,仍舊要她趴在牆上,又拿了針刺她的指頭,擠出血來後很輕鬆地說:「好了,抓到了。」敏含後來又經歷了不少類似的病例,據求診的同奮表示,被師母這麼一量、一刺之後,病軀頓有豁然開朗的愉快,皰疹真就不再蔓延了。

 

2

如果師母的神通僅能界定在這些小道上,未免太小看了師母身為一代宗師的風範。歷來求助於師母的案例中,固然不乏前面的例子,掙扎於生死關上的,其實更多。

 

光鵬開導師的妻子,有一年在南部發生車禍後,不幸遭惡靈附身,師母得悉後,以身家性命擔保,還給光鵬一個完好如初的妻子。敏振同奮的孫子,出生後每晚哭鬧不休,師母看光後發現他有一魂一魄沒跟來,懇求觀世音後,孩子不藥而癒。更玄的是當年師母到美國弘教時,有位黃姓小女孩罹患腦瘤,上了報告向師母求助,師母在回台灣後持續上光殿與之親和,小女孩的腦瘤果真愈來愈小,最後竟然是儀器幾乎診斷不出腦瘤的蹤跡。身為人間精神療理院院長,師母對這個案例有獨到的看法;一般同奮對天人炁功的診治,不能直接接觸病人身體的作法大概都有相當清楚的認識,但可能不知即使和病人隔著一個太平洋,仍可因為彼此的親力和力交感而產生莫大的感應。黃姓小女生後來在師母的虔心診治下進步神速,甚而可以自由行動,美國醫生眼中的醫學奇蹟,在師母看來,卻是每個誠心的同奮都可能創造出來的!  

                                                                                                                                                                 

3

     師母從十九歲開天眼,到上華山前自蕭師公處承接渡陰天命之後,一直在扮演著綏靖無形的助道角色。其中的辛苦,絕非外人所能想像。師母每到例行渡陰的初一十五,手腳冰冷之外,多半還上吐下瀉。平日一到入夜,一般人忙著補充白日消耗的元氣,師母的工作卻才堪堪上場,或是求超靈,或是蕭師公來親和,反正難得一夜好眠。曾有同奮在清晨三四點鐘接到師母電話,心裡不免嘀咕:師母怎會選在這樣的時間打電話呢?問的倒好,師母怎會在這種時間打電話?對師母而言,一旦投入渡陰工作,白天黑夜,有時就不再具有分別的意義了。

 

渡陰的工作到底如何辛苦,外人自是難以想像,即使隨侍師母身邊三年,敏含自承其實她也僅知皮毛而已。她們曾經建議師母把一些超拔的工作讓她們分擔,師母一聽,瞪大了眼睛:「你們哪裡受得了啊?」既然她們擔不起,那麼光贊呢?他在渡陰的工作上應該比較具有根器,讓他來做總可以吧?師母於是請求無形把超拔的紫金光分給光贊,誰知連光贊亦擔待不起,僅超拔一次即病倒在床,氣若游絲的情狀把他的妻子嚇壞了。師尊師母前去探望後不禁感嘆:這個渡陰的重擔,看來是非師母莫屬了。

 

師母一生超拔的陰靈無數,但陰靈究竟生就何等尊容,師母不曾透露,敏含自然也就毫無所悉。倒是有一回,她們聚在一起看電影「異形」,一夥人對異形的恐怖長相議論紛紛,師母適巧從房裡出來,看了看異形的尊容,只笑著說:「哎呀,那種長相比起外太空精靈可是高明得太多了!」那麼這些長相怪異,甚且是殘缺不全的陰靈究竟如何超拔呢?師母說是以廿字真言一一補形,缺手的補手,缺腳的補腳,補全了之後化成蓮花送到他們應去之處,修煉的修煉,投胎的投胎,皆大歡喜。

 

4

除去超拔的工作之外,師母扮演的助道角色,其實是十分多元的。敏含至今仍保有不少當年師母在靜坐班上課時寫給師尊的小紙條;有時是提醒師尊遺忘的人名,有時則是提醒上課的重點;很多同奮只看到師母端坐師尊身旁,狀若神遊太虛,不知師母對上課內容其實聲聲入耳,而且還加入不少意見哩!

 

身為師尊人道上的妻子與天道上的道侶,師母在二者的角色都有相當出色的演出。身為精神療理院院長,當年的教院只要辦理天人炁功活動,必得在活動之前上報告呈予光殿,師母也一定不厭其煩地上光殿先行與無形親和。天人炁功施行前必得先為求診者超拔求超靈,這些求超靈的超拔,自然又是師母一肩挑起。身兼坤院院長,師尊閉關後,人道與教務種種,師母全數扛下;與同奮親和,巡迴全省大小教院等等。當年師母雖已八十高齡,卻是充滿了活力,一趟巡迴下來,隨行的同奮幾乎都累癱了,唯獨師母還精神奕奕。一到教院,馬上上光殿與無形親和,下得光殿,同奮求助的大批報告擁至,師母必定是耐著性子一一處理,處理的案例數量之大,常讓隨侍的同奮看著不忍,但師母一貫的態度就是:同奮既然來求,必有其無力與無奈之處,她但凡能幫得了一點,怎能置身事外?

 

為教,為同奮,師母可以奮不顧身,但出於對師尊的關心,師母可不願師尊太過勞累。師尊寫的一手蒼勁有力的字,常就有同奮來求墨寶,師尊既不忍讓同奮失望,往往一口答應下來。問題是師尊做什麼事都帶著一股「傻」勁兒,即連寫字也不例外,看著實在教人心疼。師母與師尊相知甚深,自然知道師尊這個性,一旦發現師尊又在題字了,常就氣急敗壞地跑來阻擋;師尊若執意要寫,兩人免不了一陣口角,二老鬥起嘴來可是十分「可觀」,只是雷雨過後,很快又會天青如碧,師母晚一點回來,師尊就趕緊問:「你們師母呢?」總要到看到了師母進門才放心。

 

5

與師母朝夕相處三年,敏含深覺她的確從師母那兒得到不少寶貝,但絕非一般同奮揣度的「法寶」,而是師母做為一個「人」所凸顯的意義。

 

           和許多同奮的經驗相彷彿,敏含在擔任師母祕書前,對師母真是敬畏有加,不過她和師母的因緣畢竟殊勝,一般同奮聽來如同「天聲」般難懂的鄉音,敏含倒是第一回就聽懂了七八分。七十六年十二月,她與敏覺、敏莊、敏長隨同師尊師母前往美國洛杉磯弘教,這才真正認識了師母可親的一面。

 

停留美國前後二個多月的時間,師母對隨行的四名坤道同奮始終照顧有加。師母的殷勤,有時真讓敏含覺得她不像跟來服侍師母的,反倒像是師母的女兒,一路跟來享受母親的溫暖照拂。事實上,師母早年皈蕭師公後,一直扮演著服侍蕭師母的角色,侍女的份內工作,師母自是瞭若指掌,只是主從易位之後,師母仍一秉她平日待人接物的風格,對侍女體恤之至,生怕勞煩了同奮。敏含隨侍師母的過程中,對她與自家晚輩的相處有極深的印象,即使是自己的兒孫,師母亦以賓客之禮待之,更別提要求兒孫為她做什麼了。但對隨侍的同奮,師母觀察有日之後,一旦肯定是可教之材,師母仍會伺機開示;開示的內容或大或小,但師母嚴峻的口氣有時會教同奮愕然:師母不是一向客氣?怎會變得這麼嚴厲?敏含自承:她也曾被師母訓到無地自容,躲在房裡痛哭了一場,但事後想想,對師母真的是只有滿心的感謝。

 

懷老二那段時間,正好遇上婆婆身體違和,敏含暫時辭職回家盡人道。那年過年,她到天極行宮向師尊師母拜年,師尊發了紅包後,師母很誠懇地邀請敏含復職,並且一再向她道歉。敏含看著師母溫婉的面容,心裡真替師母難過;她知道:這些年來,師母一直都是十分寂寞的,師尊忙於奔走天道,李家子孫,或是忙於天道,或是忙於人道,她老人家看著心疼,從不敢勞煩他們什麼,甚且是不敢向他們傾訴心事的。唯一能讓她稍稍發洩一下情緒的,也就只有這些隨侍的同奮了。敏含後來在婆婆身體狀況進步後又回到師母身邊,師母的高興自是不在話下,她雖不曾向敏含說什麼,敏含卻了然於心:她生下的老二特別乖,一出生後作息就十分固定,晚上七八點就睡,翌晨六七點起床,這漫長的十二個小時從不吵不鬧,連半夜的奶水都省了。了解內情的維生樞機就常笑著對敏含說:「怎麼樣?你家的老二特別乖吧?」

 

師母在對人客氣之外,其實還隱含著一層極深的關懷;她對敏含孩子的關心只是其一,即使先生的事業,婆婆的健康,師母一律列入她關懷的範圍裡,見了面,總要問問這個人如何了,那個人又如何了。敏含初時以為師母只是隨口問問,相處久了,才發現師母是真的關心,那些人名,她可是一個一個放進心坎裡的。

 

師母對人的深情,在敏含看來,其實不難理解,只消看看師母平日對尋常物事的珍惜,就不難知道師母會以何等寶愛的心情看待有情眾生了。許多同奮對師母的節儉有極深的印象,敏含亦然。同奮送來的禮品,師母一定要求用手慢慢解開,絕計不許破壞了包裝紙,包裝紙拆開後折疊好,日後可再回收利用。小小的信封袋亦然;師母會把信封反折,當作完好如新的信封使用,一旦雙面都不能再用了,這才無限珍惜地放進專用的字紙桶燒化。惜物惜福尚且如此,遑論面對菩提自性本來清淨的眾生了。

 

身懷絕技,師母也從不吝於傳授;師母教過同奮以白蘭地酒浸泡枸杞半個月至一個月,說是有清心明目之用。亦曾從無形傳侍得「清明湯」:以紅豆、花生、黃豆、香菇、紅棗、當歸、薑一起熬煮,據說非常滋補,體質不夠「虛」的人吃了還會流鼻血哩!

 

6

師母一生渡陰無數,即使跌倒住院後仍承擔著無形渡陰的天命,有人看著不忍,苦勸師母不要再如此勞累,師母只有一句話:「除非陽壽已盡,否則這個擔子我是不可能放下來的。」事實上,住院之前,師母的身子骨就不是挺好,她平日就必須服用心臟保健的藥物,有時也服止痛藥,初一十五例行性的身心不適,那就更別提了。但師母全都默默承擔下來,行道助道六十餘年,師母仍把這些挫折視作尋常的磨考,絲毫不以為可以憑她渡陰無數的功德抵銷這些磨難。在師尊師母的哲學裡,只有「一門深入」,絕無「一步登天」的道理。

 

           師母再度住院之後,已離職的敏含有時去探望師母,對師母知之甚深的她總會靠在師母的耳畔,不停地對師母說:「師母,您放心,教院的發展,台海的情勢,讓同奮一起來關心,一起來奮鬥,您安心養病……。」她知道師母,即使作了氣切手術,看上去完全是個病人的樣子了,心裡終究還是放不下這個她與師尊胼手胝足創下的宗教事業,更放不下她曾承諾的奮鬥目標:她曾盼望帝教能興學,建立從幼稚園以至國中高中的系列學園,進而與天人研究學院銜接;希望台海局勢轉危為安;希望帝教在師尊證道後能迅速走出信心危機,開拓嶄新的局面……。偌大的願力壓得她老人家喘不過氣,師母在師尊證道後常會對身邊的同奮說:「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敏含會想:這個問題不應該是師母老人家個人的疑問,而是每一個身為救劫使者的帝教同奮所該承擔的。儘管師尊師母的羽翼曾如垂天之雲,綿密而厚實地呵護住每一位同奮,但如今師尊歸天,師母已老,真的該是同奮自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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