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天羅地網

第六課——命運究竟有沒有?

                                黃敏警

同奮有惑:

科學都已經這麼發達了,我們還需要相信「命運」這種迷信的東西嗎?天帝教說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又是怎麼回事?

 

敏警試答:

師尊駐世時,「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一再出現的說法。命運當然存在,而且足以宰制凡人於無形之中;但是修行的意義,就在透過修行,從而擺脫宿命的影響,這既是師尊的「夫子自道」,也是每一位天帝教同奮努力的目標。

講到命運,我想很多人會聯想起「福報」:命好的人,福報當然就多一點。緣於師尊的慈悲,「不求個人福報」的天帝教卻有一本「祈福」的經典——《天人親和北斗徵祥真經》。我們先拜讀斗姥元君的相關看法,再以名氣響噹噹的袁了凡先生做例子說明。

 

仰啟。祿壽之謂。是意云何。

元君曰。祿者落也。壽者籌也。惟人之落。定人之祿。祿之所名。蚤定天心。不墮天心。祿必落焉。能為善積。天必介壽。是積善因。是籌天壽。(北斗徵祥真經)

 

譯文:
崇仁教主再度虔誠叩問:「請問元君,所謂祿與壽,究竟該如何說解,吾人又當如何獲致呢?」

元君答道:「簡單說來,『祿』就是『落』,『壽』就是『籌』。所謂『落』,意有雙關:第一層指『身』,人一生的祿分如何,往往是在其人哇哇落地時就已註定的;第二層指『心』,一個人的祿分多寡,往往與其起心動念息息相關。而福祿之有無多寡,關鍵往往取決於是否合乎天心。人的祿分,往往與其心念密切相關。心落於善是加分,落於惡則是減分。人之一言一行,乃至極微的一念,若能不離天地的良善本心,必得上天降祿以報。若能不斷積功累德,上天必然會添壽相助。換言之,累積的善因愈多,愈有增壽的資糧。」

 

命運的天羅地網

 

        人生於世,究竟有沒有所謂命定?

        篤信科技的現代人,對算命多半抱持嗤之以鼻的態度,認定是怪力亂神。然而人生的際遇,有時似乎真有冥冥之中的定數,自有一套玄之又玄的律則,終非尋常學理可解,於是半信半疑算命去。若正巧遇見極其高明的術士,掐指一算,所言奇準到驚人無比的地步,於是一改「鐵齒」,從此篤信不疑。

        明朝嘉靖年間的袁了凡先生就遇過這等神算。

        了凡自幼喪父,無力維持家計的寡母只好忍痛要孩子輟學。無奈的母親對孩子端出的說辭是:學醫既能自救,又能救人。如果有幸在這個領域闖出一點名聲來,也算圓了亡父的心願。

        從此埋頭辨識百草的了凡有一天無意在慈雲寺中遇見一位老人。老人留著長長的鬍子,看上去極像是仙風道骨的高人。年輕的了凡不禁對老先生滿心仰慕,對著老人深深禮敬。

老人看著他的眉宇,便說:「你明明就是仕途中人,眼看明年就可以考上秀才,怎會輕易放棄舉業呢?」了凡於是一一稟告過箇中原委,順帶請教老人姓氏籍貫。老人回說姓孔,雲南人氏,是宋代大儒邵雍皇極經數的正統傳人。而袁了凡,這位初識的青年,正是命數中下一代的傳人。

        了凡於是迎請孔老先生返家,向母親秉明始末。母子把孔先生卜算的結果一一比對,果然是鉅細靡遺,無一不驗。了凡於是生起讀書應考的念頭,與表兄沈稱商量過後,在友人私塾寄讀。

        孔先生為他卜算今生仕祿。秀才考試,第一次當為第十四名。再來的府考,是七十一名。而後提學考,得第九名。

第二年,了凡赴試。三種考試名次皆與孔先生預測相同。

        至於了凡一生吉凶,孔先生卜算的結果:某年考第幾名,某年可以補為廩生,某年又可以升為貢生。爾後幾年,可以在四川出任知縣。居官三年半之後,就該告老還鄉。五十三歲那年的八月十四日丑時,合當壽終正寢。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子嗣。

了凡一一援筆記錄。

        從此以後,凡有考試,孔先生的預言簡直像是符咒,穩穩地控制全局,了凡所有的名次完全不出孔先生的卜算。

其間唯一有過的意外,是孔先生算定了凡在領取俸米九十一石五斗之後,可以被提為貢生,他的上司屠宗師卻在他剛領到七十餘石時,就已經批准補貢。了凡不禁暗暗生疑。

        批准的公文往上送,很快被代理的楊公駁回。一直到丁卯年,宗師殷秋溟無意中發現了凡在考場中的備卷,大感驚艷:五篇策文,都是值得在朝中呈獻皇上的奏議,怎可任令如此博學淵洽的碩儒老死寒窗?於是提筆在申請的公文上核可。

了凡把這段時間的俸米仔細算過,不多不少,正是九十一石五斗。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命定的大樹竟是如此盤根錯結,任有風吹草動,也是半點動搖不得。那是一張彌天大網,窮八荒九垓,無邊無際劈頭蓋下。妄想逃開既然無益,那就趁早斷了這個癡念。

了凡因此深信:「進退有命,遲速有時」。對於人生,從此淡然無求。

 

推倒命運大山

 

        被孔先生算定終身的袁了凡,在經歷了許多人事的驗證之後,確信「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從此對諸事表現得一派瀟灑。

順著命盤,順理成章做了貢生。先是去了北京,終日只是靜坐,對文字提不起半點興趣。一年期滿,轉回南京就讀。

報到之前,了凡特意前往棲霞山,拜訪久居深山,卻名震四海的雲谷百會禪師。

無意邂逅神算孔先生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奇遇,有意拜見的雲谷禪師則是他的第二次奇遇。第一次讓他開了眼界,讓他照見命運那座大山。第二次不僅讓他大開眼界,甚且讓他開啟了另一個契機,終於推倒那座巍峨的大山。

雲谷禪師蟄居山中已久,對於絡繹來訪的求道之士慣常不言不語,只是丟過蒲團,令其人一起盤坐。

了凡上山,待遇與他人一般。只是這位先生資質秀異,好奇而來的訪客經常通不過禪師兩腿盤坐這一考,不多時便如坐針氈;了凡卻端坐蒲團,與禪師連坐三天三夜不闔眼。

雲谷禪師不禁生起極大的好奇:「凡人無法成聖,多半是因為妄念相續,糾纏不斷,怎的閣下連坐三天,卻不見起半點妄念?」

了凡對著這個問號淡淡一笑:「我的命老早被孔先生算定,生死吉凶,都在既定的軌道裡,就算要妄想,也無從妄想起。」

雲谷禪師聞言笑開:「我當您是豪傑呢,原來只不過是一介凡夫。」

禪師的話裡顯然有極深的禪機,了凡不肯輕易放過,趕緊追問下去。

雲谷師便說:「人一旦念起心動,就得被陰陽五行所束縛,否定命數是不可能的事。但也只有『凡夫』得受限於命數。既定的命數對極善之人起不了作用,對於極惡之人,同樣是莫可奈何。您這二十年來,被孔先生算得死死,一點變異都沒有,不是凡夫是什麼?」

這個由頭一起,了凡變成好奇寶寶:「命數也是逃得了的?」

大師說:「命由我作,福自己求。」從這個大原則開展,列舉儒、佛兩家經典為例,證明所言不虛。再舉六祖名言:「一切福田,不離方寸。從心而覓,感無不通。」道德仁義,功名富貴,能不能求得,關鍵還在個人。

內外雙修,如此求法自然有利於得。如果不能反躬內省,只知向外攀援,無異捨本逐末,當然無濟於事。

雲谷禪師講完理論,問起孔先生:「他算您這一生命定如何?」了凡據實以告。大師便問:「那麼您自問該不該考上進士,該不該有子嗣?」袁了凡低頭沈吟許久,很老實地說:「不該。」

他很誠懇地反省了自己的性格與平生作為:不耐煩擾,器量褊狹,無法容人,刻薄傲慢,輕言妄談——別說是功名無望,根本就是福薄之相。

再者自己有潔癖,愛發脾氣,過分愛惜羽毛,不能捨己救人。多言耗氣,又愛飲酒,愛通宵長坐,不知保養精氣,自然不能生育子嗣。

這都還只是犖犖大者,更慘的是其他大大小小的過患簡直不計其數。

大師又從功名的主題轉至世間財富:「不只是功名一事,世間得享億萬財富的,必是億萬富豪的人品。得享千萬的,也一定是千萬富翁的性格。命中註定該餓死的,必定有讓他餓死的原因。上天只不過順著個人本有的材性稍稍使力,扮演命運的推手而已。

就像生子,有澤及百世的大德行,自然就有百世的好子孫。有庇蔭十世的德行,就有十代的孝子賢孫。香火無法繼續的,自然是德行至薄之人。如今您既然知錯,務必要將從前的毛病一一改過……」

博學的大師因著袁了凡儒生的背景,再引儒家典籍為例。

《書經.太甲》說:「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又引《詩經》:「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說明命中無有子嗣、無法考中進士,都可以自力救濟,以修德行善挽回頹勢。《易經》開篇便講「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大師問了凡:「這些話,不知閣下信得過信不過?」

袁了凡點頭,屈身下拜,向雲谷禪師深深禮敬,把這些直指核心的良方接過。即將平生惡行一一在佛前表白懺悔。再書寫表文一通,祈求登科,並誓願以三千善行回報天地祖宗之德。

大師再以施行細則相授,了凡遂以每日所行所思的善惡填就功過格,並誦持〈準提咒〉。

了凡原以「學海」為號,自此改為「了凡」,表明「了」悟立命的根本之後,不再重落「凡」夫窠臼。

此後終日戰戰兢兢,大改從前放任的習性。即便是獨處於暗室之中,也深恐得罪天地鬼神。至於外人的毀謗等等,更能淡然處之。

第二年春,了凡赴禮部考試。孔先生算定的名次為第三,了凡竟然一舉奪魁。到秋季大考,了凡金榜題名。

神算孔先生吐出的命運迷霧,終於因為雲谷禪師悟透的宇宙大道而撥開。

此後袁了凡續求生子,續求得中進士,原是命中所無,卻都一一如願。即連原先算定的五十三歲壽限,了凡早就拋諸九霄雲外,不曾為此祈求,卻因立德無數的造命工程,順利延長了命定的跑道。

他輕鬆跨越五十三歲的局限,以七十四歲高壽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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