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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藹傳慈祥

天德讚

虔誦廿字經。默維天德相。繼垂歷劫教。和藹傳慈祥。

雲海多深恩。法雨普陰陽。願承經內意。長侍永清涼。

和藹傳慈祥

天帝教道場在午課或晚課的祈禱前,司儀慣常會有一小段提醒,大要有二:一是請同奮念念專注,念念集中,袪除雜念;二是口誦心惟之際,貫念首任首席使者,從而上通天心,下貫人心。

「貫念首任首席使者」,指的是觀想涵靜老人的外貌形容,藉此與涵靜老人親和,透過涵靜老人的居中媒介,聯結個人與金闕。

〈天德讚〉在「虔頌廿字經」的當口,「默維天德相」更深層的涵義,不只是貫念天德教主駐世時的形容,因而銘記在心的,還有宗主的行德渡化,亦即緊接其下的「繼垂歷劫教,和藹傳慈祥。雲海多深恩,法雨普陰陽。」

通過教化救渡眾生,使其自渡,可以視作正信宗教的共同科目。佛經對此有非常文學性的描述,《大乘本生心地觀經》道是「燃大法炬引導眾生,於生死海作大船師。」假設眾生身在陸地,教化便如引導眾生走向正道的火炬;換作是置身海上,教化當如安全無虞的大船,得以載運眾生勇渡生死大海。同一部經典對於講經說法的仙佛菩薩,更有形象鮮明的譬喻描寫:「披精進甲,報智慧劍,破魔軍眾而擊法鼓。身恒徧坐一切道場,吹大法螺覺悟群品,一切有情悉蒙利益。」披甲帶劍,擊鼓前進,大放法音,為的正是以正道擊破邪法,斬斷眾生的愚癡。

愚癡從來不是一時一地的產物,職是之故,不同時代一直都會有領著同一使命下凡救世的仙佛。佛菩薩乘願再來,因此並不罕見。天德聖教在一九四九年曾接下宗主的光訓,歷數宗主下凡的印記,其中較為一般大眾熟知的,有黃帝曾經從學的廣成子,還有周初輔佐文王、武王革命的姜子牙。

靈性不同,自有不同氣質。這個氣質,不獨人間眾生為然,即便是仙佛下凡,因為靈系不同,氣質自然也迥異。宗主講道,自有其溫和卻堅定的力量,全然迥異於涵靜老人「赫赫威威」的「烈悍」風格。經文「和藹傳慈祥」,的確是宗主個人風格的寫照。曾經服侍宗主多年的智忠夫人,後來陪同涵靜老人四處宏法,對夫婿的講道風格嘖有煩言:宗主講起道來儒雅動人,哪像你這樣時不時雷聲大作的?

無量誓願深


        經壇開啟,「朗開經文,普化群倫」,法雨遍灑十方三界。如此美好的設想,能不能如願,除了「冥心一誠禮真經」,還在「無量誓願深」:法雨均霑是理想,涵靜老人駐世時一再期勉弟子的「發大願,立大志」,才是祈誦如願的根由。

憑著為天下蒼生請命的赤誠,願力直衝天界,因而感得諸天神媒護持,開啟大智慧,開發新能力,從而一步一步完成利益無數蒼生的大願。試觀這段禮敬文:「誠服禮  本尊道師。普濟天德教主。十方大宗師。」對說經的天德教主,除了冠上「普濟」,還有「十方大宗師」,如實呈顯了本尊道師普濟三界十方的大願。至於本經後半,從帝寶、道寶、師寶以次,至廿字主宰的禮敬,每一次禮敬都不忘讚頌仙佛渡盡眾生、化覺眾生的大願,「當願眾生,共濟大道」,「當願眾生,同登大道」……,這既是諸天神媒的大願,也是誦經者當下理當生起的祝願。證嚴法師常訓勉教徒,有願就有力,話儘管說得淺白,與天道的運行卻是相契無礙。

涵靜老人歸天後的第二年,天帝教第五期師資高教班開辦。訓練課程行將結束時,先天一炁玄靈子老前輩曾透過天人交通擲下一篇聖訓,爾後收入《天人文化新探討》。我忝為五期高教班的學員,卻是在多年之後,因緣際會重新拜讀,突然產生前所未有的感受:

由於首任首席使者……特別關懷肯發大願力、犧牲奉獻、不為自己設想、不求個人福報的奮鬥同奮,因此,凡是肯發心奮鬥的真誠同奮,不論其等於天道或人道遭遇任何瓶頸不易突破時,只要心中貫念首任首席容貌,並將個人所面臨的困境於心中一一向首任首席稟報,同時加強當下的省懺工夫,應即刻能感應到來自首任首席於無形所施放的和力能量。或許有些同奮一時之間無法立即感應到來自首任首席施放的能力能量,或其和力電射中所含帶的意識訊息,但只要同奮能持續配合五門功課精勤不已,不著相、不執著,時日漸久,首任首席於無形的加持力量必有助於開啟同奮的先天智慧,加強同奮的道心與定力,同時更具有助長元神力量、壯大煉就封靈的紮實基礎。

那年因為奉命講授經典在閉關期間進到鐳力阿道場。五期高教的課程老早成為遙遠的絕響。出關以後經歷的諸多考驗,常讓我在夜深人靜終於可以擺脫種種角色的時候,只想變成無感無識的木偶。授課之前,我獨自在親和樓宿舍把備妥的教材重新走過一遍。弄不清是因為閉關期間特有的氣場,還是講經前仙佛恩賜的能量,明明在入關前已經逐字讀過數遍的聖訓,突然引動我罕落的淚水。我在落淚的當下恍然感悟到多年來兩肩扛負的重擔,還有,我以為隱藏得滴水不漏的哀傷。

我只對著師尊的聖訓哭了一會兒,那為數極少的淚水卻似大雨沖刷,瞬間掃去陳年的塵垢。走進授課的大同堂,亮出這篇聖訓與同奮分享時,我的心裡已經沒有任何的哀傷,只有師尊允諾加持的大能量。

一紙聖訓,儼然涵靜老人與弟子親和的媒介。

捫心自問,我從來不是聖訓裡「肯發大願力、犧牲奉獻、不為自己設想、不求個人福報的奮鬥同奮」,但一路走來,憑著一點小小的願心,好像也不曾遠離仙佛呵護的大傘。由此更加深信:但凡同奮願意踵繼師尊奮鬥的腳步,碰到阻滯的關卡,只要「冥心一誠」,通過省懺,以至誠貫念師尊的形容,而後稟報當前的困境,自能獲得師尊的和力回應。其中夾帶的意識訊息不僅可以打開同奮的先天智慧,更能加強同奮的道心與定力。整篇聖訓表面訴說的是與師尊的親和,實則也隱涵了經威一貫運行的律則:發願利他,冥心省懺,至誠祈求,而後引來天界運化回應。這正是〈香讚〉的指歸大意。

十方三界咸聞聲


前文已聲明,《廿字真經》絕非渡鬼專用,「十方三界咸聞聲」也是證據之一。

十方三界遍指大宇宙,與傳統「天、地、人」三才的概念大致相當。經文一旦啟誦,三曹俱能與聞,是誦經的最高境界,但與聞的作用未必相同。

二○一七年在台灣紅遍半邊天的《通靈少女》,女主角所通的靈界,更具體的指涉其實是冥界、鬼界,亦即地曹。《廿字真經》的確可以面向冥界,經末的「能濟三途苦,能拔九幽魂」,正是指向這個在地曹受苦的族群。但以經典的智慧拔渡眾生的苦厄,這個眾生,並不局限於地曹,還有人間的。

《廿字真經》的誦持由〈香讚〉開始,附錄於其前的若干文字,大概只有進行研究的相關人員會給予一定的關注,然而此中其實大有意趣。〈上帝詔序〉:「茲爾廿字真經。傳梓塵寰。宣宏聖道。為眾生說法。」指出《廿字真經》傳示人間,所負的重大使命在弘揚真道,為普羅大眾說法。宗主在〈獻詞〉當中也說:「期勉世人力行廿字,履踐廿字大道,迎向光明,開創前程。特加闡廿字心法,於口誦心惟之際體悟廿字奧義,身體力行。」都在說明渡化的對象在「人」。至於經內的〈開經頌〉,也明白道出傳經的目的在「普化群倫」,換成《親和真經》的術語,即是「十大天人」中自「凡」以降的九類天人。再有,經末〈收經偈〉的「九品同登」,所謂「九品」,自然包含了「人」這個族群。

無可諱言,「佛渡有緣人」,能否聽聞經文,從而開悟,背後還有因緣的作用在。這個開悟的對象,更大的可能,是誦經的個人。口誦心惟之際,經文字字入耳,字字入眼,字字入心。一本經典誦完,身心靈宛如經歷了最徹底的洗滌。

唯其身心靈全數交付,念力得以上達天聽,天界諸仙諸佛收受了誦經的能量,轉化成超大能量,向下挹注滾滾紅塵的芸芸眾生,與受困地曹的眾性眾靈。

這是「十方三界咸聞聲」最美好的願想。

冥心一誠禮真經

因誦經而得感應,其間的聯繫有賴「親和力」。天帝教教義《新境界》解釋親和力:「親和力之形成,必須以至誠之心為之。蓋惟有虔誠祈禱,精神貫注,念念集中,其電力方能達到一定之熱準而發射放出,即所謂誠則靈是也。」換言之,念力必得因為至誠轉成「電力」,才可能翳入天聽。

心誠則靈。這話不假。問題在:想要心誠其實沒那麼容易。

「誠者,天之道;誠之者,人之道。」天地以誠相感,是自然而然。然而生而為人,意圖心誠,還得痛下苦工,絕不是誦經的當下想著應該心誠,然後就心誠了。一如打坐,誰不巴望兩腿一盤,立時入定呢?可真懂得門道的修行者心知肚明:要想「坐出性中天」,還得先行「打掃心上地」。

這個道理,同樣適用在誦經。《廿字真經》道是「冥心一誠」。

冥者,暗也。心即凡心,或說雜念。凡心轉暗,雜念消泯,心境自然寧靜,經典的智慧光、福德光才有迎進心房的可能。這是從「減」法來解釋「冥心」,與《奮鬬真經》的「寡範己念」雷同。套用師尊涵靜老人的語彙,境界近似「虛極靜篤,一靈常照。心無所住,萬念皆空。」若轉從「加」法的角度切入,「冥心」指的是潛心苦思,專心致志,與後面的經文「虔誦廿字經」相互呼應。

人生不外加加減減,經典的詮釋亦復如是。冥心一誠禮真經,必須先用減法滌盡俗慮,方能心無旁鶩地專注於經典,從而經威得以大顯。如此概念,經中不斷反覆宣說,「滌塵見性」,「懺悔永劫修」,其實都是同一內涵的不同表達。

天帝教在復興初期並未開放誦經。凜於隨時可能爆發的核戰末劫,師尊要求同奮加緊誦念的,是兩大救劫法寶:一是《皇誥》,二是《寶誥》。兩誥的定位在救拯眾生靈肉俱毀的浩劫,可這同時,也足以為誦誥的個人消災解厄。但涵靜老人曾經在親和集會時明白指示:「誦唸時,如果信心不堅,或心有存疑,或意念不能專一貫注的,一律無效。

智忠夫人駐世時,曾有坤道同奮發憤,日日勤誦《寶誥》三本。慧眼洞明的智忠夫人卻讓侍女轉達:她的用功並未得到等同的回應。人間看著是日誦三本,無形天界卻是一本也沒收到。

不是禮數不周,而是心中有怨。上達天聽的不是誦經的功德,而是她滿肚子的怨氣。更確切的說法,原應向上飛昇的經文被怨天尤人的濁重之氣綑綁,只能盤旋原地,而後消逸,根本上不了天際。


香煙微微

一縷輕煙裊裊,冉冉騰升而上,如此意象,很容易就讓我們聯想起遠離紅塵的道觀,或者,清淨的佛寺。

        香與佛教的聯結建立得極早。據傳以香禮佛最早來自富那奇尊者,典故載在《賢愚經》。

        富那奇本是佛陀弟子,經百折千回始修成羅漢果位,為了渡化鄉親,特意返回出生地放缽國。放缽國以民風刁悍聞名於當世,富那奇認定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成就大願,與長兄先以栴檀香木布置小堂,備辦一切應有的供養之後,兄弟倆各持香爐登上高樓,對著佛陀所在的祇洹燃香禮敬,祝禱翌日佛陀及諸聖僧降臨以開化癡愚。祈祝已畢,這縷輕煙果然如富那奇所求,迢迢飄向祇洹,就在佛陀頭上形成一朵罩頂的香雲蓋。

        富那奇的至誠與奇香讓他如願請動聖僧與佛陀。諸聖放缽國說法,開悟眾生無數。在放缽國燃起的馨香儼然請動佛菩薩的信使。

後世未必熟知這個典故,對於燃香卻可能保有高度的熱忱。上焉者執著於燃香的品質好壞,下焉者為爭頭香搶得頭破血流,熱情誠然可感,可惜遠不是信仰的本質。

        富那奇用以祈請佛陀的,品質奇佳的燃香只是其一,但牽引香氣飄越迢遙的空間,而且瞬間到達佛陀頭頂的,絕不是燃香的物質屬性,而是附麗其上的至誠。是一股虔誠仰望天界,悲憫眾生沈淪的至誠,感得十方三界仙佛的回應。

職是之故,我們不難理解:緊接「香煙微微」的經文,即是「冥心一誠禮真經」。

舍利耀煇

香讚

舍利耀煇。香煙微微。冥心一誠禮真經。十方三界咸聞聲。無量誓願深。

誠服禮

本尊道師。普濟天德教主。十方大宗師。

香讚

舍利耀煇

「舍利」一詞典出《浴佛功德經》,指涉有二,一指「身骨舍利」,即一般大眾耳熟能詳的舍利子,是修行人身後火化留下的珍品;二指「法頌舍利」,這個相對陌生的名詞實即經典。

        但凡對佛教稍有涉獵,對舍利子與修持工夫的聯結,應該略有所聞。《金光明經》點明舍利子乃「無量六波羅蜜功德所熏」,「六波羅蜜」即「六度」,指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門功課。同一部經中還有類似的說法,「此舍利者是戒定慧之所熏修」。「戒、定、慧」合稱「三無漏學」,仍然是佛教的基本功課。二者用語略有出入,其實立意無二,都在說明舍利子是修持有成的果。

        佛教的修持,一般咸認是修性不修命,逕從心性下手,並不在肉體下工夫。然而身心本是一體,心性修煉有成,最後依然滲透到肉身。結成肉身,即身骨舍利──舍利子;發為心性,那就是智慧處處透顯的法頌舍利──經典了。

        《廿字真經》以「舍利耀煇」開篇,與《奮鬬真經》起始的「燦爛慧日」有異曲同工之妙。經典開啟,有如暗夜中迎來一道光亮,剎時照徹萬物,此是此,彼是彼,一清二楚,再無模糊的可能。

世間多以為誦經之利在得「福」,透過誦經援引仙佛菩薩的加持,如是認知不算大錯,但終究不是究竟的說法。更貼切,或更為根本的說法,應是「福慧雙修」,而且福與慧二者未必是平行的並列關係,而是慧先福後:開啟了自性的智慧之後,自然可以憑藉一己之力創造福報。《了凡四訓》就明白載記:「凡天將發斯人也,未發其福,先發其慧。」無形世界降福予個人,送上門的大禮通常不是一般想像的「福」,而是「慧」。開啟個人的智慧之後,福報自然尾隨而來。

        不過平心而論,如此迂迴的進路未必討喜。更廣受普羅大眾熱烈擁抱的,往往是立即的感應。君不見,香火鼎盛的往往是傳說中有求必應的「神」廟,信眾這廂持香喃喃祝禱,可不是祈求佛菩薩為弟子開了智慧好來自營福報,而是直抵福地洞天,淘寶入袋之後揚長而去。即便是《金光明經》,點明舍利來自六度與戒定慧之後,接著便指出禮敬舍利可得「無上福田」,個中不無循循善誘的味道。唐代的韓愈為了阻止憲宗把迎佛骨搞成全民運動,上書勸諫,差點賠上老命,正足以從側面反映出祈福早已是深孚人心的信仰。

平心而論,解決困厄如果是迫在眉睫的需求,以此作為接引信眾的方便法門,不妨視作仙佛的慈悲與善巧。《廿字真經》經末就有「能解十災厄」這種極其入世的祝願。基督教傳入台灣之初,曾被冠上「麵粉教」的謔稱,源於基督教傳入當時普遍貧困的台灣時,引大眾走進教堂的可不是福音,而是麵粉。星雲大師初到台灣傳法,為了吸引民眾進到「外省和尚」主持的佛寺聽經,不惜亮出烹調的好手藝,端出大鍋麵,藉此開啟弘法之門。

不論是上帝愛人還是神愛世人,落到人間往往是先透過有形的物質傳達。麵粉或大鍋麵領進門之後一門深入,眼睛所見,心中所愛,就不再只是形而下的物資,而是耶穌基督或佛菩薩的博愛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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