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我們的歌─余光中與民歌

一九七五年六月楊弦的「現代民謠創作演唱會」在一般習知的「民歌運動史」當中有著類似「辛亥革命第一鎗」一般的地位,…「詩/詩人與音樂/歌者的結合」,是這個接合點的重要基調。在演唱會中,…受到矚目的,是那八首譜自余光中《白玉苦瓜》詩集中詩作的創作歌謠。

以上資料引自:

http://www.cyut.edu.tw/~hsiaoyuwen/school.htm

《鄉愁四韻》詞:余光中   曲:楊弦   演唱:羅大佑



《鄉愁四韻》:

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
 
那酒一樣的長江水
 
那醉酒的滋味是鄉愁的滋味
 
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
 
 
 
給我一掌海棠紅啊海棠紅
 
那血一樣的海棠紅
 
那沸血的燒痛是鄉愁的燒痛
 
給我一掌海棠紅啊海棠紅
 
 
 
給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
 
那信一樣的雪花白
 
那家信的等待是鄉愁的等待
 
給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
 
 
 
給我一朵臘梅香啊臘梅香
 
那母親一樣的臘梅香
 
那母親的芬芳是鄉土的芬芳
 
給我一朵臘梅香啊臘梅香


民歌成為現代詩壇內部新的創作形式之一,而在
余光中的筆下,此一形式更與當時提供此一形式展現空間的意識形態緊密地博合在一起;最明顯的,即是<民歌>一詩:

《民 歌 》

傳說北方有一首民歌
只有那黃河的肺活量能歌唱
從青海到黃海
風 也聽見
沙 也聽見

如果黃河凍成了冰河
還有那長江最最母性的鼻音
從高原到平原
魚 也聽見
龍 也聽見

如果長江凍成了冰河
還有我,還有我的紅海在呼嘯
從早潮到晚湖
醒 也聽見
夢 也聽見

有一天我的血也結冰
還有你的血他的血在合唱
從A型到O型
哭 也聽見
笑 也聽見

另一首民歌:


《江湖上》
余光中


一雙鞋,能踢幾條街?

一雙腳,能換幾次鞋?

一口氣,嚥得下幾座城?

一輩子,闖幾次紅燈?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一隻眼,能燃燒到幾歲?

一張嘴,吻多少次酒杯?

一頭髮,能抵抗幾把梳子?

一顆心,能年輕幾回?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為什麼,信總在雲上飛?

為什麼,車票在手裡?

為什麼,惡夢在枕頭下?

為什麼,抱你的是大衣?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一片大陸,算不算你的國?

一個島,算不算你的家?

一眨眼,算不算少年?

一輩子,算不算永遠?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一九七零,一,十六,丹佛
 


余光中〈江湖上〉評介者 鴻鴻

評 析

江湖上〉是余光中1970旅美時期的作品,當時詩人援引美國現代民歌的精神,為中文現代詩尋找新格律。「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疊句,引用Bob Dylan的歌曲 ”Blowin’ in the Wind”,全詩也仿Dylan使用一連串問句,但相對於反戰歌手的意氣風發,中年的離鄉詩人卻別有懷抱。
  

第一段暗含當年把流浪當作冒險的氣慨──鞋不是用來「走」而是用來「踢」的,張口是要吞下整座城市的,闖紅燈更是冒險突圍的行動……。但問句的形式,把從前的壯志變成歷盡滄桑後的生命大哉問。第二段哀悼青春短促,第三段再回頭談流浪,但已無第一段的氣吞山河,而充滿了痛苦──有家歸不得(信總在雲上飛),有覺睡不好(惡夢在枕頭下),沒有親情或愛情、只有寒冷與孤寂(抱你的是大衣)。
  

最後一段則最具自傳色彩。作者自註「一片大陸」可指新大陸,也可指舊大陸:「新大陸不可久留,舊大陸久不能歸。」在兩岸隔絕的年代,舊國歸不去,新國又無法全心認同。而戒嚴年代、戰備狀態的小島台灣,又無法確定可以立命安身。這首詩寫出了那一代人的徬徨──「流浪」非僅是一種自我放逐的心靈狀態,更是一種現實所迫的不得不然。


余光中善於變化詞性,賦予語言全新的力道。此詩雖然力尚口語,但「踢」、「抵抗」等充滿張力的動詞,仍在重複的句型當中,不時掀起波瀾。
  

這首詩是詩集《白玉苦瓜》的開卷作,出版後隨即被楊弦譜曲發表,掀起台灣的現代民歌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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