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心上地

打掃心上地

           有些話,原想不要說得太露,以免傷人。可令人喪氣的是,期望對方從含蓄的言語裡體會所謂「弦外之音」,畢竟還得相應的磁場。

           上禮拜的「天公疼憨人」,或是篇末特意引用老子的「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小朋友究竟怎麼理解呢?有個可愛的虔誠教徒,連基督教裡「原罪」的人性論都搬上來了,大談人人有罪如何如何。我的問題其實沒那麼嚴肅,或者說,沒那麼偉大。說穿了,我只是想提醒小朋友,日常生活裡,只要處處為人設想,願意多承擔那麼一丁點,這點良善的用心與行事,就能為你換來一本更漂亮的福德存摺,讓自己擁有更美好的未來。

           什麼是善?大可不必架空,盡談一些高蹈的理想,我們畢竟都是尋常小人物,不是嗎?但尋常生活裡,很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心」究竟如何。上回放完颱風假,眼看走廊積水,老師喊來好些小朋友幫忙,這麼一件小事就看得出每個人的「修為」。有的人拚命閃躲,巴不得立時遁形,以免被老師抓公差;躲不過的,大多是能摸魚則摸魚,反正事不干己嘛!即便老師說清乾了免得有人滑倒,心裡還是覺得是龜毛的老師太多慮啦!而且,這工作又不是原來就派在我頭上的…

           好啦,姍姍來遲的「主人」終於出現了,又忙上一陣,原先的「幫手」能溜的早溜光了,只剩下一個育良。撐到最後,如實依照老師一再囑咐,擰乾拖把再拖的,還是這個原本無關的育良。

           我的心不免有點蒼涼,但更多的是卻對育良這個善士的敬重。就像先前看子勛,看智凱工作一般,他們的埋首耕耘,總讓我從心底生出幾分敬意,連帶的,還有對他們生命的祝福。

           可一般孩子的懶勁是怎麼養出來的呢?我猜是因為常有家長認定孩子來學校就是為了讀書,只要把成績搞定,其他一切都好說——打掃反正是「下人」的事嘛,沒差!

           可我這個老師就覺得有差哩,而且是差很大!只管自己成績,不管義務的結果,可以預見的就是為社會培養一群只顧自己向上爬的所謂「菁英」。我們已經受夠了這群披著菁英外衣危害社會的敗類,難道還要再繼續培養新血嗎?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或者是「天公疼憨人」的睿語,可惜只有高瞻遠矚的智者懂得。就眼前看,這些格言根本狗屁不通,活像騙人的謊言,可就長遠看,不難發現所言不虛。

           我的宗教導師曾在民國八十年左右,就斷言台灣的錢會流向大陸,而且擋都擋不住。當時海峽兩岸的經濟天平,很明顯是傾斜向台灣的,誰曉得如今大陸竟然拔地而起,反成台灣經濟仰賴的對象?

你還想不想知道我的宗教導師對台灣作了怎樣的預測?

           台灣人在經濟起飛之後過於奢侈浪費,因此用罄福報的日子不會太遠。這你信嗎?很難對不對?錦衣玉食的有錢人可多著哩!但看奢侈品的消費,台灣在世界的版圖可是鼎鼎大名哪!不過,象牙塔裡的小朋友,有機會研究一下台灣的景氣報告,你會知道老人言雖則不中聽,卻有相當的可信度。

           「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義務與身分本來如影隨形。謹記學生的本分,或者說,做人的本分。灑掃應對不該只有古代的小孩才學,身為現代人的你,為「公共環境」盡點力只是非常非常基本的義務,沒什麼好討價還價的。至於私領域,反正是你個人的私密空間,你愛怎麼髒怎麼亂,悉聽尊便。只要偷偷養大的蟑螂螞蟻不要從閣下那兒出來透氣乃至嚇人,基本上隨君所好。可公領域,不行!

如果你聽得懂禪宗六祖慧能大師的「做下下事,啟上上智」,因此樂於「打掃心上地」,樂於拿起掃把抹布進行清淨的工作,那是最好。至不濟,也不要白目到讓老師請動罰則來要求你盡個人義務。敬酒不吃吃罰酒,古人有一個字形容,超不好聽,但貼切得很!

靖雅2012/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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