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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能做什麼

 

擁有大把財富之後,人就快樂了嗎?

如果財富不能通往原先預期的快樂,

可手中又真有了錢,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對每一位「郭台銘」的期許【聯合報╱社論】

       

 

 

開創尾牙豪奢風的郭台銘,今年決定走公益風,他的公益風能不能蔚為一股旋風,成為善循環?

 

一份商業雜誌「新世代最崇拜的人物」調查,郭台銘僅次於已故的王永慶,高居第二名;年輕人最想共事的老闆,也是郭台銘。他們崇拜郭台銘什麼?每天工時十五小時?還是,一兩千億的財產?

 

「郭台銘」這三個字曾經讓人只想到錢,他買飛機、擁古堡,是第一個在尾牙砸幾百萬請藝人表演、拿巿值逾千萬股票給員工抽獎的老闆。他一手打造的鴻海傳奇,金光逼人,成功的行銷了「鴻海」、「郭台銘」,吸引許多菁英競相投入他的公司,及他所代表的產業,「錢」也因此赤裸裸的成為科技新貴的代名詞。

 

「有錢不會讓我更快樂,甚至我痛恨自己怎會走到這一步」,郭台銘曾如此慨嘆。其實,他不是只有錢。他近年在遭逢喪失至親之慟後,多次捐出巨款,其中不乏高達百億者;他再婚時,更是公開宣示將捐出九成財產作公益,其中僅個人股票,即可蓋兩棟一○一。他曾說,人生有三階段,為錢做事(容易累)、為理想做事(能耐風寒)、為興趣做事(永不倦怠),退休後他要做公益,那是他的興趣。

 

當「郭台銘」這三個字代表的很多很多錢,變成很多很多愛,「郭台銘」是不是內容更豐富、更有重量?

 

郭台銘去年飽受富士康風暴衝擊,曾經鼓勵員工「爭權奪利」的他,多次鞠躬道歉。「成長,你的名字叫痛苦」,這本來是他在巿場競爭中的強者哲學,弔詭地多了謙卑。

 

開始低調的不僅是郭台銘,其他企業這兩年也在金融海嘯中,歷經一波波生死大作戰;但受衝擊的不僅是企業,高居不下的失業率回歸到一般家庭,更是柴米油鹽每天的生活問題,隱藏在暗流裡的貧富不均問題日益尖銳,「仇富」心理開始檯面化。企業家從震撼、駭然到哀傷,不少人自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錯,公司應致力超越年度目標、創造股東利益,但在創造股東利益時,能不能也思考一點社會利益?甚至把它列入公司發展裡的一個項目?一個照顧社會利益的公司,會苛待員工、破壞環境嗎?一個關懷社會利益的公司,當它賺大錢時,會讓人有相對剝削感嗎?一個不斷創造社會利益的公司,偶然出了錯、起了火,會掀起社會集體憤怒的情緒嗎?

 

「每一隻公雞,都以為太陽是牠叫起的」,郭台銘曾以此提醒人不要自大;在風暴中,他也靈活轉身,痛定思痛,今年他把尾牙豪奢風轉成公益風,不愧是先知先覺者。

 

「風俗之厚薄,繫乎一二人心之所嚮」,在帝制國家,這一二人是皇帝、高官,在文明國家則可能是知識分子,在資本主義鮮明的社會則常常是巨富。全球首富蓋茲、股神巴菲特都已宣示「裸捐」,一時成風;郭台銘作為台灣的科技首富,當年他開創尾牙豪奢風,現在他能不能也成為尾牙公益風的領頭羊?

 

郭台銘固然是成功的典範,但成功者還有別的容顏。去年,賣菜阿嬤陳樹菊被時代雜誌選為年度百大影響人物,她一生貧苦卻長年捐出一點一滴血汗錢,感動許多人跟她一起行善,她是台灣最美麗的成功者。美國一位失業漢在忙著找工作時,還成立一個「我們有時間幫助人」的網站,集合有時間(多數是失業族)的人,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他成為經濟學人雜誌在預測二○一一年全球大趨勢「希望二‧○的一年」中的範例,「希望二‧○」這個新名詞代表的是許許多多沒有黨派、族群的人,是各地千千萬萬不斷累積的溫馨行動,何等感人。

 

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馬英九總統在元旦祝詞裡祈願我們要成為一個「受人尊敬,讓人感動」的國家。國家不是一個抽象的主權名詞,如果沒有「受人尊敬,讓人感動」的人民、企業,會有「受人尊敬,讓人感動」的國家嗎?照顧弱勢,政府做的永遠不夠,到處都有哭泣的角落,我們卻沒有女媧可以補天;但是,若陳樹菊這位貧苦的賣菜嬤都可以用自己的手去補天地缺憾,每一位「郭台銘」不更可以做女媧?

 

2011/01/10 聯合報】@ http://udn.com/

回家~涵靜.清涼.甘露雨跋

跋~回家

本書(指涵靜.清涼.甘露雨一書)泰半文字,其實來自筆者註解《廿字真經》的讀經筆記——《曙色曉露聞道歌》,更貼切的說法,也許應該說是來自兩位人間導師的啟發。他們不曾有意為我訴說什麼,只是認分地在人間扮演天使的角色,那些樸拙而美麗的印記便自自然然留在人間。而我,只是嘗試轉譯成文字的形式,企圖為兩位導師盡點微薄的力量。

而書寫,更大的意義當是為我自己吧。在紅塵載沈載浮的時候,兩位導師的人間行腳常引領我望向清明的彼岸。我因此得以毅然丟下一些牽絆,努力設法回家——回到那永恆的家。

最佳男主角

最佳男主角(禮)

 

如果要為天帝教的侍天禮儀拍一部記錄片,涵靜老人鐵定是最好的男主角。

維生首席至今仍清楚地記得少年時代的華山,每至子課,或者是侍童胡明德來喚醒涵靜老人,或者是涵靜老人去叫醒胡明德,師徒倆即使在寒冬中,仍然堅守每日子、午、卯、酉四時祈禱的基本功課。少年的維生首席隔著一牆薄薄的木板,在睡夢中恍惚聽著兩人一聲一聲唱著〈皇誥〉,聲情之哀懇悲切,是直到許多年後仍然無法忘懷的。

維生首席常說:雲龍至聖以一百萬遍〈玉皇心印妙經〉得道,蕭教主以一千萬聲〈廿字真言〉得道,涵靜老人則以一千萬聲〈皇誥〉得道。當年的〈皇誥〉內容與現今通行的版本有一點小小的不同,是「慈心哀求,金闕玄穹主,高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一跪一叩首一虔誦間,石板的起伏如波浪,隨著涵靜老人悲憫的聲浪聲聲入耳,撞擊著他年少的心房。

那是壯年的涵靜老人,是鐫刻在維生首席心版的涵靜老人;更為天帝教同奮所熟悉的則是耄耋的涵靜老人。老人家誦念〈皇誥〉之誠自是無庸贅言,一聲誥,一叩首,一迴向,一如他自己寫在光殿的對聯:「聲聲願願達金闕,吸吸呼呼通帝心」。

而早期誦《寶誥》,那絕不是現今通行的簡化行禮版,而是紮紮實實,照著上面註記的禮儀一一行去。無生聖母聖誥是十八跪三十六叩禮,先天大老及上帝,或者是八跪十六叩,或者是七跪十四叩,其他仙佛,如果不是四跪八叩,少不得也要三跪九叩。請問涵靜老人如何誦持?由他指揮,弟子代為行禮?那是不可能的事!涵靜老人帶領弟子們依禮叩拜,半點禮數不少。

一本《寶誥》誦念下來,四個小時大抵跑不掉。即便到了八十九歲高齡,誦起〈皇誥〉來,還是規規矩矩一誦一叩首一迴向,恭謹之至,簡直讓天上諸仙諸佛看不下去。來根再大,修持再好,畢竟不在肉身下工夫,一大把年紀的老人家了,如此事天,真教人不知如何是好。最後乾脆勞動天人交通,擲下一篇聖訓:拜託您老人家從此以後別跪了,坐著誦誥就可以啦。

他在人間最後一次進清明宮,即便拖著九十四歲高齡的病軀,仍然如常恭恭敬敬行過七跪十四叩禮。

如果有幸目睹涵靜老人進光殿的莊嚴,立時會相信無形的存在吧。看他低首歛眉,手握馨香虔誠祝禱,或者是一步一步面向光幕倒退離開光殿,是這樣的莊嚴讓我們這些天帝教弟子可以在彼刻與他印心,與無形的仙佛印心。

    

百萬笑付一焚中

百萬笑付一焚中(和)

 

         尋常一般人上坐,少不得任著心猿意馬牽引,四處亂走;涵靜老人卻是上坐幾分鐘後隨即可以入定的。雙腳一盤,紅塵俗事盡皆放下,了無罣礙在心頭。試問可以如此輕鬆放下的胸襟來自何處?但凡回顧其前的人生履歷,便知究竟。

涵靜老人在復興天帝教之前,為辦道籌財虧損累累,七百五十萬的債務中,為某位友人所牽連者高達二百三十餘萬。但涵靜老人眼看友人貧病交加,遂毅然決然把所有的債券焚毀──他用火燒去的可不是尋常的紙,而是他近三分之一的債務。負債累累之際尚是這般存心,平日打坐,自能隨時放下,圓通無礙。

把這般修為轉到天道。他在復興天帝教之後,即使認定天帝教的教主是上帝,靈格極高,對於弟子,卻公開說明:信仰天帝教仍然可以信奉原來的宗教。即使是教外人士參訪天帝教道場,上頭明明白白註記,以自己原先的宗教信仰儀式行禮即可。

天帝教是他全心擁戴的宗教,卻不代表得同時排斥其他宗教,對他來說,「敬其所異,愛其所同」,才是面對不同宗教乃至不同生命的態度。這個擾攘的世界總有一天會因為彼此的相互了解,相互尊重,逐漸消弭歧見,進而走進美好和諧的大同世界,那才是他最大的願望。

六味蘿蔔全席

六味蘿蔔全席(儉)

 

從月入豐厚的高級官員到毫無進帳的山居隱士,涵靜老人計較的是他能為上帝做多少事;而一心一意服侍夫婿的智忠夫人,要計較的相對就顯得「俗氣」許多:日常用度,哪一樣不需要錢?

華山八年,智忠夫人曾幾度冒雪下山,變賣上海搬來的資產。先是古董,而後是皮衣,再來是首飾、紅木家具、沙發。勉強「開源」之外,坐吃山空的日子,更得「節流」相應。

維生首席至今仍清清楚楚地記得,八年的山居生活,智忠夫人可以利用僅有的物資變出許多花樣來。蘿蔔可以六吃:鹽醃蘿蔔皮,蘿蔔絲涼拌,炒蘿蔔絲,蘿蔔湯,煸炒蘿蔔纓乾,裹粉油炸蘿蔔。一顆蘿蔔可謂「剝削」到了極致,全無廢物可言,極盡環保又極其清簡。也就在如是儉樸的生活裡,照見了智忠夫人忍人所不能忍的堅毅。千萬別忘了,她剛剛嫁給涵靜老人的時候,可是人見人羨的貴婦呢。

這位享受過短暫富貴生涯的賢婦人,隨著夫婿認分地上山下海之後,再無一日世俗的安寧可言。抵台之後第一年的端午節,智忠夫人還曾經與長媳──維生首席的夫人──親手製作粽子,提供給南門市場及土產公司販售,準備以此經營生計。涵靜老人在台開始以教為家的生活之後,已近八十高齡的智忠夫人仍然每日親自提著菜籃上菜市場,悉心弄妥了飯菜之後,搭公車為住在教院的夫婿送餐食。

在智忠夫人寡欲無求的佝僂身影裡,我們看見什麼?我想智忠夫人所作所為,老早超出濟佛祖當年「坤德重柔順,善待李夫子」的預期,而茁壯成為出奇巨大的身姿,端立於俗世錙銖必較的邪風之上,讓人仰望,也讓人低頭沈想:

得具備怎樣的襟抱,方才禁得起如此艱難的一生?

超級愛哭鬼

超級愛哭鬼(真)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這世界偏就有個「超級愛哭鬼」,孟姜女哭倒萬里長城,這個愛哭鬼對有形的長城沒啥興趣,只是哭得無形的劫運節節敗退而已。

資深天帝教同奮對涵靜老人痛哭流涕當不陌生。誦〈上帝聖誥〉,因為孺慕上帝可以哭;被上帝指派為天帝教教主,自認無德無能可以哭;劫運將屆,想到生靈塗炭可以哭;千方百計引渡了弟子,眼看浩劫在即,弟子的奮鬥腳步卻還遠遠落在後面,這也可以哭!

愛哭鬼通常挺惹人嫌的,可涵靜老人不是。他的哭從來不是為了個人,而是為了無數的天下蒼生。是以這位天人大導師每至真情流露,號啕大哭的時候,引來的是弟子無限的慚愧心與精進心。據聞涵靜老人在第三期師資高教班哭得最「慘」,那一期同奮留在天帝教,成為奮鬥典範的比例也最高。

上帝的大考

上帝的大考(節)

 

由來修道便是大考小考不斷的,或是財考或是色考,總之原人承擔了天命來到人間,天上斷然不會「輕易放過」,總得一考再考,確定所託無誤,這才放心交付使命。

涵靜老人應允上帝來到人間救劫。少年失怙,經歷過貧苦歲月;爾後卻又年少得志,二十出頭的年紀即已縱橫上海官場,財考色考時時加身。上帝是在金闕遙控的主考官,真正隨侍在旁出考題的則是「王總天君」。然而這個考生硬是厲害得不得了,王總天君想遍各種考題,涵靜老人總能輕騎過關。

得意是考,失意也是考。當年涵靜老人來到台灣,人道上是以投資福台公司作橋梁,天真的他和對方講妥了合作條件,就巴巴向親友借貸大筆款項投資。一俟來到台灣,這才發現福台公司原來老早是個空殼子;更糟的是這個空殼並不是真空,上頭還層層疊疊築了不少債臺。結果是涵靜老人才走進公司,迎接他的不是利市大發的榮景,而是若市的門庭,全是來要債的!

福台公司害慘了涵靜老人,為了收拾殘局,涵靜老人少不得又扛下許多債務。然而日後談到這一段,涵靜老人仍然滿懷感激,把「福台」解為「造福台灣」,認為造福台灣「本來」就需要付出代價。

搭著順風船一路風平浪靜抵達彼岸,因此禮貌性地向船東稱謝,這是人情之常,無足為奇;誤上「賊船」,一路被折騰,吐得滿地不說,半途還被惡意趕下船,只好自尋生路,且嗆且咳地掙扎上岸,這時還要回頭感謝當時騙人上船的船家,那才叫真修養、真工夫。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一語點醒夢中人(覺)

 

以涵靜老人如此大來根的宗師而言,勘破世間俗事的智慧當稱第一了,是以在人間行道的腳步可以因此圓通無礙?

非也!

大宗師自有大宗師的磨考,從此岸過渡到彼岸,苦海不會平靜無波,這艘慈舟仁櫓航行其上也不可能一帆風順。

一九四九年,蔣中正先生辭去總統一職,國軍情勢益形不利。眼看大陸即將失守,蔣鼎文、胡宗南等人紛紛以台灣前途、中國命運的課題就教於涵靜老人。涵靜老人在六月開始靜觀世局,撰成時勢預測,請前上海市長吳鐵城等人當面呈交蔣先生,八月中旬在〈全民日報〉正式發表。預測中主要有三個重點:

第一,之前曾經宣布對台洗手政策的美國會率先採取軍事援華,協助防守台灣。第二,台灣前途絕對樂觀。第三,天命仍在蔣公。

涵靜老人的三點預測後來一一兌現。以美國軍援台灣來說,一九五○年,北韓突然侵犯南韓,韓戰爆發,毛澤東發動自認一生最愚蠢的軍事行動:抗美援朝,美國政策立刻改變,第七艦隊、第十三航空隊隨即奉命協防台灣。至於台灣前途樂觀,以當時窘迫的情況而言,幾乎是天大的笑話,數十年下來,台灣的種種發展在在證明涵靜老人所言不虛。

為了安定台灣當時八百萬人所做的時勢預測,雖然對人心安定頗有鼓舞作用,卻因洩露天機太早,被雲龍至聖斥責將致天譴。

此後數十年中,涵靜老人遭遇磨考不斷,十餘種預備用以辦道的營生事業全數以慘賠收場。眼見辦道資糧仍遙遙無期,而劫運已迫在眉睫,涵靜老人愈發焦急。所幸一九七六年,因於兒輩孝心,涵靜老人與智忠夫人相偕到美國遊歷,就在異域,與西北行道的舊識前陝西省民政廳長彭昭賢先生重逢。涵靜老人面對老友,毫不隱諱他籌不到道糧的焦慮,結果彭先生回了涵靜老人一句:「你自去辦道,錢財自然會來!」

看似尋常不過的一句話,卻讓涵靜老人彷彿撥開雲霧見青天,「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十餘年來經營無計的涵靜老人,因著這一句宛若天外飛來的話,信心十足地提前返回台灣,由宗教哲學研究社開始,複製他當年行道的腳印。

只是這一回,他不再是三十開外的盛年,而是白髮皤皤的八十歲老人了。當年他以宗主弟子身分在上海以及其他各地開辦宗哲社,那是連走帶跑,速度驚人;這一回,他根本就是在和時間賽跑,兩隻腳不斷狂奔外,附帶還因大願力生出兩隻垂天的大翼,耄耋的身子直如由人間衝刺,一衝就衝上青天。

這個半人半天的大宗師,哭著上天,把上帝請到人間;又奮力下地,把許多原人拖回天上。從復興天帝教以至證道的短短十四年間,成就了天人共歎的驚人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