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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心比心—讓愛延續(Mary and Mart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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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黃靖雅
 
上帝不能照顧每一個孩子,所以祂創造了母親。可如果有一天上帝臨時起意,提前,而且是無預警地把孩子帶回了天國,卻把母親孤獨地留在人間呢?
瑪莎悲傷的眼深深望進瑪麗——那是另一個同病相憐的母親——的眼:「我已經習慣了作母親,沒有孩子可以照顧的日子,教我怎麼過呢?」
 
         瑪莎作為人母的資歷足足二十四年,瑪麗則只有短短的八年。十六年的差距,或者說三倍的懸殊,並不意謂著瑪麗喪子之痛可以因此削弱成瑪莎的三分之一。與孩子訣別的痛,不會因為母子情緣的長短而略減一分一毫。抽離了孩子在人間世有形的存在,就像從母親身上瞬間抽走全數的骨髓血肉,乍然一空之後,遂只剩徒具形式的空殼。
可這空殼又不全然像空殼。空殼並無感知的能力,喪子的母親形確如槁木,心則半似死灰,從此活得了無希望;可又半似烙鐵,時刻陷於超高溫鎔爐的熾痛。
       正是同樣錐心的痛,讓她們走到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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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莎與瑪麗從裡到外都像不同上帝的製品。瑪莎傳統,性格溫厚,有若地母的身形好像隨時準備給人溫暖的懷抱。她是無微不至的母親,二十四歲的兒子匆忙趕著出家門前還會黏著媽媽問他的襪子在哪裡。瑪麗現代,眼神堅毅,身材瘦削,剛硬的線條完全呼應她剛強的性格。她不願兒子喬治鎮日與電子遊戲為伍,又不甘喬治在校被霸凌,一逕殺到學校興師問罪之後,隨即生起自己教育兒子的念頭。而且是劍及履及,即刻辦好相關手續,帶著喬治一路往遙遠的非洲去。
         瑪麗滿懷憧憬的成長之路,竟變成喬治的死亡之路。
 
非洲略為原始,又全然陌生的環境的確帶給母子迥然不同的嶄新生活。瑪麗暗自慶幸自己作了正確的決定,只是這同時她也低估了四處肆虐的瘧蚊,即便先前已有醫師警告過她,不曾親身見識的瑪麗仍把喬治發病初期的不適錯認成普通的流感。
瑪麗事後的解讀,正是她的一廂情願,親手把孩子推向死亡。
她無疑是害死孩子的凶手。
 
失去兒子的母親蛻化成一具空殼,少了喬治的豪宅同樣也是空殼,儘管時尚而豪華的擺設依舊。
人去樓遂空,樓空未必因為所有的人影俱散,只是最具意義的那個人從此不在了。
 
瑪麗無法活在已看不見喬治身影,卻充滿喬治回憶的住所,那同時也是讓她滿懷內疚的處所。
她隻身回到與喬治重遊的舊地。在歡樂的非洲鼓音中,她的鬱鬱寡歡顯然是突兀的休止符,硬生生搯住了鼓點節奏的跳躍流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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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天涯淪落人,瑪莎輕易捕捉到瑪麗臉上的訊息,趨前致意。
這是兒子喪生前最後流連的土地,瑪莎從兒子寄回的照片裡反覆看過無數次。她不想待在嗅聞不到兒子氣味的空屋,決定親履其地,看看孩子曾經熱愛的土地。
她們生命的交集,就從喪子之地開始。
 
         帶走她們孩子的瘧疾在此地並不罕見,她們很快接觸到罹患瘧疾而瀕死的病童。醫生滿頭大汗與死神拔河,加諸孩子肉體的電擊,雖然出自專業與善意,卻是十足的殘忍而血腥。力圖把孩子從彼岸拉回此岸的慌亂與粗暴,看在瑪莎眼中,宛若親證兒子死亡前的掙扎,讓她回歸與兒子死別的現場;看在瑪麗眼裡,則是瞬間失去兒子的巨痛再次重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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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莎決定留下來,陪伴兒子生前付出諸多關注的孩子。瑪麗選擇回到美國的舊居,那個已然失去兒子的空房。與瑪莎重溫至愛的死亡之旅後,她很清楚地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做什麼。
 
         她的兒子已經穩穩站在死亡的另一頭。她深知站在這一頭,目送兒子飄然遠去的刺骨之痛。可她又同時看見,後面還有許多孩子被迫推向死亡之路。那些孩子與她心愛的喬治一樣,原本擁有無限的夢想與可能,可當死亡猝不及防地降臨時,他們只能無奈地放手。與她站在這一頭的,無助撒手的幾百萬個父母,望著孩子頃刻消失無蹤的痛,她全懂。
 
         她的將心比心不願只是停留在感同身受的消極層次。如果知道帶走孩子的是什麼,她絕對要起身捍衛。瑪莎的陪伴孩子是一種選項,但影響畢竟有限。作用力更大且更全面的對治,當然得透過政治運作。
 
政府資金是一塊有限的派餅,睜大眼的各方莫不爭相分食。了無政治背景的瑪麗居然「妄想」從中搶得一塊,而且是挹注與選票並不相干的海外?
即便在深愛她的丈夫眼中,瑪麗都只是企圖擋車的小螳螂,註定無功而返。在政府工作的父親眼中,更是!
 
全心全意支持她的是同樣天真的瑪莎。
 
         兩個喪子的母親憑著一腔熱血,以客觀的數據與感性的訴求,成功地爭取到可觀的支援。一年至少可以減少五百萬個孩子死於瘧疾,那也意謂著,有五百萬對父母可以因而免於喪子之痛。
 
         蚊帳一車一車送往非洲的同時,瑪麗與瑪莎重歸舊時傷心地。兩人看著一群孩子在球場上跑跳歡快的笑臉,相對莫逆而笑。
         回歸天國的孩子的確不在了,可兩個母親在助成更多孩子留在父母身邊的同時,清楚地覺知自己孩子的存在。
         「如今生命最大的喜悅」,瑪麗與瑪莎都如是說:
「是歲歲年年,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都感覺到兒子依然活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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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承受過撕裂靈魂的巨痛,遂能將心比心,助天下愛其所愛。他們死去的孩子也因此復活,以另種形式活在更廣大的世界裡。
 
2014/4/7修訂稿 

天帝教的經典怎麼來

第十九課——經典怎麼來?

黃敏警

 

同奮有惑:

天帝教的經典有哪些?又是怎麼來的?

 

敏警試答:

天帝教的經典分為三類,第一是特定經典,即皇誥〉與寶誥》。第二是基本經典,即奮鬥真經》、平等真經》、大同真經》、《天人親和真經》、《北斗徵祥真經》與《廿字真經》。第三是共同經典,五大教所傳經典皆是。

 

不論特定經典或基本經典,都是透過天人交通頒行而來。六部基本經典中,除了《廿字真經》以「天外玄音」代替外,其餘五部,都在經文中明白標示「天言」。「天言」的意義,就在說明經典來自天上,也就是說,這些經典原本是天上講經的記錄,如今透過「天人交通」傳到人間,讓同奮同霑法雨。我們權且以《奮鬥真經》的開頭為例:

 

天言。

天人教主臨座道宮。是時。百餘大弟子眾環侍而立。

教主曰。居。爾言基道。是本奮鬥。

於是弟子眾循季而坐。(奮鬥真經)

 

譯文:

這是來自天界的清涼法語。

天人教主降臨清虛道宮之後,百餘位大弟子簇擁在教主身旁。天人教主很親切地招呼弟子:「坐呀坐呀,讓我來和各位談談修道的基礎。修道其實不難,基礎不過就是奮鬥兩字而已。」於是弟子依次坐定。

 

 

偷窺大道的窗口

天帝教教義把宇宙大道歸納成兩點:一為「動」,二為「和」。世界得以生生不息,關鍵便在動中求和;反之,在宇宙生化不已的洪流中只能坐以待斃。

       宇宙的組成,原是有形世界與無形世界的緊密相連。不願奮鬥以進必遭淘汰的定律,當然不局限於有形的器世間。無形世界裡的仙佛,即使已然因為修煉提昇而上了天,可不代表從此以後可以高蹺二郎腿,在天界四處晃盪,閒得發慌呀。

看看《奮鬥真經》或是天帝教其他同樣藉由天人交通來到人間的基本經典,實在忍不住要發笑:唉,一點也沒錯,天帝教是「一以貫之」的宗教,教義說的是一套,經典說的,還是同一套。不好好奮鬥一定死得很慘,喔,對不起,我說得太粗魯了,師尊的說法可斯文得多了,他老人家說的是:「生前不修,死後已無能為力。」

忘掉人身擁有精氣神的可貴,在人間白白走一遭,等到肉體不堪使用,死亡之後和子只能任由自然律宰制,下場是非常悲慘的。

       即便升天成仙,在天界也有一定的進修課程得上。拜天帝教在人間復興的殊勝因緣所賜,我們可以藉由天人交通拜讀天上的記錄。

       天人交通意指藉由特殊管道,從天上傳訊到人間。乍聽之下,這個說法怪力亂神的意味濃厚,可師尊的解釋卻一點也不神秘,傳播的原理近似廣播、電視,只是天人交通的發射臺從人間改換成天上而已。

       師尊出生於一九○一年,老人家傾向以廣播、電視設喻,不難理解。對於更年輕的e世代,天人交通當有更為貼近的聯想:遠距傳輸。

天人交通的溝通方式其實存在已久,一般民間鸞堂的扶乩便是;甚或是近數十年來蔚然成風的新時代運動,藉由指導靈而成就的自動書寫,就廣義的天人交通而言,仍可涵括其中。但天帝教天人交通的殊勝,不僅止於訊息來自無形,更大的意義在它來自不可思議的高層次天界。

天帝教最早培養出的侍生連光統同奮,來自一般鸞堂,通過天人交通訓練,開始接傳先天訊息之後,原先常在鸞堂配合傳訊的小仙慨嘆:祂以為升天成仙不過如此,可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在最低層的南天,對無形天界涵蓋之廣更是一無所知!

 

       天帝教高層次的天人傳訊統稱「天人交通」,內容其實多元,較常使用的有侍光、侍準、侍筆。

侍筆近似心電感應,靈界的訊息「打包」後直接「郵寄」到侍生大腦,再轉譯成文字。至於侍準,頗似靈界對人間發「簡訊」,直接呈現文字。侍光則有如電影,但只播放給侍生一個人觀賞——侍生可以在別人眼中一片空白的光幕讀出特殊的訊息。

侍光正是天帝教基本經典接傳的方式,當年負責的侍生正是天帝教第二任首席維生先生。

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隨父親涵靜老人隱居在華山。不忘人道的父親始終不忘課子,要求四名稚子背誦經典。他以年齡居長,因此受到特別優待,三個弟弟只消背誦《論語》,他還得加背當時覺得又臭又長的《孟子》。背書是苦差事,遇上侍光可以暫時逃脫可怕的背書,倒是不錯的美事。

這位在光殿上逐字逐句抄錄天帝教經典的翩翩少年,數十年後以道歷最深及天命殊勝,在師尊證道後,經無形決議,成為天帝教第二任首席使者。

雖說先天因緣深厚,有的同奮還是忍不住質疑,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肩負如此重大的任務,萬一抄錯了?維生首席對此坦然得很,他給了一個很可愛,卻又非常前衛的答案——

真是不小心抄錯了,天上可計較得緊,那個字會在光幕上不停閃爍,挺像在對侍生眨眼睛示意,與今天電腦螢幕的游標相像得很。

現代人對仙佛的刻板印象,大抵全是些老古板,除了忠孝仁愛等等老掉牙的道德教條,外加一點唬人的神通,就可以裝仙扮佛了。聽起來很符合科技時代對迷信世界的想像,可真實遠比想像更前衛。

《寶誥》中的〈先天天樞總聖誥〉,對於無形天界的描摹,很可以讓現代人瞠目結舌:「天盤運御經緯,萬象巧奪天功。銀珠川流,鉛屏明功」,在這個職司宇宙運行的天界,監控設備之先進,絲毫不遜現代尖端科技,所有的星體在鉛屏中有如川流不息的明珠,一覽無遺。

我有時不免揣想,現代人對於科學的執著,過度相信眼見為真,算不算另類的迷信?

天人交通沒什麼神秘可言,不過是超越時代的尖端科技,是上帝精心開闢的另一扇窗,透過這個另類的窗口,讓我們得以一窺宇宙真相。

 

成長的真諦—神駒賈普魯(Jappeloup)

成長的真諦—神駒賈普魯(Jappeloupattachments/201310/1137907675.jpg

黃靖雅

賈普魯肯定是神駒,是馬中的天才,不過這不是一個自始就展現天縱英明的故事。

 

賈普魯系出名門,他是純種賽馬,曾經贏得首爾奧運馬術冠軍,因為傲人的得獎記錄,以馬身獲頒法國爵士勳章。

把賈普魯的故事搬上銀幕,最通俗的假設,必然是一個熱血沸騰的故事,充滿了艷羨的眼光與傲人的光彩。

這個假設並不差,就商業操作手法而言,也的確很有賣點。

不過藝術之所以成為高明的藝術,往往來自更高的視角,從而對人性有更透徹的觀照。賈普魯的故事因此不純粹只是成功的故事,更是成長的故事。

 

還是娃娃的賈普魯掙扎著從母身爬出,來到人間世的第一個瞬間,迎接他的,除了他的生身母親,還有他今生的另一個媽媽:少女拉斐兒。attachments/201310/8559834400.jpg

從含淚帶笑凝睇注視賈普魯出生開始,陪伴著賈普魯一路成長,少女拉斐兒在實質意義上,等同賈普魯的媽媽。這個幼年即失怙失恃的少女在賈普魯身上挹注了她生命全數的能量。

她知道賈普魯的身世,知道他身上流著賽馬的血,即便身量不高,只有區區的一米五八,卻大有跳躍的潛力。她更深知賈普魯的性情奇烈,不會輕易馴服,即便她甘於忍受賈普魯跨越障礙時不時把她摔落馬鞍的痛楚,她還是接受了爺爺的提議,為這匹不世的神駒找尋一個更優秀的主人。

本身善於養馬、相馬,同時也善於相人的爺爺屬意的最佳人選是皮爾。他的父親本身就愛馬,為了自小就接受馬術訓練的愛子,放棄原本的事業,就在附近經營馬術場,既利於推廣他心愛的馬術,也為了愛子便於練習。

爺爺與她一般愛賈普魯,出售只為了他的信仰:千里馬理當匹配伯樂。他開給皮埃的價錢等同半買半相送的白菜價。

可現實並不是千里馬遇上伯樂之後,不但免於「駢死於槽櫪之間」的噩運,甚且立刻時來運轉,飛揚跋扈於賽場。被動扮演伯樂的皮爾最初完全看不上賈普魯,嫌棄他是發育未完全的矮馬,爾後幾經波折,贏得法國錦標大賽冠軍,賈普魯的身價似乎確立了,不幸當他與賈普魯一起披掛戰袍,轉往洛杉磯奧運為國出征,在幾萬名現場觀眾前出了個大洋相——賈普魯順利跨過前七個障礙,他卻在最後一道關卡前飛越賈普魯的背,獨自摔出柵欄。attachments/201310/4417800248.jpg

皮爾跌落如狗吃屎的狼狽相先是引起一陣驚呼,繼而引起一陣譏評。他試圖牽引坐騎的動作只拉脫了賈普魯的鞍轡。賈普魯在驚嚇中拔腿飛奔逃離現場。

原該渾融一體的人與馬分裂成兩個獨立的存在。對皮爾而言,除了現場觀眾與事後媒體的訕笑,賈普魯轉頭不顧的昂揚印證了向來的耳語:他配不上這匹名駒。

那就賣了賈普魯吧,美國買家開出的可是四十萬美金的天價。

號稱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在這裡加進現實中未有的戲劇元素:從小支持他全心投入馬術競技的父親突然去世。

失去父親的痛苦,與不久之後愛妻為他生下寧馨兒的喜悅交織融合,在心底醞釀出一股巨大而嶄新的能量:他要重新開始。

他的第一步,是找回當初負氣想要賣掉賈普魯時拂袖離去的拉斐兒。

attachments/201310/5621560019.jpg剛買下賈普魯不久,他就發現安撫得了賈普魯的只有拉斐兒,拉斐兒就此從主人身分轉成保母。捨不下賈普魯的拉斐兒不願愛馬遠渡重洋,當著皮爾與賣家含淚遠去。皮爾重新找上門的時候,她終於迸出了長期以來如梗在喉的心裡話:

「你從來沒有關心過賈普魯。你唯一在乎的,只是自己的事業與獎金。」

已為人父的皮爾默然接受拉斐兒的指控。她說的一點都沒錯。就如先前洛杉磯驚天一跌之後,父親曾經語重心長地提點他:教練對他的批評不失公允,他的確是被寵壞的孩子。從呱呱落地以後,他一直都是父母生活的全部。馳騁賽場有成時,他掩不住洋洋得意,認定自己天生是騎馬的料;可失意落魄之際,他又把矛頭指向父親——都是為了成全父親對馬術的熱愛,害得他賠上了自己應有的順利人生…

他還記得父親最後的結論:如果你始終都是抱著如是的心態活著,你永遠不會進步!

 

皮爾終於向賈普魯伸出從來不曾有過的熱情的手。賈普魯始而轉身不顧,逡巡幾圈之後,終於轉向始終對他微笑張手的皮爾。

重新出發的人馬配,從純奪獎組合轉成愛與成長的組合,他與賈普魯潛心練習,培養默契。賈普魯在賽前十分鐘意外扭傷了腳踝,他不再像先前那樣暴跳如雷,請獸醫檢查過後很快作下退賽的決定:他不想冒任何讓賈普魯受傷的風險。

首爾奧運,他帶著賈普魯代表法國出征。正式出賽之前,他輕撫著賈普魯的鬃毛,又像喃喃自語,又像在安撫賈普魯: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害怕…attachments/201310/7517976724.jpg

 

他們如願贏得奧運金牌。首爾頒獎臺上,奏起法國國歌馬賽曲。臺上,皮爾兩眼熱淚,臺下,偎依著愛馬的拉斐兒也是兩眼熱淚。至於賈普魯,只是一派淡定,在音樂聲中埋魯頭覓草吃。

 

誠如皮爾的妻子娜迪亞在皮爾喪志已極,準備出售賈普魯之際,平心靜氣地說:「別忘了賈普魯在你摔跤之前成功跨過七個障礙,摔倒不是他的錯。」這個婚前也是騎師,為了成就丈夫放棄自己事業的女子,一雙智慧的眼睛深深地看進皮爾:「不論遇到再大的挫折,都別因此抹煞了這兩年你和賈普魯一起經歷的成長。」

天賦異稟,也許可以輕易贏在起跑點上。可人生之路從起點拉開之後,必然是一條迢遙的道路。得意時不必忘形,以為勝券從此永遠在握;失意時也不必喪志,黑暗的幽谷終究不是常態,只要有心,總能找到光明的出口。成功之路,或者意義更廣也更深的成長之路,向來是高低起伏,迂迴曲折,摔得鼻青眼腫之後,儘管嚎啕大哭,可別忘了,一旁始終有關愛的眼不改深情的凝視。擦乾淚水,重新站起來的時候,也別忘了從失敗的痛苦裡汲取些許透徹骨髓的教訓。

爾後的快意人生,就不見得全來自現實的功成名就,而是飽經歷練切磋之後的圓融。attachments/201310/0959218888.jpg

誦誥可以開智慧嗎?

第十八課——誦誥可以開智慧嗎?

黃敏警

同奮有惑:

誦誥救劫當然是很偉大的目標,我很樂於參與這項偉大的計劃,但佛教說持誦佛號或佛經可以開智慧,不知道天帝教的誦誥有沒有這樣的功能?

 

敏警試答:

以我個人的修為,實在不配回答這個問題,但是敏警可以委請仙佛答覆。天人教主曾經在經壇中談到祈禱的作用,只要持續有恆,仙佛必然不吝給出回應。當然,莫忘天帝教的一以貫之,前提還在個人必須「正氣具足」。

 

日夕無惕。時乾其意念。必體其行。有其親。必有其恆。有其恆。必有其親。(天人親和真經)

 

譯文:

若日以繼夜,不斷發出至剛至正的念力,所求必能成真。只要恆常不怠,這種持續不斷的親力,必能成為沛然莫之能禦的強大能量。

 

神奇的精靈

 

        《北斗徵祥真經》在經壇即將結束時,主講的斗姥元君提到星君會主動出巡,不論是斗期或非斗期。星君經常四處督察,遇有正氣之士,即隨機加持,隨方應化。所謂「因其盛作,加是鴻運」,根本原因還在此人能夠「配其都天為小宇,符其經緯為小體」,亦即處處合乎天道,自能「得其福利」,而「益增其氣,益正其氣」。

        歷年巡天節,也就是上帝降臨本太陽系巡視的行程中,常有一項重要活動:召見教內、教外有功人士,而且後者的人數通常大於前者。不論教內、教外,只要有心為天下蒼生奉獻,上帝都會慷慨地賜予金光或紫金光,以啟動靈機,加強造福蒼生的大能。這是直接被提靈來到上帝殿堂,給予鼓勵的;另有一種,上帝御命,請各地境主關注,加強媒壓、媒挾各地正氣之士,以俟機啟發靈感、智慧,目的還是在造福人群。層次略略有別,然集結眾力以利蒼生的意旨不變。

        一九八三年諾貝爾生理醫學獎得主芭芭拉.麥克林托克,是在顯微鏡裡看見上帝秘密的科學家。她本身是研究玉米的細胞遺傳學家,一九五一年發現基因有轉位現象:在複製時從一個染色體跳到另一個染色體,因而產生重組現象。很令人「稱奇」,乃至令人「質疑」的是她的顯微鏡觀察,真正讓她「看到」的不只是顯微鏡,而是她「自己」會在進入狀況的時候,「跑到」基因裡去,清楚地看見染色體內部的細節與活動,而且她在整個過程裡的意識無比清明,可以清楚地覺知自己就在「顯微鏡裡」。

        她不是活蹦亂跳的乩童,近似胡言亂語的描述內涵,在幾十年後,透過更高倍數的顯微鏡證明:與事實全然吻合!

        一九六五年諾貝爾獎得主理查.費曼,有一項神奇的能力,量子力學裡複雜的粒子交互作用,他可以輕鬆地利用簡單的圖示法解釋。同是物理學界泰斗的費理曼.戴森,在多年研究之後,慢慢可以貼近理查.費曼的思考方式。他說:費曼的腦袋裡有一個清楚的具體影像,因此可以用極少的計算得出答案,而一般物理學家的思考方式則是分析式的,對費曼的「視覺圖像操作」模式當然難以理解。

        以我淺薄的天帝教教義背景揣測,理查.費曼腦袋裡那幅「以簡馭繁」的圖象,理當有仙佛的助力,只是渾然「天成」,當事人全然不知而已。

再如德國化學家凱庫勒,一度對有機化學裡的苯結構頭痛至極。苯分子中有六個碳原子和六個氫原子,這十二個原子要如何化合?這當然不只是他個人的問題,也是當時化學界普遍存在的疑惑。凱庫勒思考再三,每日三四個小時的必要睡眠之外,腦袋裡塞滿這六個碳原子與六個氫原子,黑板上、地板上、筆記本上、牆壁上,到處都是他推敲出的化學結構式。

這個「親力」強到某個定量的時候,開始產生奇妙的回應。

有一天晚上,他坐在馬車上回家,車子搖搖晃晃,他睡眠不足的腦子也隨著搖搖晃晃。多年以前,指導教授帶著他上法庭作證時看見的那枚證物,一枚蛇狀的戒指,忽而就在眼前飛了起來。那條蛇不停扭動搖擺,最後咬住自己的尾巴,變成一個圓環。

他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正是馬車拉到門前,車夫叫醒他的時候,也正是他解決大惑的時候。那十二個原子如何排列?就如夢中頭尾相接的蛇,苯分子裡那十二個原子,理當以環狀結構排列!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背後正有「親和」之妙在其中,前述夢中所見,類如宗教界所說的「調動天眼」。古人一直都說:「書讀百遍,其義自現」,正是親和到了定質定量,水到渠成的結果。雲龍至聖以誦持百萬遍《玉皇心印妙經》而得道,正印證了其中的經文:「誦持萬遍,妙理自明」。

        誦誥的全心為他,念到無私無念的時候,累世的障蔽盡消,本性的清明自現,何愁智慧不開?

 

 

 


 

國立臺中文華高中100學年度下學期高二國文期末考試題

 

 

 

 

 

黃靖雅

 

 

 

(出題範圍:典論論文、禮記檀弓篇、禮運大同篇、水滸傳、劉老老進大觀園、新詩選)

 

說明:

 

空格中標明「(默x)」者請填答在默寫題的答案卷上,其餘為配合題,請於候選答案區依各篇尋找答案,在電腦卡上劃記。

 

 

 

甲.經學篇(上)

 

方大同

 

孔小丘

 

:上臺一鞠躬。

 

:哈哈,這可是文華高中的期末考哪!光看這題目,就知道必然會是個「happy ending」囉!

 

:只是我們兩個人站在這兒,這兩個姓氏聯在一起,銅臭味兒可重哪!

 

方:閣下這是何苦來哉,儘往「孔方兄」想?千萬別忘了,我的名字可代表儒家的最高理想。

 

:就別提那個不切實際的儒家了吧!說穿了,不就是  嗎?

 

:這您可就錯了,東坡當年落魄走在貶謫路上,明知就是儒家「知其不可而為」的精神害了自己,可偏偏還要上書給神宗,為儒家說話:「古之聖人,非不知深刻之法,可以齊眾;勇悍之風,可以集事;忠厚近於  ,老成初若遲鈍,然終不肯以彼易此者,知其所得小而所喪大也。」形容儒家  ,未必像一般大眾想像的貶義,只是指它經常繞遠路,司馬遷在《史記.太史公自序》裡引老父司馬談〈論六家要旨〉,就說:「儒者博而寡要,  ,是以其事難盡從。」

 

:這您可就說到重點了!就因為「難盡從」,儒家動不動就被罵到臭頭。

 

:道德的定義本來就有理想層面的絕對性,不准模稜兩可,就算是西方的大哲學家康德,一旦講到道德同樣是斬釘截鐵。就拿在下的名字來講,講到讓閣下老祖宗心嚮往之的大同世界,那是「大道之行也,(      ):(      ),(      )。(      ),(      );」一片和樂景象。

 

:我怎麼覺得聽起來超像八股的教條?

 

:至理名言流傳久了,徒剩形式,實質內涵如何,往往被忽略,這是很正常的事。閣下只要想想今天失業率這麼高,年輕人畢業即失業,您難道不覺得「(      )」其實是很美好的事?或者說,「(      )」已經點出了照顧弱勢族群的文明指標?那可是二千年前,甚至更早的思想呀!

 

:說到上古的淳厚時代,我反倒覺得〈擊壤歌〉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  」要親切多了。

 

:我剛說那只是文字的問題嘛!擊壤歌裡那個老農如果不是活在「(      ,(      ,故外戶而不閉」的大同世界裡,可以這般悠哉悠哉嗎?把這個和樂社會的理想弄通了,就不難理解《論語》裡老夫子要弟子「各言爾志」那一段,夫子自道是「  」了。

 

:雖然我姓,可總覺得道家聽來可愛得多。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寫的不就像老子「小國寡民」的理想?

 

:您以為儒家道家真像俗人眼中「道不同不相為謀」,是判然兩立的嗎?別忘了司馬遷寫《史記》,兩度寫到孔子問禮於老聃夫子對老子可是讚歎有加,稱其為乘雲上天的神龍啊!後來名列建安七子的孔融,十歲時在洛陽求見李元禮,就引這個典故,硬抝兩家有通家之好,《  》還記了一筆,記得吧?

 

:記得啦,遲到的那個傢伙還酸溜溜地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被孔融拿「想君小時,必當了了」嗆了回去。不過,您說的儒家似乎比較可愛。

 

:比較貼切的說法是儒家本來如此,是被後世那些不肖的腐儒、賤儒給糟蹋了!

 

:哇!腐儒、賤儒?多難聽哪!

 

:嘿嘿,這又不是我的發明,是荀子拿這名詞罵人的。回來說道家儒家的關係。就像《易傳》說的:「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諸子百家的本源,本來都是為了解決當代的問題,路向不同,目標無二;或者也可以說,思考路數不同而已。儒家道家的距離絕不像世俗想像的那般遙遠。我問你,孔子說「大同」已不可得的時候,等而次之的層次是什麼?

 

:小康。

 

:小康拿什麼來安頓社會?

 

:「  以為紀」,當然是  

 

:老子說「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上應天道的大道在人間無法實現,只好借助仁義維持社會秩序。他心目中的天道是「利而不害」,換成聖人之道則是「為而不爭」,或者說是「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的「  ——這名字您應該熟得很,劉備拿來當作表字的——,純粹只是「利他」。閣下倒是評評理, 兩家在大同與小康的描述上,除了文字不同,內容像不像?

 

:但大家都說儒家鼓吹愚忠愚孝,我就不信您還有什麼話說!

 

:當然有話說。弄清孔子大同世界的面貌,就不難理解《論語》這段:「子路問事君。子曰:勿  也,而  之。」孔子教學生從政,要求學生站在人民立場,勇於冒顏諫諍,幾時教學生愚忠來著?

經學篇上候選答案

A.忠     B.恕     C.順     D.先     E.後AB.欺     AC.犯     AE.玄德    BC.禮義BD.仁慈    BE.廉恥    CD.愚騃    CE.迂闊DE.世說    ABC.三國   ABD.曲肱而枕 ABE.勞而少功BCD.儉而難遵 BCE.拘而多畏 CDE.嚴而少恩 ABCD.帝力於我何有哉      ABCE.無伐善,無施勞     ABDE.父母俱存,兄弟無故BCDE.車馬衣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ABCDE.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乙.經學篇(下)

 

:不信的話,我還可以引用《孝經》的〈事上章〉。子曰:「君子之事上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  ,匡救其  ,故上下能相親也。」為人臣下,心裡自有一把尺在,好的政策當然忙著推動,如果是壞的,那絕不是人君說了就算的。

 

:喔!

 

:說到愚孝就更好笑了。《孝經》裡,曾子問老師,是不是「子從父之令」就是孝,孔子氣到跳腳,罵他:「是何言與?是何言與?」這什麼話!這什麼話!只差沒打人哩!「故當不  ,則爭之。」君王舉措失當,臣下自當跳出來糾正,這才是事君事父的理想態度。

 

:好吧,那我就再幫儒家的印象分數加個幾分囉!

 

:一言以蔽之,古典儒家是從人性與人情出發,〈禮運〉篇裡明白說是「  ,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並不否認人性存有根本好惡。但是《孝經》也講:「天地之性,人為貴。」人既是萬物之靈,人性當然可以藉由教育提昇,而不是任由人慾橫流。所以〈檀弓〉篇寫曾子易簀之際,說的是「君子之愛人也以  ,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與孔子「君子成人之美,小人成人之惡」的意思相彷彿。至於成子高寢疾,「生有益於人,死無害於人」,前者標示積極利他的理想,後者則退而求其次,落在消極層面的無損於人。說穿了,兩者不就是孔子「恕」道「  」的另一種表述?

 

:喔,原來「恕」道可以這樣解釋,挺有人味的!

 

:〈禮運〉裡講大同與小康那一節,不就從孔子參加蜡祭之後的感嘆開始?

 

儒家祭典總讓我聯想起〈父後七日〉的荒謬場面。

 

:絕不是。《禮記.祭法》明白說到聖王祭祀的對象,是「有功烈於民者」,純粹是出於感恩的倫理內涵。一個社會裡懂得飲水思源的人多了,自然可以形成淳厚的風俗,所以曾參要說:「  ,民德歸厚矣!」禮樂終究只是外在的儀式,作為提醒之用,所以孔子才會說:「人而不  ,如禮何?人而不  ,如樂何?」失去了內在由衷的敬意與情感,外在儀式再如何盛大,終只是虛文而已。

 

:所以《中庸》說:「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  之」,「學問」的意義最後終得回歸到實踐的層次。
:這話說得好!不只我同意,相信徐志摩心儀不已的大哲學家羅素也會同意。他在《西方哲學史》裡坦承,對於西方哲學家而言,哲學只是「邏輯的思辯、理智的遊戲」,與個人品德無涉。比如說叔本華,這位鼎鼎大名的哲學家只對動物仁慈,其他美德一概付之闕如。但是典型的中國哲學家則不然,他們所念茲在茲的,是窮一生之力,將其信念深切實踐於尋常生活之中。帥吧?

 



經學篇下候選答案

A.忠     B.仁     C.德     D.義     E.美AB.道     AC.利     AE.正     BC.諂BD.惡     BE.害     CD.弊     CE.愧DE.切磋    ABC.篤行   ABD.仁義禮智 ABE.食色性也BCD.飲食男女 BCE.推己及人 CDE.慎終追遠 ABCD.以德報怨ABCE.以直報怨 ABDE.以德報德 BCDE.如琢如磨 ABCDE.溫良恭儉讓


丙.子學篇

 

:剛才提到的《  》,《四庫全書》把它放在子部,我總覺得有點怪!

 

孔:小說一詞,原就出於《莊子》一書,收在子部,也就順理成章。

 

:對學生來講,小說再怎麼樣都比經書可愛。

 

:那當然啦,如果不考國學常識,把《漢書.藝文志》「小說者流,蓋出於稗官」那一套拿來為難學生,學生當然會很喜歡啦。故事遠比說教動人,像是〈虬髯客傳〉,明明作者的本旨只是要說「真人之興,非英雄所冀」,卻憑空杜撰出虬髯客與奇女子  來。說到小說,我的興致可來了,透過小說家的精彩筆法,很多人物老早就根深柢固存在大眾腦海裡……

 

:如果知道他「生得面圓耳大,鼻直口方,絡腮鬍鬚,身長八尺,腰闊十圍。」就不難理解魯智深何以一次吞得下三二十碗酒,一隻熟鵝,一盤牛肉……這麼大的胃口,也得這麼魁梧的身材才挺得住。

 

:同樣是身長八尺,可「兩耳垂肩,雙手過膝,目能自顧其耳,面如冠玉,唇若塗脂。」這一看就知道是  

 

:我還知道一個八尺高的好漢,「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聲若巨雷,勢如奔馬。」

 

:那是張飛

 

:沒錯。「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除了  還會有誰?

 

方:方才說的全是英雄,來個另類的人物吧?「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眼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瞋視而有情。」

 

:這是個姑娘?

 

:不,是個公子。我再給個線索:「無故尋愁覓恨,有時似傻如狂。縱然生得好皮囊,腹內原來草莽。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行為偏僻性乖張,那管世人誹謗!」

 

:我想起來了。是  

 

  是女兒心生在男兒身,我想到一個人,是男兒心安在女兒身:「這個人打扮……恍若神妃仙子……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

 

:那一定就是  了。

 

:我再說一個。「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這太簡單了,是  

 

:說到小說,胡適先生倒有些品味獨到的看法。一般國學常識常提到小說的成熟期在唐朝,以傳奇的形式出現;唐代之前僅有筆記小說。但是先生純就筆法與趣味品評,把某些先的作品也納了進來。比如說《莊子.無鬼篇》:

 

  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人堊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斵之。匠運斤成風,聽而斵之,盡堊而鼻不傷。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曰:『嘗試為寡人為之!』匠曰:『臣則嘗能斵之。雖然,臣之質死久矣!』自夫子(謂惠子)之死也,吾無以為質矣!吾無與言之矣!」

 

  先生說本篇的主題是「  之感」,與曹丕〈與吳質書〉「  」的感歎其實沒什麼兩樣。

 

:我同意。小說雖則多有虛構的成分,但讀通了小說,其實也等同讀通了人生。張潮在《幽夢影》裡評小說,便說:「《水滸傳》是一部(      )書,《西遊記》是一部(      )書,《金瓶梅》是一部(      )書。」

 

:「心猿歸正,六賊無蹤」。

 

:好端端的,怎突然扯到宗教修行去了?

 

:我沒有跳開小說的主題,這是《西遊記》一書第十四回的回文。可見您只是會背張潮的評價,根本不了解兩者的關聯,唉!

 

:唉,不是我不求甚解啦,而是魯智深的形象比較動人,多少歇後語和他有關呀:「魯智深醉打山門」——

 

:我接「  」。

 

:是的。「魯智深倒拔垂楊柳」,

 

:接「  」。這是流通於民間的通俗面。至於精緻文學,就算沒讀過《三國》,好歹也知道開卷詞:「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這個話題我接得了。古典文學之外,還有現代文學。楊牧的詩:

 

  使一隻黃雀驚醒/那一路尾隨的莽和尚/使些風起,赤松子落

 

  藤葉斷處,一條鐵禪杖/……

 

  拳打鎮關西,落髮/五臺山,捲堂散了選佛場

 

  大鬧桃花村,火燒瓦罐寺/我枉為山神看得仔細/跨戒刀,六十二斤鐵禪杖/

 

  悶雷迴盪,救了無奈流淚的/英雄漢。

 

前面的和尚不消說,必然是魯智深,後面的好漢則是  
:說到  那好漢,楊牧對他還有一段膾炙人口的描寫:「他在/敗葦間穿行,好落寞的/神色,這人一朝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如今行船悄悄/向梁山落草」。

子學篇候選答案

A劉備   B關羽   C曹操   D周瑜   E宋江AB李逵   AC李靖   AE林沖   BC.痛快   BD.傷逝BE.知己   CD潘金蓮  CE王熙鳳  DE薛寶釵  ABC林黛玉ABD史湘雲 ABE.紅拂女  BCD李世民 BCE賈寶玉CDE.個個都怕       ABCD.好大的力氣ABCE,一時俱逝,痛可言邪!


丁.集部篇

 

:講到集部,不能不提《四庫全書》裡總集的第一部,中國第一部詩文總集,就是《  》。

 

:世俗好臧否,冠上一個「第一」就不得了,中國第一部詩歌總集是《  》,第一部文學批評專書是《  》,第一部詩歌批評專書是《  》。建安七子裡被劉勰戴上「冠冕」的是  ,五言詩被曹丕推為第一的是劉楨

 

:您忘了《典論.論文》。

 

:豈敢?「文以氣為主,(      ),(      )。」典型的先天決定論。

 

:很不以為然的口氣喔!

 

:不是嗎?劉勰在〈體性〉篇裡講「才有庸俊,氣有剛柔;學有淺深,習有雅鄭。」就周延得多。不然蘇轍  不可以學而能,  可以養而致」,也高明一點。不能全否認後天的作用力嘛!

 

:這可是不公平的比較呀,「後出轉精」,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出去的視野自然大得多。別忘了您說的那兩家,時代都要晚一些。

 

:是啦。也別雞蛋裡挑骨頭,至少曹丕在那個時代,本身挾有政治的優勢,還能高喊「蓋文章(      ),(      )」,肯定文學的地位,的確非常難能可貴。但是過猶不及,前面那句把文章拉抬到治國的層次,那也太扯了吧?

 

:文章不能這樣讀。後者可能是真,前者卻只能以比譬的虛筆理解,曹丕不至於昏聵到把文學成就等同於治國能力。

 

:我倒是很喜歡他舉周文王父子的例子,「西伯幽而演《易》,(      );(      ),(      )。」前者明顯從司馬遷的〈報任安書〉來:「蓋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阨而作《  》;屈原放逐,乃賦《  》;左丘失明,厥有《  》;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世傳《  》;韓非,《說難》、《孤憤》;《詩》三百篇, 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

 

:〈報任安書〉裡還有個好東西。司馬遷自述《史記》的寫作,是「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第一句牽涉到漢朝的天人關係,我們可能看不懂,第二句與他史書可以成為殷鑑的觀念相通,可最後那一句呀,多好,《典論.論文》引用,〈與吳質書〉引用,連那個跩得不得了的曹植在〈與楊德祖〉裡也引用哩。

 

:我倒有話說。考試是一回事,得分多少畢竟是一時的;人生場域當中,最重要的是擇君所愛,愛君所擇。我說的不只是愛人,更有生涯的抉擇。至於怎麼愛呢?只要是不損人的行當,全心擁抱,全心投入,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有一天終能成一家之言。「不假良史之辭,(      ),名自傳於後」,豈不人生一大樂事?

 

:功成身退,在老子眼中,是天道。

 

:啊?

 

:不是靖雅那個怪咖出這種怪題目,我們哪有機會在這兒大放厥詞?時間到了,上臺不易,下臺更是。「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臨行之際能夠留下漂亮的身影,可是大智慧哩!

 

:是哪!孔小丘

 

方大同

 

:下臺一鞠躬。敬祝同學們暑假充實而愉快。不管高二多麼痛苦,都要用力和它說再見,開心迎接未來的新學年!

集部篇候選答案

A.文    B.氣    C.才    D.學    E孔融

AB陳琳    AC徐幹    AE王粲    BC.《書經》BD.《孝經》  BE.《詩經》  CD.《詩品》  CE.《離騷》DE.《國語》  ABC.《國策》  ABD.《春秋》  ABE.《呂覽》BCD.《文賦》  BCE.《禮記》  CDE.《楚辭》  ABCD.《中論》ABCE.《文心雕龍》      ABDE.《昭明文選》BCDE.《六一詩話》      ABCDE.《人間詞話》ABDE.以犬羊之質,服虎豹之皮;無眾星之明,假日月之光BCDE.昔伯牙絕絃於鍾期,痛知音之難遇 ABCDE仲尼覆醢於子路,傷門人之莫逮

 

(稿費捐贈屏東基督教醫院)

 

 

 

 

 

 

 

活下去的理由——阿巴斯「櫻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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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靖雅

 

          神色陰鬱的巴迪抓著方向盤穩穩地踩著油門前進。男人普遍愛車,開著車四處兜風照理說是生命樂事。不過巴迪的臉上看不見任何悅樂,車對他來說僅止還原成機械意義的工具。

 

 

          他只是想透過車子的快速移動,儘早找到一個死後埋葬他的人。這個人最好非親非故,以免情感牽扯,事前力圖勸阻,事後哭哭啼啼。他最早的構想,是付出二十萬的鉅額代價,這個被相中的代理人,只需在他吞下大量安眠藥之後,來到他事先在櫻桃樹下挖好的坑洞旁,輕喚他兩聲,萬一他後悔,又想回到塵世,那就拉他一把;假設他了無回應,那就埋了他。他連「工作量」都計算好了,但須剷上二十鏟的土,就當為他造的墳。一剷一萬元,這活兒的報酬應該很吸引人。

 

 

          他給的工資的確不低,問題在他低估了人性。

 

他先是相中了一個一臉稚氣的娃娃兵,因為對方長得與自己的兒子極其肖似。半大不小的庫德男孩從軍,固然是為生計所迫,明白了他自殺的企圖之後,嚇得半死的娃娃兵死也不肯,趁機倉皇逃走。而後他又相中了一個工地守衛,是個質樸的阿富汗人。他企圖「誘拐」守衛上車,好讓他帶著去到櫻桃樹下,解釋那份報酬豐厚的工作。然而守衛根本不肯給他「得逞」的機會:他尊重自己的工作,即便是假日,他也不願擅離職守。

 

 

          他找到的第三個候選人是守衛的同鄉,刻正在神學院就讀的年輕人。明知可蘭經明白寫著殺人與自殺罪孽相當,他還是想方設法說服對方接受他的論調:如果一個人活得非常不快樂,寬容的上帝當然會慷慨地容許這個可憐人提前結束人生的苦刑,這怎麼算得上褻瀆上帝呢?更何況,如果願意著眼於現實利益,他提供的報酬足以抵得過年輕人打工半年的薪資。

 

年輕人在神學院學習有年,顯然不肯輕易被他離經叛道的說辭說服。方方引用神學信仰說了幾句,按邏輯推演,稍後進行的將是長篇累牘的說教,他立刻拉下臉:我不需要說教,真要找人說教,我會去找個更有經驗的!

 

                                                              

 

          他需要的確實不是說教。說動他的是一個詩意的故事。

 

最後上車的土耳其老人讓他很意外地一開始就點頭,說他非常樂意領這個活兒幹,因為家中有個重病的孩子急需醫藥費。

 

他心上一顆大石終於落了地。

 

老人安了他的心,讓他更放心的是老人似乎沒有說教的企圖,只是像話家常那樣地講起自己的故事,講他曾經試圖自殺的一段故事。

 

 

認定生命已經走到盡頭,再也沒有留戀之處,他選定在樹林一角上吊自殺。未亮的天色讓他幾度拋向樹上的繩子無功而返,迫不得已,只好勉為其難地爬上樹去。那正巧是一棵桑椹樹,一枚小小的桑椹迎向前來,他忍不住順手抓了送進嘴裡。只是很平常的桑椹,偏偏神奇地挑動他的味蕾,他一邊驚訝於桑椹的鮮美多汁,一邊就忍不住又伸出手去,吞了第二枚,第三枚。桑椹的美味猶在他舌間反覆溫存的時候,他忽而看見一縷陽光穿過桑葉的縫隙,閃動著燦爛的光彩。

 

他求死的念頭居然在剎那間冰消瓦解,因為美麗的晨曦,因為桑椹的滋味。

 

 

活著固然必須承受許多苦楚,可是痛苦的同時也讓我們隨時領受著生命的歡愉。比如說桑椹的滋味,比如說,晨曦中晶瑩動人的朝露。如果見識過夕陽的絢爛,你不會翹首期待明天重新升起的朝陽嗎?

 

老人哇啦哇啦地開講,宛如吟唱生命的頌歌。方向盤依然握在巴迪手裡,指引方向的主導權已然轉到老人。他示意巴迪往另一條路開去。

 

對巴迪而言,那是一條全然陌生的路,雖然仍在他經常遊動的同一座山上,卻是一條異常美麗的路。

 

 

巴迪的生命之路終於出現轉折,他緊繃的神情開始放鬆——電影進行到這裡,伊朗名導阿巴斯終於讓始終布滿黃土的畫面出現繽紛的色彩。

 

 

老人依舊滔滔不絕。他蒼老卻也不蒼涼的聲音從蜿蜒前進的車子娓娓透出,襯著盤旋而上的山路與大片山景,宛如響在空中的天使之音,或者說,是上帝布道的聲音。

 

 

          巴迪送走老人,又坐上自己的死亡之車。那是他計劃中開往黃泉之路的座車。他沒有開上幾分鐘,便停下車,踅到附近找了一條石凳坐定。他的眼睛「看見」逐漸西沈的夕陽。

 

那是老人口中的美景,上帝賜予的恩典。

 

          桑椹的滋味扭轉了老人的抉擇,從死神已張開的雙手扭頭回到依然充滿挑戰的現實人生。巴迪嘗到的則是櫻桃的滋味,不是來自實際的味覺,純粹是更形而上的。

 

 

          他改變了自殺計劃的若干內容。他放棄吞服安眠藥,出門前還特意添了衣服,搭了出租車到達原先打算揮別人世的地點,跳進早已挖好的死亡之坑,平平穩穩地躺下。

 

他先前開著車盤旋在環山公路,在一大片廣袤的黃土地裡好像完全看不見出口。現在他躺臥在櫻桃樹下窄仄如棺木的坑洞裡,仰望著漆黑的夜空。偶有隆隆作響的輕雷響起,伴隨著閃電剎那的光亮。

 

 

          透過閃電,他看見了生命的可能;透過閃電,我們看見了他眼眶湧現的熱淚。

 

 

活下去究竟需要什麼理由呢?山窮水盡疑無路的時候,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可能未必來 自理性的思辨,不是形而上的,學院大堆頭經典堆砌出的繁瑣;而是純粹形而下的,層次似乎一點也不高的感官。一枚桑椹,內含的盈盈水分竟然可以喚起活下去的希望。也許桑椹還可以替換成櫻桃,無須果實的甘美,只是枝葉扶疏展現的生機;或者是夕陽,在揮別一天之際迸發的光亮;或者就只是孩子天真的笑靨與笑聲

 

 

不必問一枚桑椹如何可能教人重生,生命的底蘊絕不單純,可也沒那麼複雜。

 

 

救救孩子——中國文教學測驗改良芻議與嘗試(下)

 

國立台中文華高中 黃靖雅

 

五、可以預見的難題

 

法國大學入學考試曾經出現過這樣的題目:「透過勞動,我們獲得什麼?」「所有的信仰,都和理性相悖嗎?」這是給文科學生的考題。至於理科生,有另一組題目等著:「如果沒有國家或政府,我們會變得更自由嗎?」「每個人都有追求真理的責任嗎?」

我們的大考題目不必出現這種「深奧」的哲學題目,僅須大量回歸形式素樸,可卻需要思考分析的表達能力測驗,大抵就可以預知可能出現的反彈聲浪。一定有家長馬上站出來質疑評分的公平性,甚至開罵:那是考資優班的,不適合考我們的孩子。而補習班呢?他們會樂於迎接可見的蓬勃商機,摩拳擦掌準備開設「表達能力衝刺班」或「必勝班」。

補習班以商業利益為重,原本就是追逐利益,見縫插針,我無意置喙。但是我內心深處的懷疑卻是:親愛的家長,為什麼要為了齊頭式的平等,遷就於壓制孩子深入思考的選擇題?昇平時代,燈光聲色的誘惑原本就不少,更何況是在智慧手機人手一支,隨時可以在線上遊戲找尋慰藉的今天,把學校的正規學習搞得索然無味,孩子會乖乖就範才是怪事。

 

 

六、試以文華高中期末考試題為例

 

如果不想拿選擇題,尤其是文法與修辭的選擇題來「荼毒」孩子,我可以在校內的考試作點什麼?100學年度的高二期末考,個人嘗試另類考題,以相聲的文稿形式,置入考題。因為種種主、客觀因素,不敢逕自採用全手寫的表達能力測驗,改採折衷方式,除了小部分默寫題外,其餘以近似選擇的配合題出現。學生答題時,只要對於考試範圍有基本的熟悉度,配合相當程度的閱讀能力,就可以從上下文句的邏輯關係找出正確答案。換言之,整個測驗的目標定位在「閱讀理解」上。

如果再深究一層,個人其實還有「置入性行銷」的用意在。透過試卷的閱讀,讓學生在其中溫習中華文化、人生哲學,或者是課本之外的補充教材,如胡適的〈論短篇小說〉,司馬遷的〈報任安書〉。對我來說,出題其實等同一次上臺宣講的機會——當然,學生買不買帳,是不是因而受用,恐怕就因人而異了。

考卷實際施測之後,同仁不乏溢美之詞,當然,這不能排除背後極大的可能:中文系人溫柔敦厚的教養,再加上面對一個共事多年的工作夥伴,大概也說不出什麼刻薄的評語來,是以客觀的參考價值應該有限,此處不必贅言。至於學生,反應其實兩極。

以出題老師身分巡堂時,泰半學生報以會心的微笑,尤其是自己任教的班級,慷慨地爆出響亮的笑聲。私下徵詢,學生的回答是考卷很活、很有創意,感覺非常新鮮,因此寫起卷子來不會有平常制式考卷的煩悶感。可反面的反應有沒有呢?當然有。比較溫和的,只說「看到整張考卷都是字,嚇到腿軟」,「卷子的形式大異尋常,讓人心慌」,「跳脫既定格式的考法,很難猜答案」;最激烈的一個,聽說是嚷了聲「太難寫了!」隨即把試卷撕毀。

撕卷的強烈反應我很能理解。學生十餘年來早已習慣了制式的卷子,習慣從四個選項或五個選項中「找尋」答案——或者,「淘汰」答案——對這種長篇累牘的提問方式恐怕會吃不消。再者,身為資深教師與兩個孩子的母親,我自己也心知肚明,這一代孩子的閱讀習慣一如我們的經濟環境,也是近於雙峰化。鑽得進經典、而且樂在其中的固然不少;習慣輕薄短小的速食文化,只挑簡易版的恐怕也不在少數。一旦被迫面對長篇考卷,如此激烈的反應其實不足為奇。

撇開極端的反應,再怎麼說,那終究是少數,而且是唯一的案例。平心而論,事後回頭審視這份卷子時,當然也看出命題時渾然未覺的盲點。比如說,因為原先公告的範圍極少,又擔心全在課本內的題目考不出鑑別度,命題時刻意往範圍外的相關大方向傾斜——對應試的學生而言,那意謂著超出的範圍比例太高,試卷的難度相對便大大提高了。

類同的心態,我相信是許多工作夥伴在出題時曾經閃過心頭的。擔心出的卷子太過簡單,不具「鑑別度」,以至於自以為容易至極的題目,卻招來遍地哀嚎的反應。

試問:明明公告了出題範圍,可試卷實際出現的卻是範圍外的,如此作法,究竟是讓學生體會到學海的浩瀚無涯,因而生出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的仰慕之心;或者只是加深學生飽受挫折的無力感,從而排斥國文的學習?

老師的期待理當是前者,可對學生而言,他們真正的反應卻常常是後者。

相較於其他考科,國文的「投資報酬率」實在太低了,誰要喜歡國文呢?

與其指責學生的「短視近利」或「現實」,不如回歸人性之常。除了極少數的奇葩,可以全然不在乎分數,一般學生當然期待「有念有分」,能在考卷上如實反映自己努力的成果。可如果國文測驗一定要如此「超然」,那就很難期待學生「配合演出」。

要進到教育環境,成為學習的領航員,教育心理學不但是必修,而且理應是高分通過的學科。適度提供學生學習的反饋,不只是在平常互動時給予有力的情緒支持,更應在原先冰冷的試卷上給予實際的成績回饋。適度的「甜頭」非但必要,正確的「打賞」更可以引領學生往理想的學習方向大步前進,何樂而不為?

附帶一提,這張形式相對新穎的試卷裡依然出現了非常「傳統」(說穿了叫「死板」)的「默寫」題型,看似矛盾,對我個人而言則不然。理性的閱讀與思辨,不必然與「背誦」衝突。學習歷程本來就是「輸入」與「輸出」的有效轉換,無有適度的「輸入」,空言「啟發」,敢問「無」中如何生「有」?背誦本身絕非罪惡,其間的判準在「內涵」。易言之,背誦是否得利,關鍵在於我們要求學生背誦的是「什麼」。

能夠進入教科書的文言文早已歷經時代洪流的千錘百鍊,「經典」地位的建立有其客觀性,不論是「形式」與「內容」,都值得肯定。背誦如是經典,對學生的長期發展而言,絕對有正面的收益。堵死學生腦袋的背誦,絕不是這些經典大作,而是一大串無謂的「資料」。

上下五千年的國學當然博大精深,值得深入認識。但莫忘學生的「胃納」與「時間」有限,企圖全部塞進學生腦袋的結果,就只能是索然無味的資料。無有故事性的資料,任憑「身世」偉大得驚人,對學生而言仍然只是一堆沒有意義的「符號」,乃至腐臭逼人的「屍骸」。更別忘了,我們如今活在一個高科技的時代,這些資料,學生上網「谷歌」一下,便可一覽無遺,就饒了學生吧。

 

 

七、調和現實與理想的教學現場

       

雖然對於修辭與文法霸佔試卷極為反感,但不表示,我反對教學現場完全屏除兩者的存在。只是前提必須把兩者建立在「工具意義」,而不是「目標導向」上。

        文言文與白話文畢竟存有不同的屬性,部分語句須要透過修辭與文法理解。舉最簡單的例子,范仲淹的名篇〈岳陽樓記〉,其中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逕以常見的單一句式理解,便難見其中奧義。如果學生能夠知道有所謂的「互文足義」,因此深刻了解古之仁人不因外在遭遇或個人得失而或喜或悲的境界,雖然受限於年齡與閱歷,了解仍然有限,但至少對於文字的解讀是比較貼近原義的。

        再如文法,文言文中常見的倒裝句法,透過老師簡要的說解,學生能有基本的認識,日後相關的閱讀即不成問題。一言以蔽之,文法與修辭一如字義與字音字形,都只是築基的工具。而工具畢竟只是基礎,基礎一旦建立,即能向上成就文意賞析的更高建築體。老師在課堂上的說解,千萬不要喧賓奪主,讓文法修辭等工具反客為主,變成教學與測驗的主要目標。

        當然,文法或修辭等工具性的講解,很容易讓學生留下大量筆記,從而製造汪洋宏肆的教學印象,至於是否等同學生真實受用呢?只怕未必。大陸北京四中特等教師張子鍔曾提出非常切當的教學心法:「要給學生一杯水,自己要有一桶水。」

        筆者相信能夠站在講臺上的工作夥伴,每個人背後都備有好幾桶水,等著以愛心與耐心為學生澆灌。只是弱水三千,舀出的該是哪一瓢呢?

        我個人篤信的消極原則是:千萬不要迷信「多即是好」,亦即不要讓大量「資料」倒盡學生胃口。資料是死的,「活」的故事才能真正與學生的「生活」,乃至「生命」產生交集。如果不得已,為了遷就現實,資料性的知識非得提供不可,那麼能少則少。課堂中老師的引導,當在深入現有的選文,建立學生探索的興趣,進而延伸到相關的優質作品。換言之,老師扮演的角色近似深諳營養學的大廚師,端出來的菜色如果是既營養又好吃的「好料」,學生自然「胃口」大開。也只有在閱讀的「質」與「量」兩者俱進之下,學生的國語文能力方能有效提昇——不管是在國文本身的測驗,或者作為其他學科的閱讀理解基礎。

 

 

結語:高中國文老師的悲歌

 

據聞佛陀在證道前,曾與魔鬼有過一段對話。

預備在佛陀涅槃之後擾亂僧團的魔鬼自信滿滿,可佛陀絲毫不為所動:教法、組織一應俱全,魔鬼的騷擾不可能撼動佛教已然穩固的根基。魔鬼聞言,露出猙獰的微笑:閣下弄錯了,我不必苦苦從外圍攻進,只需穿上僧衣,混在僧團裡,自然有辦法讓您的組織從根爛起。

這個故事的結局,據說停格在佛陀婆娑的淚眼。魔鬼用的固然是賤招,卻也是無可抵擋的高招。

身為資深的中學老師,面對教改之後層出不窮的種種怪象,沈重的心情直如當年的佛陀吧。然而既然身在教學現場,如果只能發出一聲徒然的浩嘆,依舊無濟於事。

我想說的是:不論教改怎麼改,作為國文老師,我們最該著意的,當是撇開升學與考試的短期目標之後,放眼大未來,省思學生真正能帶著走的究竟是什麼?

國語文也許只是「工具」學科,是「升學」考科;但對每一個深愛這個志業的工作夥伴來說,孩子願意在離開課室,離開考卷之後,對文字承載的內涵仍然保有熱情,從而誠實面對自己的生命,與美好的作品交相激盪,成就一段餘韻無窮的樂章,相信那才是國文老師靈魂深處最大的期待。

 

 

 

 

 

救救孩子——中國文教學測驗改良芻議與嘗試

 

 

國立台中文華高中 黃靖雅

 

 

請試著想像這樣的場景。

 

孩子正興高采烈地大啖美食,身為家長的您走過去,問他裡頭都是些什麼成分?又具備什麼養分?孩子剎時瞪大了眼。您走過去,搶過孩子手中的美味,冷冷地說:「答對了才准吃!」

 

筆者或許有引喻失義之嫌,然而這卻是現今台灣的中學國文教育走的路線:把原先極具美感的教材大卸八塊,分裝在測驗題裡,又是文法,又是修辭的,逼著孩子吞進去。奪走孩子胃口的大人眼看孩子的胃納快速變小,未曾深究背後緣由,便發出一聲長嘆:哎,現在的孩子語文能力真差!

 

可真的是這樣嗎?

 

 

 

一、先問為何而戰?

 

 

「高中國文」等於「大學中文系」的「先修班」嗎?

 

不不不!

 

 

二○○二年,筆者有幸參訪了北京幾所重點高中的國文(他們稱之為「語文」)教學,精采固然有之,印象最深刻的卻是北京師範附中林福智校長的一席話:「什麼改革都可以失敗,教育的改革不准失敗。」

 

          教育攸關人才培育,而人才正是國家命脈所在,因此只准成功,不准失敗。改革只能由「點」的嘗試,逐漸及於「線」與「面」。

 

相對於林校長的睿智與審慎,回頭檢視台灣推動教改的粗率與武斷,有時真讓人心驚。我有時忍不住要想:這些「大人」如此率性而為,究竟是緣於無知的膽大呢,還是出於麻木不仁——反正死的都是別人的孩子?

 

不管是前者是後者,站在教育現場的第一線,眼見孩子受苦,魯迅藏在〈狂人日記〉那句吶喊總會不期然冒出來:「救救孩子!」

 

 

不論時代如何變遷,這個世界必然存在著「常」與「變」。書寫工具可能千變萬化,感動人心的佳作卻有著驚人相似的性質:或真誠、或優美、或擲地有聲,或者兼而有之。試問高中,或者更廣泛地涵括所有「非」大學中文系的國文教學,我們究竟要透過國文一科培養學生什麼能力?

 

          國文教育未必在培育作家——一流的作家其實不是「培養」出來的。這話絕不是推卸責任,別忘了,「老天爺賞飯吃」在每個專業領域都適用。事實上,一個多元社會的組成,也不必人人都成作家。中學國文教育最具普遍性的意義,應該被視作「工具學科」,亦即透過合格的國文教學,讓每一個學生——不論他未來從事或鑽研的是哪一門學科領域——學會「閱讀」與「表達」的能力。通過「閱讀」,了解文本的指涉;復通過「表達」,正確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不論是通過口語或書寫

 

換言之,國文學科最後應該指向與「人」或「文本」溝通的能力。與「人」的溝通,對象不拘是古人或現代人,前者在傳承淵遠流長的文化智慧,後者已無須個人贅言。至於與「文本」溝通的能力,且容我從反面舉證。信不信?有些學生在數理科目的障礙,與該科能力無關,而是無法弄懂文本。更直白的敘述就是:學生的問題出在根本看不懂題本或課本在說什麼!

 

          誠如哲學家尼采所言:「只要給我『為何』,我就能忍受『任何』。」唯有在弄清究竟為何而戰的同時,我們才能平心檢視現今的國文教學,從而了解它的沈疴所在。

 

 

二、國文測驗的實質——以花俏包裝偏頗

 

 

考試領導教學,不論如何為人詬病,自古至今都是普遍存在的事實。

 

教改之後的國文測驗,看似充滿「創意」,卻常見化整為零,全然不知為何而戰的拙劣技法。

 

所謂「創意」,如果僅止定義於題型變化多端,或者是拆卸文本,如外科手術般條分縷析,從而讓學生攪盡腦汁苦思不得其解,也不得趣味,久而久之,即如前述的小孩,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樂事突然變成苦差事。筆者曾經有學生如此表述:「我喜歡國文老師,可是我討厭國文——只要拿起國文課本,一看見某個句子,我的腦袋馬上蹦出問號:『這是什麼修辭格?』……」

 

如此誠實的表述引得筆者心中惻然。不是嗎?九年一貫之後,大量白話文進駐國文課本的同時,修辭與文法也大量充斥在坊間的參考書中。不要說學生,即使是我自己,看著「新式」的國文試卷,心中真是五味雜陳。若不是「吾生也早」,躲過了這一「劫」,當年怎可能在大學聯考把中文系當作第一志願?經歷了如此這般的洗禮之後,年少的我怎麼可能保有對中國文學純粹的熱情?

 

文法修辭測驗大量入駐中學已讓我心驚,更聳人聽聞的是孩子從「國小」階段就得開始接受「修辭格」的洗禮(李家同教授即曾在2009年投書抗議,為可憐的小學生請命),從而養成近乎反射性的反應:「這是什麼修辭格?」

 

修辭格的熟練,如果等同書寫能力的提昇,筆者自然無話可說。然而文筆矯健與否,絕非得力於修辭格的熟稔。更有甚者,習於拆解文本之後,只會讓孩子「見樹不見林」,局限於片斷文句的分析,卻無法理解通篇的真義,更遑論欣賞更形而上的奧義。

 

層層演進的結果,是孩子既學不好書寫,連帶閱讀的能力與興趣一併葬送。而閱讀,無疑是望向另一個更廣大世界的窗口。這個窗口,卻硬是被這些奇怪的測驗堵死。

 

          敢問這是筆者在危言聳聽嗎?只要看看以大量文法教學為主的台灣英文教育,再比對台灣學子在托福與多益的成績表現,便知真假。

 

 

三、現行測驗的局限

 

 

大考測驗題分選擇與非選兩大部分,手寫的非選部分經過多年改良,主要測的是學生的表達能力,與個人認定的中學國文教育目標一致,此處暫且撇開不論。

 

選擇題內容,大致涵蓋形音義、文法、修辭、文化常識與文義理解。文義理解以閱讀能力為測驗指標,問題雖然相對較小,但在選擇題的框架限制下,仍有相當的陷阱存在:學生必須「剛好」站在與出題老師同一立足點,才可能看見相同的視野,從而作出「正確」的選擇。

 

中國自古即有所謂「詩無達詁」的傳統說法,至於西方,作品在問世之後,詮釋權即交給讀者,亦即作者已喪失閱讀主導權的「作者死亡論」亦有相當的擁護者。但題型一旦局限在選擇題——對不起,這些理論全都喪失辯證性,學生需要的,僅止是一個符合出題老師角度的標準答案。

 

至於文法、修辭,那是遠比文義選擇更綁手綁腳的設計。試以94學測為例:

 

 

陶淵明〈歸去來辭〉一文中「策扶老以流憩」的「扶老」一詞是指「枴杖」,「扶」是動詞,「老」是名詞,「扶老」為一動賓(即動詞+受詞)結構,但是整個詞結合起來作為名詞用。下文「」中的語詞,也具有同樣語法結構的選項是:

 

A)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

 

B)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C)「屏風」有意障明月,燈火無情照獨眠。

 

D)喉間猶是哽咽,心上還是亂跳,「枕頭」上已經濕透,肩背身心,但覺冰冷。

 

E)有了「靠山」做主,就是八隻腳的螃蟹一般,豎了兩個大鉗,只管橫行將去。

 

 

          這一題正確的答案是ACDEB錯在哪兒?因為它是「形容詞」與「名詞」的組合。

 

 

          人的一生大抵可以分為三個階段,詩的年齡,散文的年齡,論文的年齡,由詩般的浪漫美麗逐漸往論文的邏輯理性發展。前述的考題中,題幹的選文與前三個選項原本都是極美的敘述,正處在詩歌一般美麗階段的高中生如果能從中體會情感的抒發,從而得到性靈的涵泳,大抵就算功德圓滿——但顯然如此假設並不符合大考的篩選標準。問題是,近似焚琴煑鶴的「分析」之後,學生對於閱讀還能保有什麼胃口?

 

 

再如97學測:

 

現代漢語有一種名詞詞組,是名詞加上名詞組合而成,後面的名詞為量詞,對前面的名詞具有補充說明的作用,例如:車輛。下列選項中,二者均屬於上述組成方式的是:

 

A)米粒,麵條(B)雪花,汗珠(C)書本,紙張(D)人口,心扉(E)馬匹,槍枝

 

 

正確答案是ACE,因為BD選項的花,珠,口,扉不是量詞。

 

 

也許有人會覺得這些題目不算太難?這話也沒錯,如果讓學生長年「泡」在相關題目的訓練,答題的難度的確不算太高。問題是面對類似的題型,我的心裡常升起一個疑惑:我們究竟是在考學生的「本國語文」程度,還是在考大學中文系的「文法」課程?如果是後者,該放到中文系的課堂裡去;如果是前者,似乎已完全遺忘把「語文」當作「工具」的初衷。

 

 

至於修辭,如100學測試題:

 

詩人描寫事物時,往往兼顧視覺與聽覺,以達成「有聲有色」的效果。如王維〈山居秋暝〉:「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便是藉由「視覺聽覺、聽覺視覺」的交錯書寫,以營造意境。下列寫法完全相同的選項是:
(A)
岸上北風急,紛紛飛荻花。賈船停擁浪,江戍遠吹笳
(B)
雨後明月來,照見下山路。人語隔谿煙,借問停舟處
(C)
古剎疏鐘度,遙嵐破月懸。沙頭敲石火,燒燭照漁船
(D)
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松

 


     本題的正確答案是
D。難嗎?對優秀學生,或者是飽經「訓練」(還是「摧殘」?)的學生而言,也許不算太難。我的疑惑在於:把好好的作品「解剖」,不是學者放在論文裡玩的花樣嗎?為什麼是全面下放,搞得中學生昏頭轉向?
         
平心而論,歷屆大考題中,這些讓我忍不住充滿問號的測驗題所占比例並不大。然而請別忘了,學生在磨槍準備上陣的過程裡,只要歷屆試題中曾出現一題修辭,為免挂一漏萬,必然上窮碧落下黃泉,把修辭書上的修辭格網羅殆盡。換言之,為了「出人頭地」,即便只是僅有的丁點可能,也必須在考前費上千百倍的練習。而這個加入練習的龐大陣容,當然包括學校與補習班。一般試題無有大考中心製題的資源與嚴謹,模擬出的試題極易流於刁鑽,對於原本就無趣的文法與修辭學習而言,無異雪上加霜。於是乎,學生就在幾乎淹死人的文法、修辭練習裡,一點一點喪失對國文的熱情與胃口。

 

         

 

四、我們究竟需要什麼樣的測驗?

 

 

誠如前言,中學學生的能力指標當落在「閱讀理解」與「表達能力」上面,要符合這個目標,最可以測出實力的,其實只能透過手寫的寫作能力測驗。把既定的框架丟開之後,學生可以自由表達思想,暢所欲言。但如此一來,評分會不會失去公正客觀的準據?

 

我必須坦誠回答:不無可能。即使客觀的評分標準建立,見仁見智的可能依然存在。

 

但如果一定要從所謂的「公平」提問,更核心的問題應該是:真有「絕對公平」的考試嗎?

 

建立在理想層面的答案,很明顯應當是肯定的;很不幸的是,質諸現實層面,「絕對」公平的考試並不存在。這個不公平,從「出題」到「閱卷」都有可能。自古至今,考試除了真正的「實力」,多少須要點「運氣」,這個認知在檯面上也許不被承認,實則廣為盛行——試問諸多考生,乃至標榜絕對理性絕對不迷信的現代家長,在大考前巴巴上文昌廟、孔廟禮拜的原因何在?最基本的是祈求應考時有神明加持,因而福至心靈;更大的願望,大概就是祈求出的題目正好是孩子熟悉的,拿手的;到了閱卷老師手裡,又完全合乎閱卷老師的脾胃,因此贏得一張漂亮的成績單,順利擠進明星大學的窄門。

 

現行大考裡沒有預設標準答案的非選題,即便已在極其縝密的程序下操作,必然就是百分百的公平嗎?只怕未必。那麼提供「標準答案」的選擇題呢?撇開人為閱卷的主觀因素,就必然公平嗎?在浩瀚的國學之海裡千挑萬選,眾裡尋他千百度,「相」中之後擺上試卷的那一個,可能是幸運的考生正好擁抱已久的,卻也可能是倒楣的考生正巧疏漏的。幸與不幸之間,反映的不正是出題可能的不公?

 

許多家長,甚或老師,或許還是偏好不必在閱卷時大費思量的選擇題,但標準答案的框架既立,學子的思考必然相對受限。容我分享一段教學經驗。

 

那年參訪北京,領教過當地重點高中的師生高質量的你來我往,回到台灣的教學現場,我也想要如法炮製一番。很不幸的是,我在臺上興沖沖地拋出開放性的問題之後,發現學生居然瞠目以對,於是又想方設法,迂迴前進,學生依然不動如山。我正在苦思如何誘導之際,終於有學生開口了:「老師,妳可不可以提供幾個答案?」啊?我張大了眼,學生看我沒答腔,很快又自動補充:「我的意思是說:妳把問答題改成選擇題……」

 

習慣了選擇題「餵養」的學生很難自發性地延伸思考範疇,而思考,不正是我們這個時代熱切期待的「創意」的源頭?也許諸君會在心裡嘀咕:「是學生程度太差吧?」但那個孩子成績並不差,他一直都是班上的前三名,後來應屆考上清華大學。

 

我們的測驗方式,如果要局限在以選擇題為主流,必須付出的代價其實就是犧牲了孩子自由思考的能力,連帶的可能,還有學習的快樂——試問不斷揣摩「上」(出題老師)意的答題有何快樂可言?

 

如果改以表達能力測驗為大宗,除去前述可能的小障礙,敢問正面的效益何在?

 

理想作品的前提建立在「內容」與「形式」,易言之,前者必須言之有物,後者必須條理分明,兩者結合才有創造上乘之作的可能。而言之有物必須透過質量兼備的閱讀完成,條理分明除了文字的暢達,更須清楚的邏輯分析。歸根究柢,我們期待的是孩子對於文本的理解,流利的表達,還有,從質量俱佳的閱讀發展出的理性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