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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

大女兒今天要去上海,她一早急著捎電話給昨天就和爸比去「開心農場」種菜的妹妹,她心裡希望爸比和妹妹能回來送她。

 

大女兒說這是她第一次自己出國。

 

哦,原來我們想的不一樣,我一直以為天地之大,將來我這兩個寶貝女兒必是在地球圓軌上轉的,出門回家,出關返鄉,只是一種生活型態──今天看她臨出門前突然猶豫,未出關前就戀家了──會不會想飛的是我?

 迪士尼卡通《鐘樓怪人》有一幕是卡西莫托雙手捧著照顧了一陣子的小鳥在高塔窗口鼓勵祝福這隻小鳥,然後雙手一送──飛吧!天地之大。 

卡西莫托一定也好想飛出高塔。 

而我想飛到哪兒去? 

下午我計畫送女兒出門後,回學校加班做點事。收拾收拾前面活動的尾巴,再整理整理新的活動的開頭。事情的發展很難一切都在掌控中,但在一開頭推它一把的時候得先確認它卡進運作滾輪的齒槽。 

滿一年的訓育工作,我猶如一位瞎子進入全新的世界,摸索著,也摸出了這個世界的輪廓與脈動,在我掌心中實實在地感受著這世界的溫涼厚薄。這世界不曾為我點燈,但我心明亮如晝,當一切清清朗朗在眼前,我要做的只是承認它的存在,然後自己抉擇自己的方向。 

天地之間,緣份是乍明乍滅的,我想女兒下週拉著皮箱回來的時候一定能懂的。 

接著,飛的是我了。


第二冊方舟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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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的自傳

女兒的外婆我的娘拿出一張寫滿文字的A4紙,字跡零零散散看來不甚整齊,我瞄了一下,不是成篇的文章。娘拿著那張紙興味盎然地對她的外孫女我的女兒說:「來,妳們隨便問這張紙上的詞,我告訴妳們是什麼意思。」

 

我心想,娘去學測字了啊?

我可不是瞎懷疑的,娘無師自通地能為人依八字看時辰的。不只左右鄰居婚喪喜慶來卜吉日,連遠在中部的舅舅阿姨開店生產蓋房子都來請吉時,大年初一一早出門要先往那個方向走幾步才能往真正要去的目的地出發也得來問詳細……我懷疑娘學藝更加精進不為過吧。 

不過,關於大年初一一早出門要先往那個方向走幾步的事,娘會在電話中殷切提醒叮嚀特地打電話來問的人,卻不曾跟我們提過半個字。我曾疑惑地問她,她竟說:「哪個方向都麼好,你們不是都知道要去哪,那就去哪,來問的人是不知道方向的。」是啊,通常大年初一我都是和同學約好去西門町看電影的,往哪去我當然知道,我跟娘揮揮手,不再問我應先往哪個方向走,我可不想遲到。現在想來,娘的回答還頗有些禪味。 

我斜躺在床上,這天北上遇到塞車有些累我其實是快睡著了。「阿嬤,台中市xxxx號,這個是什麼意思?」是小女兒先發問的聲音。「這是阿嬤國小畢業後第一次到台中工作住的地方……」娘國小畢業那年據說成績優異,但外公生意失敗不讓娘考初中,好心的國小老師叫娘到他家他可以教她英文,結果是娘不只要幫老師在家教班教學弟妹,還得幫忙帶小孩做家事,所以幾個月後,娘的親姑姑把她帶到台中,而其實要她做的事也是帶小孩做家事,真是肥水不落外人田。 

娘以不甚輪轉的國語夾雜著台語語氣平緩地說著往事──不是測字哦──我心想。我在恍惚間聽著聽著有些弄明白了,娘說她一直想寫自傳,事情好多不知該從何下筆,這一天我們回來前她坐在書桌前突然有些靈感,只是一直寫,把想到的事以一個詞或一個句子紀錄下來。她說她寫不成文章,所以叫女兒問她然後她說給她們聽,也算寫自傳。 

在我眼前對坐的三個影像表情都好認真,女兒不是第一次聽阿嬤講自己的故事,但她們都感受到這一次不太一樣。今天阿嬤口中說的這種小小年紀背著小小孩洗碗做家事的台灣阿信圖像,對女兒來說很陌生,而且很難和帶著她們穿梭在台北街頭換公車轉捷運去看展覽的都市阿嬤聯在一起。 

我在娘溫暖熟悉安全的聲調中沈沈睡去。第二天早晨起床娘已出門運動去了,女兒睡得很沈,昨晚她們大概與阿嬤聊到很晚吧。我輕輕扣上房門,出了客廳發現一直安放在玄關櫃上的一只外型有些歪斜的陶甕被擺在地上。 

昨天那張A4紙上一定有「蔭瓜陶甕」幾個字。當年初次害喜的娘念著家鄉母親釀的蔭瓜,遠方的母親寄來了這一甕,它安定了初為人母的生理不適,更撫慰著隻身展開另一段人生的心理孤單。 

一定是娘把它搬下來給女兒看。每年過年,母親會親手裁紙自己寫個小小的「滿」字貼在這只略帶樸趣的陶甕上。我一把抱起貼著「滿」字的甕,也像抱起我滿滿的生命,我的孕育從這一甕開始,這卻是我第一次抱著它,感受著它厚實且光滑的表面,抱在懷裡沈甸而踏實,像母親初次懷抱著我的心情嗎? 

我虔敬地將甕安放回原位。 

母親寫不成的自傳,女兒可能還不明白它悄悄地刻在她們的生命年輪上了,就如我也是多年後在一只甕上找到我的自傳的開場。

「謝謝」巫婆

我問我的工作伙伴活動組謝組長說:「妳會不會覺得我們很無聊,何苦惹這個麻煩……」她以非常認真的態度回答說:「這真的是應該做的。」 

我一直很欣賞這位小我近十歲的工作伙伴,她是位音樂老師,去年校慶時在「星光享樂」的露天音樂會中,她彈琴的神采深深吸引我,那是一種對專業的絕對投入的態度,而且她也是以這種態度面對工作。 


這學期我們決定重新檢視學生活動的空間。

 

今天中午我們和文青會的幹部溝通。前一天會長一聽到文青會辦將被收回改成「學生社團工作室」時,我看到他臉一鼓,身體僵硬地說:「為什麼我們幫學校做這麼多事,卻不能保有自己的會辦。」於是他要求我今天中午自己去和幹部說明,他並且會找學姐們來。

 一進會辦我知道他們準備好了。

我,沒有準備,我只是誠懇地告訴他們事情的原委及我們希望整頓學生社團辦公室、集會場的問題,並且宣誓學務處要好好管理學生常規,不讓學校有任何死角讓學生「窩」著躲過早修、午睡,甚至…
 

我們未來的規劃,將文青會辦及隔壁現為某服務性社團的辦公室一起改為一大一小的「學生社團工作室」,開放給學生申請開會,高三畢業後,也可做為少數學生假日返校自習的場地。學校空間只要妥善協調安排,是可以共享的。我們也視社團最新的需求重新安置社團的位置…… 

果然是文華青年代表,聽完我的陳述後,他們都能理解我們的用心,也學會對空間使用的開放心胸,更了解應該尊重所使用的空間。接著他們問了一些問題也提出了一些需求,謝謝這些問題,提供了我們規劃時的細節思考。 

這是一次理性的對話,我很開心。 

放學前有人來問我說他轄下的某社團聽到某種傳言說他們的社辦即將被拆除,學生問他說他們要如何因應。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說嘛,我們這兩位謝組長即將被封為「謝謝」巫婆了……
 

仙女棒也有失靈的時候,巫婆的掃帚還是得適時出場。

鄭愁予─錯誤

 

鄭愁予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裏的容顏如蓮花般的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底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李泰祥曲:



羅大佑曲:

[閱讀全文]

《鯨騎士》之非觀點

看到關於《鯨騎士》的許多評論,大多都把這部電影(小說)的主旨歸為宣揚「女性主義」。我沒有看過小說原著,不好談原著的部分,也未多深究原創作者的初衷,不好多說什麼,但我相信以「女性主義」的觀點來看,基本上是正確的方向。 

但是我想談談我看到的另一切面。

單就電影情節來說,我看到了除了女性是人類社會的不對等價值觀的被壓迫者外,人類實際上還有更多的愚昧自殘行為。這些自殘行為又大多數是來自於所謂的「傳承」或「傳統」,有一種近乎神秘又神聖的意函。
 最可怕的是,一直謹守它的人,也因這份神秘又神聖的「任務」擁有了牢不可破的權勢。一旦擁有權勢者了解了權勢的「美妙」,他會懂得更加「尊崇」「傳承」或「傳統」。 

片中的酋長爺爺是愛小孫女卡瑚的,他也不是利用「傳承」或「傳統」來壓迫人的人。他對孫女的愛出自天性,但為了種族傳承,他必須壓抑住這份真誠之心。 

找不到繼承人的老酋長是痛苦的,不願繼承酋長之位的長子(卡瑚的父親)也是痛苦的。卡瑚的父親選擇遠走他鄉,逃避被付予的責任。而一生下來就被認定沒有繼承權的次子(卡瑚的叔叔)心中又是何種滋味呢?他的母親說小兒子在發胖前也是個漂亮孩子,更是毛利傳統劍道的好手。但他是次子,沒有資格接受酋長培訓課程,連試試的機會都沒有,所以他選擇另一種方式面對生活。 

酋長培訓的未來繼承男孩,沒有人找到象徵領袖的鯨牙項鍊,卡瑚找到了,這反而讓老酋長更加沮喪……
 

故事的進展是這樣的,卡瑚和老酋長都將心事訴與祖靈之鯨,鯨魚聽到的是卡瑚的呼喚,成群的鯨群上岸了,奄奄一息……老酋長束手無策。 

最後卡瑚騎在鯨背上……而老酋長讓卡瑚繼承領袖。 

必須顯神跡才符合神秘又神聖的意函。那麼人類自己心靈的聲音呢? 

如果這算是一部宣揚「女性主義」的作品,為何最後卡瑚仍是必須是被認定的?

東京印象

 如何JR線的電車上找出外地人? 

很簡單,只要隨便一瞥,誰在無聊的東張西望,他就是外地人。當然發現這個現象的我就是外地人。 

一上車的東京人幾乎是相同的動作──拿出手機,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忙碌著在鍵上跳動著,即使有同伴一起上車也不交談,各和自己的手機「交手」。沒有看到任何人講手機,好像也沒有聽到手機響,這點頗值得我們學習。(前陣子在台北搭捷運時,意外的聽到了一個家族的八卦故事──從坐在我前面的兩位打扮入時的少婦的閒談中,我拼出了一齣連續劇。) 

十多年前首度造訪東京,電車上的人幾乎是人手一本書,中年人是《文藝春秋》之類的,年輕一些的是小說,青少年大概就都是漫畫了。這一次的觀察,除了一些中年人仍是捧著書或報紙雜誌之外,年輕人也不看漫畫了。 

在東京搭電車漫遊的下午,最令我驚異的是一家母子三人的樣子──一就定位,母親打開手機玩遊戲,兩個小孩都是國小年紀,兒子玩掌中型的電動玩具,小女兒的那一台則正播放卡通,一家人互不干擾,我有些懷疑他們在家是如何共處一室的。 

在東京電車上很難從東京人的口中搜集到小說題材。

但我能玩味出東京人的故事。耶誕節在台場的儷影雙雙中,我注視著一位西裝畢挺,高高個兒,略帶鬍渣雙眸隱現憂鬱的側影,獨自一人在珠寶專櫃挑首飾……我不需要八卦閒談,偶像劇情節我已擬好了。疏離的東京人,我看到你們的雙瞳了,那有騙不了人的真情。

鯨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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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騎士》榮獲中國時報2006開卷最佳青少年圖書   
    紐西蘭中小學指定課外閱讀讀物
    電影「鯨騎士」原著小說
    原著改編同名電影榮獲多倫多、日舞、舊金山、鹿特丹等多項影展最佳觀眾票選獎 

推薦的話蕭蕭(作家、文學評論家)
這是一部少年版的女性主義小說,但不像成人世界那樣說教,那樣喧囂。
少女卡瑚是紐西蘭北島東海岸旺格拉的科諾西部落的八歲小孩,而且還是族長的後裔,但祖父卻是遵守重男輕女的傳統族長,她要如何表現,如何脫穎而出,才能讓祖父刮目相看,改變想法?這就是典型的女性主義小說,要在男性沙文主義中殺出重圍。
最精彩的是這個部落是傳說中「鯨騎士」的後裔,少女卡瑚發現自己具有與鯨魚通話的能力,人與動物如何溝通,生命與生命之間如何相互尊重,才是這本書重要的另一個主題。
這部小說曾拍成電影,聲音色彩的組合,紐西蘭清澈的山海景觀,吸引且感動了全球的觀眾,但是就如同其他小說拍成電影的歷程一樣,很多人願意在文字的魅力下重溫那種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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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威提‧伊希麥拉(Witi Ihimaera)一九四四年出生於紐西蘭吉斯本。
伊希麥拉是以英語寫作毛利文化的先驅者。一九七二年出版的《綠岩綠岩》
(Pounamu Pounamu)是毛利人所著的第一本短篇故事選集,一九七三年的《葬禮》(Tangi)則是毛利人所著的第一本小說,也贏得當年的Wattie文學獎。
之後又以家族史詩小說《女族長》
(The Matriarch)和《吉普賽女王》(Bulbasha, King of the Gypsies)兩度獲得紐西蘭的蒙大拿年度好書獎(Montana Book of the Year)。至今已發表八部長篇小說、五部短篇集,亦涉足舞台劇、交響樂編寫、編刻和童書寫作。
他以自己獨特的文化傳承為榮和書寫重心,數十年來熱情推廣毛利文學及文化,對提拔後進亦不遺餘力。伊希麥拉曾擔任外交官多年,現任教於奧克蘭大學,教授英文、毛利文、太平洋文學與寫作。
 

【本書特色】
     老人與反叛性格小女孩之間的衝突,深刻的觸碰了「親情」、「環保」等議題,本書有著豐富的面向,令人感動。
主角騎上鯨豚,遨遊在浩瀚無涯的海洋,也像是在鼓勵著所謂的「新世代」努力創新,不忘本但勇敢的走出一條自己的路。打破傳統不代表就要毀滅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