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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三四八

地底三四八

黃敏警

因著修持而有能力超越自然,除去華山時期,爾後類似的記錄仍然不絕。

天帝教在清水的青雲嶺開闢天極行宮道場,曾遇到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缺水。日據時代曾經試著開挖水井,一百尺,二百尺,水源始終不見。鍥而不舍地往下鑽到八百尺,依然望眼欲穿,只好放棄。

然而天極行宮已經選定作為教育訓練的人曹道場,解決飲水用水的需要不僅是不得不然,且是首要之務。如果確信人力無法奏效天帝教既信天人合力,那麼就請無形參與應化。

師尊委請東海龍王相助。地龍在三四八尺處穿越岩脈,引水入山,終於得到甘泉。

天極行宮缺水的窘況從此解決。

天極行宮獨有的特定任務有三,其中一項即是「迫使中共褫魂奪魄。策動大陸人心歸向。」當年共產勢力盛極一時之際,兩行字怎麼看都很像是只有兩個字:「荒唐」!然而師尊自有他的堅持。

天帝教的祈禱迴向文,有很長一段時間,始終不厭其煩地表明希望共產集團垮臺。事實證明,曾經圈住許多國家的鐵幕,於一九九一年蘇聯垮台之後,一個一個瓦解,而且是兵敗如山倒。

這個鐵證的背後,不是純粹的世事無常,而是精神感格的高度發揮,典型的「無形應化有形,有形配合無形」。

如果再要把空間推向海外,那麼不妨說說一九八三年的東京地震。

那年日本名氣象學者相樂正俊先生發佈一項預測:富士山行將爆發,而後引發東京大地震。罹難者預估至少六十萬,或有可能多到四百萬。

相樂正俊先生在日本極具權威性,消息傳出之後,日本各界開始有一連串的預備動作。

師尊得知消息,並與無形確認無誤後,決定為日本生靈請命。

化劫祈禱法會的時間定在九月四日,地點則在富士山上,標高二四○○公尺的新五合目。

在外界眼中,它的表演性質可能多過實質意義。可對師尊而言,他老人家把它當成一件大事,而且是天人合力的大事。

台灣同奮配合法會,事先啟動緊急誦誥,祈求無形加持。

師尊致函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請他在法會當日,在家中或辦公室裡肅立祈禱配合。抵日後先與相樂正俊先生當面會晤,就地震一事詳加討論。

法會當,會場遍插中日國旗與天帝教教旗,師尊帶領跨海前往的同奮虔誠誦持皇誥。聲情之哀懇,遠非筆墨所能形容──科技發達的今天,其實已無須我這支拙筆徒然使力,天帝教網站自有歷史錄影為證。

法會結束。九月十日,師尊自無形處得知,日本此一重大災劫已因法會的精誠感格,得以化延。如釋重負之後,當日立即援筆通知中曾根首相,第二天再度致涵,這回是通知相樂正俊先生。

這個事件前後還發生過兩支小插曲。

師尊初抵日本時,被當作拿著宗教幌子招搖的騙子。有愛國僑領不願自己的同胞遠來「出洋相」,巴巴跑來致贈現金,希望師尊拿了錢早早回家。師尊當然婉拒了。

另一件,是法會之後,救劫的動作奏效,既沒有火山爆發,也沒有東京地震。可富士山周邊的旅遊業者怎知有背後這一段故事?——即便聽聞了,也只當尋常的怪力亂神解讀吧。——不甘平白無故受損的業者聯名控告相樂正俊先生。這位無辜的氣象學者出庭應訊,支持他得以獲判無罪的,正是師尊那封報喜的信函。

現代人強調眼見為憑,一切都得「拿出證據來」。對於當年的傳奇事件,我相信更多人的反應是嗤之以鼻,根本不願相信。然而師尊始終深信:科學愈益昌明的結果,絕對有益於宗教的正向發展。今天的傳訊科技等已證明天人交通的原理依據,日後科技超速躍進,更將證明神蹟絕非無憑無據。

收集幸福

收集幸福

黃靖雅

週末中午,一切例行事務完畢,我暫時放下母親角色,飛車趕往魚池道場。道場開設採訪課程,可能動用不少關係,請來一位在廣告界任職的前輩前來授課,負責課程的朋友極力推薦,直說那是不可錯過的課程,我接下她的好意,把其他應行事務一一提前完成後飛車前去。


一路狂奔,進得道場,預計在入口處淨身,我關掉一路陪伴的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激越的男高音還在最後一個樂章與不斷上衝的音符難分難捨哩。


到達教室時下午二點剛過,課程二點三十分開始,講師已西裝筆挺在講臺前測試相關設備,好生敬業的!為趕時間,我自動跳過午膳,兼且一路飛車,到達現場後原就不怎麼配合的身體開始抗議:腦袋明明是昏沈的,心臟卻意外地處在亢奮狀態,我只好趴伏在桌上假寐。閉上眼,有些感官作用暫時停止了,耳朵方才活躍起來,這才發現原來教室一直都有音樂。伏臥的身體被樂音輕輕包圍,很溫柔的觸感,於是我享有一個美麗而短暫的午寐。而後上課,講師果然名不虛傳,藉著多媒體與生命經歷帶領我們與生命相遇,很棒的經驗!


週日上午,草坪上開展一場辯論:這個世界究竟是光明還是黑暗?主持人要我們就立場排開座位。這個世界究竟是黑暗還是光明?我自有答案,判然兩立的辯論我從來不愛,作為思考邏輯訓練倒好,用來看待真實人生那可是窒礙難行的。然而不管怎樣,在這樣的場合裡我必得選邊站。太陽已經開始慢慢爬高了,長長的大腳伸得斜斜的,我抓起椅子,往有遮蔭處躲去。我所在的一方是贊成黑暗的,嗯,所以此刻我與撒旦同在一個陣營。


靜觀兩方交戰,我在自己的心裡揣摩起我的太極圖說。這個世界一如太極圖,看似由黑白兩條純色的魚兒構成,但黑魚有白眼,白魚有黑眼,兩者並不是全然無涉的。一如我自己,真正到了有些經歷之後,再也無法以全黑或全白的單一色調描繪世界。外在的世界正是內心世界的投射,人心中一向都是道慾並存的,如果這個名詞太玄奇,那麼我換個說法會不會好一些?人心中一直都是同時存在著天使與魔鬼的,遇事時兩方交戰,於是明明是同一個人,在某個場景可能大惡不赦,換了另一個舞臺卻可能是一個善良的可人兒。世界不也是這樣,因為組成世界的人心不同而呈現迥異的樣貌?或者也因為當下個人的心情不同,解讀世界的眼光便不同?


我沒能躲過辯論。主持人在辯論近乎終結的時候開始人,那些不曾開口說話的我被坐在前方的朋友「陷害」,從後方的座位被逮起來發言。言不由衷對我而言難度太高,兼且又來不及打草稿,我只好把放在心裡已久的那套太極圖說掏出來應卯──非黑亦非白的說法乍聽倒像平日社會裡最常被唾棄的騎牆派。


最後一堂來了位大眾傳播碩士,她帶了些得獎廣告影片。先是香港的,粵語發音,外加生活背景差異著實太大,明知那其中夾帶著些訊息,任憑搜索枯腸,我只能莫名所以。台灣的好得多,那是我們熟悉的生活場景與文化,看著便莞爾。然後回到自身的教學經驗,日後真得在上課舉例,靖雅可得多考慮各位的「背景」:任是如何貼心,那些因為時代、年齡懸殊形成的差異可不會因為感情因素就可以化為烏有的,下回可千萬別再對著各位談起一些艱深古奧的東西了。


我的週末生活報告完畢,來回應各位的週記。有一位很可愛的女生提供了她在網路上看到的好方子:紅糖(台語說成黑糖的那種)薑汁,平日可以用來保健,治頭痛生理痛有奇效的,若是生理期,可以加上紅豆熬湯喝,非常管用的。這位可愛的女生列印了方子在週記上,叮囑我必得向同學報告,而且還特別提醒:千萬別說她的名字,免得她不好意思,真是可愛!但是我還是有點想「出賣」她哩,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折衷一下好了:「禁語」,射一人名,這個謎底就是她的芳名。


有同學在週記上寫敘文老師論高中三階,說是一年級的學生最可愛,二年級的是可恨,三年級的可就不是人了!我看著週記笑,真是有趣的說法,二三年級倒也不盡如此啦,但是一年級的「小朋友」的確很可愛。當導師雖則是很辛苦的工作,很多老師寧可教授更多課程,在課堂上聲嘶力竭,也不願蹚這種「渾水的」。但是當一年級導師算來是「不幸中的大幸」,因為一年級的孩子的確很可愛,相對使得這苦差事得快樂許多。就像去年年底,我去參加剛畢業時教的學生的婚禮,遇見一些多年不見的臉孔,當年天真可愛的樣貌多數已轉成「入世」頗深的社會人士。我一則感慨,一則又暗自為自己的職業慶幸:身為中學老師,最幸福的事當是工作環境中面對的,是如此天真純稚的臉孔,或說是純真的吧。這些可愛的孩子一旦離開學校,進入社會染缸既久,保有初心的畢竟是有限的少數。異時相對,這些舊時回憶便顯得何其珍貴!


人生無常的,不是嗎?天真的孩子會長大成不再可愛的大人,然後衰老,舊時的記憶變成一種幸福的夢幻感。這些感覺也許不敵現實,可是人活著,在冷得發顫的時候畢竟還是需要一點溫柔的慰安,正如有位同學說的:她喜歡收集幸福的感覺。


收集幸福?很棒的嗜好。幸福的感覺可以在幾米的圖文裡找,在其他人的作品找,在自己過去的記憶裡找,如果能認真活在當下,在當下裡品嘗平凡的幸福滋味,那就是真正的長大吧。又來了,我好像又要開始說教了,就此打住。


靖雅20020313


笑他不敢渡黃河

笑他不敢渡黃河

黃敏警

涵靜老人上華山的頭兩年暫住在北峰。

蕭宗主探望愛徒過後,實在放心不下,第二年又派了一位弟子前來。

這位弟子名喚閻仲儒,為湘軍師長。

那是一九三八年農曆三月一日,當晚兩人在光殿會坐。

閻氏一直覺得渾身發癢,一開始還以為是螞蟻作怪,起身撥弄了一番。才一坐下,發癢的感覺竟然又來了。橫豎是坐立不安,最後索性下坐。他往睡房的方向走去,這才知道坐不安穩的真正原由。

他看見廚房的火舌竄起,準備往其他空間延燒。

這下可不得了,他嚇得失聲大叫:火!火!火!

華山本身是一塊巨大的花岡岩,無有水源。平素道眾飲用水是天賜的雨水,存在地下的石窖裡好生省著用。至於待客泡茶的泉水,得從山下一擔一擔挑上來。

缺水已是先天不良,後天又失調。當晚有西北風助陣,火勢順著風勢,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整座道觀的道眾全數驚醒不說,連帶住在對面聚仙臺的也一併瞪大了眼。聚仙臺上住著一位退休的李旅長,一邊差人接涵靜老人四個小孩過去,一邊指派手下的勤務兵過來幫忙滅火。

華山蓄水量本來有限,援手派來,其實還是愛莫能助。

涵靜老人力圖鎮靜。看過火勢,先折返光殿祈禱,請求無形護持。而後與智忠夫人各持三杯淨水,往大火潑去。

風勢瞬間疾轉,火燄頓時熄滅。

眾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神奇事件,主要仰賴無形護持的首席法源童子顯化。另一位功臣,仍是無形護法,法名惠神。

華山缺水的問題,在涵靜老人一家遷至大上方以後順利解決。

涵靜老人的四個孩子滿山亂跑,四處尋幽訪勝,意外挖出一窪小小的泉水,就在隱居的玉皇洞附近。從此再無缺水問題。

天賜的神泉極妙,小歸小,出水量卻能自動調整。有時跟隨將軍上山的士兵多過百人,泉水居然也夠用。等到涵靜老人一家離開,這泓清泉就自動封閉了。

次子維公曾在藏經閣前失足墜崖,往華山老道的墳場落下。該處眾石纍纍,眾人嚇得不知所措,權且派人下去搜尋──其實夥兒心裡都有數,只是嘴上不好明說而已。

這個命大的孩子居然好端端坐在草堆上。來人既驚且喜,問他何以平安無事,他說是半途就有人抱住他,順勢落地之後,把他安頓好了就走人了。

涵靜老人從無形探得消息。搭救這孩子的仍是無形護法,法名惠忠。

維公樞機後來赴美,任職〈紐約時報〉。自己也升格作父親後,請涵靜老人為兩個在美的孫子命名。涵靜老人取了「顯國」與「顯華」,顯是家譜中的序宗,華與國二字,則用以提醒久處異國的孩兒,莫忘中華民國。當年上帝保他一命,有祂深刻的用意在,切莫辜負了呀!

山居期間,涵靜老人與當地的挑伕相處融洽。多年以後,維生首席重返華山故地有老人家記得他,看著他高高興興地說:「啊,你就是李導師的那個娃兒!」那時節維生首席兩鬢已霜,算是個老人家了,這些挑伕還記得當年的李導師。

他們有時也稱涵靜老人為「李半仙」或「李神仙」,因為深知他講的話多半兌現。華山若是久不下雨,這群質樸的老百姓會來央求這位和藹可親的高人:「好久沒下雨了,幾時下雨啊?」涵靜老人但凡給一個答案,眾人就可以安心等待那天下雨了。

華山時期最大的顯化,已在前文略作敘述,正是日軍有意侵犯風陵渡那回,涵靜老人祈禱,得使天降大霧,潼關鐵橋順利修復。

再有一件。日本軍隊始終沒有忘記他們的夢想,迨冬天來臨,黃河結冰,他們的坦克車就可以浩浩蕩蕩開上凍結的冰面,直接殺向西北或西南。

可真是抱歉,就如涵靜老人在詩中透露的:「早獲天公賜合同,一方淨土留關中」,「且坐山頭舵把穩,笑他不敢渡黃河」。被視為中國母親的黃河,在中日戰爭八年期間完全發揮她的母性,不願讓敵人踏上她本該孕育子民的河床,在此進行殺戮。

那八年當中,黃河始終不曾結冰。直至戰爭結束,這個母親才放下她不肯結冰的堅持,又在嚴冬結起來。

鐘樓怪人的嶄新人生(下)

鐘樓怪人的嶄新人生(下)

黃敏警

「這有什麼意義?」最痛苦的時候常常出現在心裡的問號,我在開刀之後終於找到了答案。

爾後再上光殿,我的誦誥終於有了能量。

確知自己被祝福的時候,也就有了祝福別人的力量。

拖著一條術後受傷的左手,我有幸在不同的醫院裡遇見許多仁心仁術的好醫師。

開完刀後在加護病房待過幾天,我因此看見此生變得最快的一張臉。

開刀醫師帶著一張愉快無比的笑臉出現,站在病床左側,他蜜糖一般地問:「怎麼樣?」我從照顧的護士那兒知道,他自認手術成功,開開心心地返回外地的家,與心愛的妻兒共渡幾天後又返回工作崗位。此刻他甜美的聲口完全印證了護士先前的耳語。

我只應了他一句:「我的左手不能動了。」然後我就看見這輩子見過最沮喪的臉。他快樂的笑臉立時垮了下來,很細心地作過一些檢查,而後無比沈重地說:「可能是拉勾拉到了。作半年復健看看。」

轉到普通病房之後,心急又內疚的開刀醫師便找來神經內科與復健科醫師會診。

那天一早,神經內科的李超醫師帶著一張燦爛的笑臉出現在病床前。他開開心心地道過早安,而後自我介紹,而後趨近病床,擺好檢查的架勢,要我伸出手讓他檢視。

與開刀醫師一般的戲碼又上演了一遍。

那張春陽一般的笑臉,在確定左手驅遣無計時,立即轉作冰冷的寒冬。

他沒有提出任何建議,只是滿臉哀憐地看著我:「妳怎麼辦?妳還這麼年輕!」

爾後出院回診,我又去了李醫師的門診一次。

他見我進了診室的門,立時站起身來,頗有迎迓之意。他臉上堆滿了笑意,整個檢查手續又重新進行一次,而後還是無比的同情:「妳怎麼辦?妳還這麼年輕!」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但是不忍非親非故的李醫師為我如此傷感,於是選擇逃離。

出院後一個月。台北長庚醫院,整型外科,莊垂慶醫師。丈夫送我抵達醫院時已近下午三點,他驅車返家,我慢慢踅進候診室,老早等在那兒的好友淑美迎了上來。

看診的燈號在許久以後忽而從四五十號跳回一號,長長的號碼原來是早班未完的病人。我拖著孱弱的身子歪在椅子上,坐也難安,立也難安。

淑美在一旁看得萬分不捨,不停出主意。去找家美容沙龍躺著休息好嗎?去找家餐廳靠在沙發好嗎?……我忘了她還說些什麼,只記得她不斷想減輕我的痛苦。

好不容易熬過三個小時,近晚的時候,終於輪到我。

我沒忘記漫長等候的辛苦,也沒忘記外頭還有一長串猶在守候的病人。在診室落座後,莊醫師方才開過口,我就霹靂啪啦開始敘述病情摘要。

我講話速度原就比一般人快上許多,為了縮短醫師問診時間,刻意趕得更快。

才剛剛說了兩句,就被莊醫師打斷了:「講慢一點!」我只好收住,稍稍放慢速度,才又開口講了兩句,他又打斷了:「不行,妳得從頭開始講起。」

我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溫文儒雅的莊醫師。心想外頭還有好多病人,如果真得從去年意外受傷的源頭講起,那得花上好多時間呢。於是傻傻地問:「從去年受傷講起嗎?」他竟然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其實不曾問過開刀醫師病況。加護病房他垂頭的那一幕把我嚇壞了,我不敢開口問他,以免生出我在懷疑他有過失的誤會。然而這套病歷我幾乎是熟極而流,住院時從加護病房以迄普通病房的護士交班時聽來的,總數大抵近百。先前有醫師聽我摘述病歷,還好奇地問我是不是醫護人員。

我自認這套條理分明的摘要足夠應付了,然而他耐心聽完之後,仍然皺起眉頭,慢條斯理地說:「妳回去找妳的開刀醫師,請他寫下開刀的發現和過程。」

也許擔心我這個傻乎乎的病人交代不清,他還以醫師難得一見的工筆正楷寫下標題,吩咐下回看診時務必帶來。

那晚離開醫院,病體的倦怠似乎達到極點,然而心裡有一點火苗慢慢在燃燒。我誠知莊醫師與我非親非故,可在他溫暖的對待裡,我看見了一個人存在的價值。

這點火光不僅在醫院燃燒,還一路燒回台中。

始終陪伴在側的好友淑美,看完病後不肯放我獨自回家,硬是叫了計程車把我帶回她汐止的家。

稍事休息,餵過晚餐,又以她無法忍受我在長途巴士上顛簸為理由,堅持讓夫婿英資開車一起送我。

她懷抱著尚在襁褓的幼兒坐在後座,一路或是往夫婿口中塞點吃食,或是逗他開口說話,以免長途開車勞累,不小心睡著。

車抵台中,子夜十一點。我下車按了門鈴,送我北上之後即匆匆返家的外子前來應門,她們一家隨即驅車北上。她的夫婿第二天還得趕早上班。

我在清冷的夜色中目送她們離去,心裡滿溢無法言詮的感動。如果確知在這個世界上,原來一直有人愛著自己的時候,所有的頹唐自棄似乎都該全數拋開。

我在眾人的愛裡看見了上帝,祂是淑美,祂是莊醫師與李醫師,祂也是我從開刀以來一路重複兒時褓抱提攜經驗的老母親。

我在上帝溫暖的擁抱裡找回自己,找回奮鬥的勇氣。

受傷八個月之後,我那隻受傷的左手意外撿了回來,與從前幾乎一般無二,只是偶而帶點酸麻的痛感。

我覺得挺好,活像是上帝刻意留下的標記,好提醒我千萬不要忘記這段美麗的經歷。

上帝給了我八個月的長假,開婚後所未有。我把這八個月視為難得的大禮,在復健的空檔裡,認真地思索了人生的意義,尤其是屬於我個人獨一無二的那一個。

一場意外,卻意外把我從世界的邊緣拉拔回來。我沒有忘記目送好友的車離開時,我在心底對自己說:好生記著,妳再也沒有自暴自棄的權利了!

那段為時不短的日子裡,我戴著支撐左手的手架,走起路來,不僅孱弱的身形有些搖晃,連帶那顆過大的頭顱都像接在彈簧上,不時微微晃兩下。返校處理諸般雜務時,有雅好戲謔的同事當面便笑我像黃俊雄布袋戲裡,又駝又跛、集殘缺於一身的怪咖「祕雕」。

我笑著回他:「您真是太抬舉我了,我看我比較像鐘樓怪人呢。」

那是我一生中最感恩的歲月。在上帝與眾人的寶愛裡,我如實地學會了愛,愛自己,也學會愛別人。老想把滿得幾乎要溢出來的愛分潤給一切有緣眾生。

「這有什麼意義?」最痛苦的時候常常出現在心裡的問號,我在開刀之後終於找到了答案。

爾後再上光殿,我的誦誥終於有了能量。

確知自己被祝福的時候,也就有了祝福別人的力量。

然而自愛絕不等於現時世俗的「寵愛自己,寶貝自己」。

愛的意涵多矣。從尊重以至了解、照顧等等,都在愛的範疇中,然而這其中絕無以物慾填充的層面。浮世把消費與寶愛劃上等號,只是徒然暴露了資本主義的無孔不入而已。

陷足在物慾的泥淖裡,宣稱走在時尚最前線,往往只是喪失了自在心靈之後另一種迷途的表現。

忘了是哪一位哲人說的:「愈是迷路的人,走得愈快。」總有一天,吃盡穿絕之後,仍然解決不了心靈空虛的問題。回過頭來凝想生命中的經驗,如果有幸想起自己曾經受過的祝福,曾經被某人疼惜,曾經被上帝深深寶愛,於是積極探詢生命的意義,終能開啟人生的新契機。

這才算不枉人間走一遭。

鐘樓怪人的嶄新人生(上)

鐘樓怪人的嶄新人生(上)

黃敏警

電影《天使的孩子》改編自《安琪拉的灰燼》這本自傳。其中有一幕,受盡酗酒父親凌虐的男主角跑到教堂,跪在聖方濟的雕像前。一旁跪著陪他祈禱的教士很真誠地告訴他:

「上帝愛你,你也要愛你自己,這樣你才能愛祂所創造的一切。」

很短的一幕,卻像烙印一般留在我腦海裡。教士說的一點都沒錯。如果不是深信自己活在上帝的寶愛裡,男主角怎能從兒時充滿暴力的家庭氛圍裡走出,我又怎能從磨折重重的人道考驗裡奮發出新生命?

我曾經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見了人只是歡歡喜喜,識與不識,未語先奉送一個燦爛的微笑。跨過婚姻的關卡,我原本上揚的嘴角開始下垂,轉成一張拒絕與現世對看的苦瓜臉。

懷老大的那一年,每日忙完幾乎作不完的家事,有時還得聽完婆婆不實的指控,回到房間,終於可以放鬆的時候,常常不禁悲從中來,放聲痛哭。

孩子就在肚子裡,等我意識到這一點時,又轉而暗恨自己無視於胎教,居然肆意落淚。

日子百般難忍,然而為了孩子,總得咬牙吞下。

熬到產期的前兩個月或三個月,有一晚我在房間哭完之後,決絕地站了起來。我決定不管未曾見面的胎兒,我要去試試自己的運氣。

離家之後,我騎著機車在台中市的街道狂奔。心裡不停祈禱上天,趕快物色了好人出現,趕緊把我撞死,好讓我從此結束這般苦刑。那時我還不是天帝教徒,從民間信仰裡粗略得來的印象:自殺會遭天譴,因此不敢自殺,只敢怯懦地期待有人撞死我,而後把這個結果推給「意外」。

對於那個可能出現的救贖者,我滿懷期待,「我一定不怪你,我一定不怪你……」,我不停地在心裡喃喃自語。

然而那個救星沒有出現。

如果上天不准我自殺,這種日子必有特別的意義吧?我只好垂著頭回家。

而後孩子出生,長到可以四處走動了,看著別人家的娃娃老是露出欣羨的表情,我於是又懷了老二。

日子在眼忙心盲中茫然過去。

孩子長得極好,然而我看著兩個天真可愛的幼子,心裡卻充滿悲欣交集的複雜情緒。我對未來沒有想望,沒有憧憬,我想的只是養大兩個孩子以後趕緊赴死,讓苦難的一切在魂歸離恨天之後歸向徹底的虛無。

生下老大之後我因緣際會進了天帝教,然而根本談不上成為共同奮鬥的「同奮」,勉強只能算是「同混」的層次。偶而偷到空檔上光殿誦誥,心裡想的只是還清上正宗靜坐班時承諾的誦誥數,對救劫了無願景。

為什麼要救劫呢?我不敢對別人坦誠說我內心深處一點也不想救劫。如果三期末劫意謂著一切的性靈和子再無重來的機會,不存在不就等於不再有痛苦,那不是我最最期待的結果?

我只是以一種近似還債的態度誦誥。

因於人道背景,不大可能有太多時間上光殿,誦誥數當然也是少得可憐。然而這條偶而才上光殿的懨懨魂靈並沒有被上帝忽略。

二弟意外過世前,我被無形媒挾去閉關。第二年,發生一場別人眼中的無妄之災。又過了一年,先前的意外帶出另一場意外,我因此開了一檯大刀,左手在術後受傷,再無使力的可能。

就因著這隻惹禍的左手,我的人生轉回微笑的上揚曲線,但已不是婚前天真無邪的那張。這回是歷盡滄桑後重新睜開的眼,含笑凝望喜怒哀樂流轉的娑婆世界。

一隻無用的左手可以帶出什麼後果?我個人的醫療記錄裡呈現的是肌肉萎縮等等後遺症。長庚醫院的莊醫師每回檢查過後,總是又心痛又著急地說哪一塊肌肉又萎縮了。

一段時間之後,我對著前來探視的好友,伸出逐漸萎縮的左手。與日益粗壯的右手對照,正巧是右手的一半。

我不禁讚歎地說:「看呀,多麼秀氣柔美的左手呀!」

好友無奈地瞪了我一眼。我繼續安慰她:「左手為陰,右手為陽。一陰一陽之謂道哪。」

我的嬉笑怒罵顯然推翻了一般人對於受傷,或者說是受苦的認知。不是因為我天生樂觀,也不是因為我生來勇悍,敢於向不可知的未來挑戰。純粹只是因為在身體受折磨的同時,我在不經意中看見了眾人與上天的愛。

田莊阿爸的無言之教

田莊阿爸的無言之教

黃敏警

英年早逝的作家洪醒夫,有一段與父親對應的故事,很可以作為這節經文的註腳。

他離開彰化的鄉下老家來到台中讀書,隻身在外,夥著一群朋友玩起賭博的勾當。輸贏的金錢來來去去,最後欠下一千五百元的賭債。

那年頭的一千五百元很大很大,對窮學生來講更是。他根本還不起,只好回鄉下老家,假借買書的名義向務農的老父伸手要錢。

父親聽完那個對他來說同樣驚人的數字後沈默了半晌。最後站起身來,拉著他去向村裡的阿樹伯借。

他們出門的時候,陽光在頭上熱烈地燒著。洪醒夫走在父親後面,眼見父親不停抬手,知道父親忙著用手背去揩如雨墜下的汗滴。

到了阿樹伯家,阿樹伯一家正在整理剛剛晒完的稻穀,一路用風鼓吹去雜質,再一袋一袋分裝。整個晒穀場積滿的穀子看上去大概有二、三百袋。

忙碌的阿樹伯開口問來意,父親只便嘿嘿乾笑兩聲,勉強算是回應。阿樹伯又問了一次,父親仍然不敢明講,只是悶著頭往前走,動手幫著幹活兒,一會兒又想起什麼,回過頭來示意兒子一起加入。

父子倆直忙到太陽下山,終於結束所有的工作。其間有過幾次,父親囁嚅著開口想要借錢,終於還是把話吞了下去。

直到工作完了,父親轉過身去,背對著阿樹伯,這才結結巴巴講出他試過幾遍卻始終無法出口的那番話。

他如願拿到那一千五百塊錢,那讓他心碎的一千五百塊錢。

回家的路上,完成任務的父親故作輕鬆地聊起一些趣事。他垂著頭把手插在褲袋,捏著那幾張鈔票,直捏成濕濕的一團。

回家之後,他告訴父親他得回學校了。父親只說:「好,你要認真讀書,不要擔心錢的事。」說完便從衣袋裡掏出三張摺得整整齊齊的十元鈔票,硬塞在兒子手裡:「我只有三十元,你拿著,可以吃冷吃熱。」

他推開父親的手,沒有接下那微薄,卻是父親僅有的三十塊錢。還假作若無其事地向家人告別,在黑暗中獨自走向車站。

一路走,一路哭。

回到學校以後,他把欠債還了。

「把自己關在斗室,從此變成另外一個人。」

永恆的羽翼

經文:

啟云。若師所云。類區以明。

教主曰。振自之謂。以納四中。愛治信奮。慎始慎終。


譯文:

崇仁主宰畢恭畢敬地請求天人教主:「是否可以請教主就前述所言,進行統整分類,略作摘要說明?」

天人教主便說:「向自己奮鬥,其實就是謹守四正道:愛,自愛愛人;治,自我管理;信;篤行深信;奮,精進奮鬥;並且能夠以敬謹戒慎的態度持之以恆。



永恆的羽翼

黃敏警

當課程已近尾聲的時候,崇仁主宰趕緊為眾人提出一個十分貼心的請求:是不是可以請天人教主老前輩為今天的經壇稍作歸納?

在清涼之音盈耳之際,心靈固然充滿感動,待到離開經壇現場之後,是不是還能常保不變的初心,才是現實裡最大的考驗。

可如果預先料到會有如是的難題,在兩腳離開的時候,還能順手帶走提綱挈領的精要,日後隨時提用,豈不大妙?

天人教主在經壇行將結束之際,給了一個充滿創意的答案。

愛治信奮。

以「治」進行自我管理,以「信」為踐履篤行的根本,以「奮」投入永矢弗諼的志業,三個答案放在不斷強調奮鬥的天帝教經典裡,只覺順理成章,一點也不突兀。唯獨前頭領軍的「愛」字,可真要教人跌破眼鏡了。

且以世俗的眼來看各大宗教。

進得山門,理淨三千煩惱絲的沙彌持帚清掃一地的落葉,這是佛教一貫的清淨形象。

走進耶穌的教堂,祥和的聖歌盈耳,宛若被上帝抱個滿懷,因為他們總說天主愛你。

清真寺在莊嚴之外有著令人印象更深刻的乾淨形象,不只是那一身潔淨的白衣白帽,更因為他們不讓豬肉入口的原因是豬隻很髒。

我始終弄不清他們究竟是愛豬還是恨豬,因為豬肉不淨之說貶抑了豬的形象,可又因為此說,豬族免於成為回教徒的盤中飧。恨之適足以保之的實例。

那麼天帝教呢?進了天帝教道場大概只能「立正站好」。

口口聲聲談救劫,談培養正氣不說,俯頭寸臂進光殿——甫一抬頭,「正大光明」,或者是「天地正氣」四字正襟危坐地看著你。

天帝教所有的教誨,都在教導同奮成為一個更有品質,更有承擔的救劫使者。如此精神固然令人好生仰望,可又似乎少了點可親的人情味。

正因如此,出現在此處的「愛治信奮」顯得何其另類。

除去再三強調奮鬥之外,天人教主最後返本還原,提出了一個極其人性,卻又極其貼近宇宙真理的說法,亦即天地一切力量都源於真心的大愛。

師尊曾為劫難歸結出一個根本性的原因:「這世界最大痛苦的來源在只有恨而沒有愛!」然而這卻是一個「我愛你」喊得滿天飛的時代,世間如是,宗教亦如是。某些經典甚至教導我們要「愛你的敵人」,可這個世界仍然世風如下,種種匪夷所思的社會事件層出不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世上多的是宣稱心中有愛的人。然而口說是一回事,真正落實又是另一回事。即如教徒,如果把信仰局限於教堂,道場變成宗教表演的舞臺,聚光燈下粉墨登場,下了戲之後則一切復歸如常,這個世界怎有改變的可能?

救世之方不在宣說的教條如何動人,而在對大愛的實踐有幾分。

不設條件的大愛,於人好有一比:那等於上帝美麗的恩賜,有如永恆的羽翼。因著這一雙不限時空的翅膀,得以格外寬闊的視野看見人間的美善。

寫作《五體不滿足》的乙武洋匡,甫哇哇落地便嚇壞所有接生的醫護人員——這個眉目俊秀的寶寶只有軀幹而無四肢。

體貼的醫護人員擔心孩子的母親無法接受,於是與家屬聯手隱瞞,以黃疸過於嚴重的藉口阻止母子見面。直到孩子滿月,眼看實在瞞不下去了,只好作好萬全的準備讓母親探望孩子。他們擺置了一張空病床,以備母親在暈厥時使用。

這個天真的母親直到前往醫院的途中,才被告知孩子可能「有點異常」,仍然興高采烈地勇往直前。

她與新生兒第一次相見,周遭大批人馬幾乎是嚴陣以待,不想原該悲情萬分的畫面竟以喜劇收場。

這個母親如願以償,見到先天四肢切斷的孩子,衝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是「卡哇伊!」

好可愛的不只是這個孩子,更是這個母親啊!

想當然爾,這個心智健全程度遠過常人的母親如何養育先天四肢有缺陷的娃娃。她從不以孩子的殘障為恥,帶著孩子往人群走去,同時也細心教導孩子如何自立。孩子會打球,會游泳,一路念到日本東京帝國大學。成長過程中,一張充滿自信的迷人笑臉不知吸引了多少的迷哥迷姊。

曾為一個在網路上看到的故事分外動容。一個丈夫在妻子粗心,以致幼兒瘁死之後,見到妻子的第一句話不是尋常設想的責難,而是「我愛妳,親愛的。」

我常在想,在這個丈夫低沈的「我愛妳,親愛的」背後,是多大的包容、智慧與愛,才能讓他在喪失幼子的痛苦關頭,可以如此平易地道出這句人間最泛泛,彼刻卻顯得艱難萬分的愛語?

翻出如來佛的手掌

翻出如來佛的手掌

黃敏警

讀過《西遊記》嗎?

神通了得的孫悟空,一個筋斗一翻就是十萬八千里。可這隻潑猴偏偏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洋洋自得的孫猴子當著如來佛面翻身一躍,自以為已經去到杳無人跡的天涯海角,望著五根巍峨的天柱,興高采烈地在上頭尿尿為證。不想那五根天柱竟是如來佛的手指。

對人類的文明而言,天空線曾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啻如來佛的手掌心,人類再如何跳躍,終不能跳出這隻手掌。

翱翔天際曾經只能是人類的夢想,近世成真。

向太空進軍也曾經只是一個夢想,後來亦成真。

如來佛的手掌似乎在漸次縮小。有沒有那麼一天,這個手掌會完全失去覆蓋力?

有。

天帝教教義以太陽系為旋和系。號稱旋和,不在標新立異,而在以更高遠的視角,為一個實有的存在體作更貼切的命名。

文明的發展,讓人從平地不斷拉高,終於恍然,原來人所在的地面根本不是平面,而是球面。人類其實是生活在一個不斷旋轉的圓球上,圍繞著另一個更大的球體進行運轉。

地球不是中心,太陽才是。

爾後又更驚訝地發現,原來太陽也不是世界的中心,只是整個大宇宙中一個小小的發光體而已。

如此便不難解讀經文所謂的「壘望絕觀」。

當人有幸站在一個更高的視角,必能一改從前封閉的視野,擴大為無數倍的空間。

而仙佛,作為更高層次的生命體,此等能力自然具足。那等於是置身在一個相對高遠許多的立足點,以遠超乎人類想像的寬闊視野,看見人世間暫時無法目睹的真相。

宇宙中充滿著無可計數的星體與星系。一個旋和系與另一個旋和系之間,自有莫大的旋和力存在。正是這股奇大的力道,考驗著所有的生命體,依著修行層次淺深,自能有不同層級的突破。

且不說一般有形的生命。即連脫離了電子體的挾制之後,相較顯得更自由的和子體,換成是生前根本無暇自顧或無心自修的和子,死後在靈界也只能聽憑自然律的擺佈,遇上低層次的電子體便得任其吸引而去,根本無能自主。

至於修行稍稍有成,可以在靈界自由飛昇的和子體,不到某個層次,充其量也只能在同溫層底下自由行走。一俟核戰發生,所謂的三期末劫來臨,亦難逃玉石俱焚的悲慘下場。

向天奮鬥的積極意義,便在甩脫同溫層,乃至擺脫行星引力,最後可以漸次衝破旋和系間的旋和力,自由來去。

修行層次愈高,障蔽愈少,可以自在行走的天界就愈加寬闊。

對於我們親愛的天父而言,這個世界於祂而言,就是一個全然無障礙的空間,隨時可以自在往來。

敢問如來的手掌彼刻還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