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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繽紛,龍鳳翔呈

此一小節以「天花繽紛,龍鳳翔呈」描述天德教主布道當下的祥瑞之象,再以「金科玉律,璇璣赤文」盛讚天德教主布道的殊勝。

        「天花繽紛」一語近似「天花亂墜」。後者的當代詮釋有貶抑之義,與「信口雌黃」無異,但如此詮釋與原義相去甚遠。

「天花亂墜」典出佛經。《本生心地觀經》記錄佛陀說法,感動天神,各式天華「於虛空中繽紛亂墜」,等於是從側面描寫了佛陀說法的動人。如此描述,同樣用在《天人親和北斗徵祥真經》,斗姥元君說法既畢:

 

金光繚繞。瑞氣餘篆。若鸞若鳳。樂聲起。逢凶化吉獬座升。諸眾仰啟。作禮而退。天花繽紛。頑石和生咸點頭。龍鳳翱翔。一切化吉祥。

 

        讚文以「頑石和生咸點頭」寫經教的動人,金光、瑞氣、天花、龍鳳的視覺描述,足以放大經教深入人心的印象。讚文的「龍鳳翱翔」與本經〈誥命〉的「龍鳳翔呈」,都是以龍鳳飛舞表現瑞象。《天人親和真經》開篇,寫天人教主蒞臨清虛道宮,準備「演說天人親和,感召應聲大道」,踵繼其後者,便是「龍鳳來舞,旭華朗照」,既有華光遍滿,復有無數龍鳳飛舞,以此凸顯真道開演的瑞兆。職是之故,天帝教基本經典共同的大迴向文,其中便有「龍飛天漢開太和」,以龍鳳蟠舞之象,表徵教化普行的太和盛世之景。

「金科玉律」原指法律條文,爾後引申為不可變更的信條,地位尊高。「璇璣」若指天地,則「璇璣赤文」可以解釋成演繹天地大道的真經,因此與其前的「金科玉律」等義,也等同《奮鬬真經》的「德語應法華」。正因講經的「德語」能夠上「應法華」,為上帝真道的詮解,因此得以「鏗音搖道宇」,發出無比撼動的大能量。

「璇璣」若指帝位,則「璇璣赤文」可兼指上帝的真經,與前一解釋不但不相衝突,就《廿字真經》的屬性來說,尤其恰如其分:從內涵來看,廿字的演繹確是天地大道的展演;就經威來看,廿字真言本為宇宙總咒,有上帝的應許;而《廿字真經》的頒行,不僅在經前有上帝的〈詔序〉,經本中還有〈上帝敕文〉,就緊接在本節的〈天德教主誥命〉之後。

長樂聖天清肅道宮

定位為天帝教特定經典的《三曹匯宗應元寶誥》,載記不少應元仙佛的功德,其中最大宗者,當屬涵靜老人的靈系,其次則屬宗主。而所謂靈系,不僅有發願濟世的「原靈」,還有人間修證有成受敕賜封的「封靈」。

天德教主即宗主的封靈之一,《寶誥》載記的天爵是「天德主宰」。奉詔受封的時間,天德教來台後的開山祖師王笛卿夫子肯定表示,即廿字真言確立的日子。這一天,其實也是宗主開始下山行道的紀念日。

宗主隨雲龍至聖上山潛修,苦思如何救世,終於有得,廿字真言在將明未明的曙色中靈光乍現。雲龍至聖在肯定蕭教主得道的成就之後,隨即囑咐:該是下山行道的時候了!

        天帝教同奮敬稱蕭教主為「宗主」,源於蕭教主的另一封靈「一炁宗主」。論天命大小,一炁宗主較天德教主為尊,是以一炁宗主有聖誥,排序在前;而天德教主為寶誥,排序較後。若論修證時間,天德教主在前,一炁宗主在後。

〈一炁宗主聖誥〉開篇第一句,即是「五絪天界,長樂宮中」。聖訓曾對這節誥文作出詮釋:「由先天五行之絪縕炁化而成之天界。進入此天界的性靈和子已不受後天五行之氣化束縛,得自在天壽的逍遙,有長樂之快活。」以此為參照,回頭檢視〈天德教主誥命〉首句的「長樂聖天,清肅道宮」,或許可以如此理解:「長樂」所指,既是宗主證成逍遙自在的描述,也可以概括仙佛助成眾生長樂的願力。但無論如何,與凡俗對天界眾仙無所事事,因此長樂逍遙的想像有雲壤之別。

         經常以清虛宮弘法院教師身分與同奮親和的戴震山,是涵靜老人在西安弘道時引渡的弟子。第一期師資高教班在天極行宮開辦時,戴氏前來親和,透過天人交通講述歸天後修證的經歷:先由宗主接引到長樂宮修煉,三年後被拔擢到清虛下院潛修苦煉,最後終獲上帝聖詔,在清虛宮弘法院擔任教師以教化群迷。其間修煉的艱辛,其實不足為外人道。

        我們不難從戴氏的自述中看出天道運作,或者說,覷見天界真貌之一斑。羽化成仙後之所以能夠逍遙常樂,當為心境之「清」淨,與行止之敬「肅」,因此證得「長樂」之境。誥命中的「長樂聖天,清肅道宮」,不妨理解成先「果」後「因」:「長樂」之果,濫觴於「清肅」之因。也唯有洞明如是邏輯,方能認清天帝教教義何以一再強調生化不息,而涵靜老人駐世時,也一再耳提面命:奮鬥奮鬥再奮鬥。

        無他,明天道以盡人事而已。

願承經內意,長侍永清涼

「願承經內意,長侍永清涼」──如果我們願意衷心奉行經教,而且不改初衷,持之以恆,必然證得清涼之境。

真的嗎?

或者,我們換個含蓄一點的問法,天道真能彌合人間現實與天道理論之間巨大的裂縫嗎?司馬遷在《史記.伯夷列傳》行將作結之際,寫了一篇感慨萬千的贊語,他在列舉了不少與理論背反的例證之後,先引老子的名言「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緊接其後的,便是一個擲地有聲的巨大問號:「是邪非邪?」

大白話是:古有明訓,天道必然護佑善人──真的假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是理論或說理想。明擺在眼前的現實卻是善有惡報,惡有善報,因果報應全然顛倒。其中犖犖大者更是明白載記在史冊,為大眾所周知。如果果報錯亂,那我們還要堅持做好人嗎?

「善惡到頭終有報」,凡俗的眼通常望不到盡頭,有限的生命也等不到盡頭,果報顛倒的結論不難得出。轉換成宗教的解讀,如果能以「壘望絕觀」的超然之眼看待此生,當然可以從無限生命的超越視野得出迥異於俗世報應的理解。但跳脫無形生命前後相續的宗教視野,仍然可以有足以安身立命的現世解讀。

佛陀駐世時,曾主動提問心有大惑的弟子:學佛會讓我們免除災厄嗎?

不會。

如果學佛不能讓我們無災無難,免於災厄的侵擾,那我們還學佛做什麼?

佛陀道是:行走人間世,遭遇困頓有如中箭,不曾學佛,或者學佛不夠通透的人,很容易一箭倒地,等到好不容易站起身後,踉踉蹌蹌的步子在在擺明內傷已深。前一箭的傷痛未完,後一箭又倏忽而至,解決不了的傷痛遂在生命留下瘡瘢無數,蹣跚前進已算勇者,更大的可能,是從此倒臥在地,再也無力起身前行。

學佛的意義是什麼?學佛只是讓我們得以在一箭射來的時候,平心靜氣地接受中箭的事實,而後忍痛拔除,逐漸療癒。一箭拔過之後,心裡洞明後續必然還有許多其他不知何時到來的箭,可無礙於繼續前進的腳步。

學佛不學佛,學道不學道,最後的分野在能否煉得清淨心,面對任何處遇而仍然不改其志;絕不是化境作清淨,無災復無難。

 

同屬天帝教基本經典的《奮鬬真經》有一句足以相互呼應的經文:「鉞除棘厄十方步」。悟透經教,不在長保平安,只是逐漸鍛鍊,因此愈加有力,得以掄起更大的斧鉞,斬卻叢生的荊棘。

雲海多深恩,法雨普陰陽


        1937年,宗主特意到華山探訪奉天命潛隱的弟子,題下「雲海」二字。涵靜老人把本師的手跡鎸刻在北峰附近的蒼龍嶺上,從此「雲海」成為師恩的借代,涵靜老人有〈雲海恩深〉三首以表心跡:

其一:師徒應運喜逢原,三六劫前是本源,不是無形一炁化,極初那得運乾元。

其二:婆心一片漏天機,法雨繽紛洩道微,氣接虛無復本性,三期了結萬流歸。

其三:德教闡揚列第一,光明廿字篆龍文,無形結了有形果,普化大同報師恩。

        涵靜老人的詩作〈雲海恩深〉已揭櫫了爾後天帝教復興的近程目標與遠程目標,近者先求化延末劫,遠者建立大同世界。返歸本節經文,不難看出:仙佛的大慈大悲,儘管可以因應不同氣質反映為不同面向,大致不出二個大方向。一是用情至深,所以地藏菩薩發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本經則以「雲海多深恩」讚頌宗主對眾生,尤其是弟子的深情。二是渡化極廣,無分高下賢愚,因此下一節的〈天德教主誥命〉會出現「無域無畛,無乾無坤」,而〈天德讚〉這一節,則以「法雨普陰陽」概括宗主廣開教化之門。

        面向天界,宗主駐世時辦過不少法會,借助人間的祈祝接引天界的高能量,藉以化解濁世的災厄。

        面向人間,宗主以天人親和所得的廿字真言教化人心,算是精簡版;詳說版則是闡述廿字真義的《人生指南》,寫在宗主到南京渡化時期,於1930年問世。復以循循善誘故,為引渡緣人接受廿字教化,以方便法門「天人炁功」接引,當時稱為「精神治療」。

廿字真言也好,《人生指南》也好,天人炁功也好,接引大眾的實體媒介都是宗教哲學研究社。

宗哲社的命名,對外的意義,「哲學研究」可能大過「宗教」,藉此免除一般大眾對於宗教的畏懼或排斥。可其實,宗主自己心知肚明,它的本質就是「宗教」,藉此教化人心才是根本大義。宗哲社最早在1930年創立,1932年南京宗哲社正式成立,涵靜老人前來皈依,獲宗主賜道名「極初」。1933年因為涵靜老人大力奔走,集其政治資源與人脈在上海開辦宗哲社,且贏得各方關注,宗哲社遂如雨後春筍,在全國各地迅速成立。

前述概屬宗主駐世時的渡化。宗主歸證回天後,先是在西安光殿透過天人交通傳下聖訓,即後來升格為經典的《廿字真經》,爾後關注人間的悲憫始終不斷。比如法會,同奮每虔誦一聲廿字真言,位證無形的宗主即將之轉化為一朵蓮花,既可補足陰魄不足之氣,亦可助其轉念而得渡,〈一炁宗主聖誥〉概括為「蓮花一瓣,普渡孽海群生」。

和藹傳慈祥

天德讚

虔誦廿字經。默維天德相。繼垂歷劫教。和藹傳慈祥。

雲海多深恩。法雨普陰陽。願承經內意。長侍永清涼。

和藹傳慈祥

天帝教道場在午課或晚課的祈禱前,司儀慣常會有一小段提醒,大要有二:一是請同奮念念專注,念念集中,袪除雜念;二是口誦心惟之際,貫念首任首席使者,從而上通天心,下貫人心。

「貫念首任首席使者」,指的是觀想涵靜老人的外貌形容,藉此與涵靜老人親和,透過涵靜老人的居中媒介,聯結個人與金闕。

〈天德讚〉在「虔頌廿字經」的當口,「默維天德相」更深層的涵義,不只是貫念天德教主駐世時的形容,因而銘記在心的,還有宗主的行德渡化,亦即緊接其下的「繼垂歷劫教,和藹傳慈祥。雲海多深恩,法雨普陰陽。」

通過教化救渡眾生,使其自渡,可以視作正信宗教的共同科目。佛經對此有非常文學性的描述,《大乘本生心地觀經》道是「燃大法炬引導眾生,於生死海作大船師。」假設眾生身在陸地,教化便如引導眾生走向正道的火炬;換作是置身海上,教化當如安全無虞的大船,得以載運眾生勇渡生死大海。同一部經典對於講經說法的仙佛菩薩,更有形象鮮明的譬喻描寫:「披精進甲,報智慧劍,破魔軍眾而擊法鼓。身恒徧坐一切道場,吹大法螺覺悟群品,一切有情悉蒙利益。」披甲帶劍,擊鼓前進,大放法音,為的正是以正道擊破邪法,斬斷眾生的愚癡。

愚癡從來不是一時一地的產物,職是之故,不同時代一直都會有領著同一使命下凡救世的仙佛。佛菩薩乘願再來,因此並不罕見。天德聖教在一九四九年曾接下宗主的光訓,歷數宗主下凡的印記,其中較為一般大眾熟知的,有黃帝曾經從學的廣成子,還有周初輔佐文王、武王革命的姜子牙。

靈性不同,自有不同氣質。這個氣質,不獨人間眾生為然,即便是仙佛下凡,因為靈系不同,氣質自然也迥異。宗主講道,自有其溫和卻堅定的力量,全然迥異於涵靜老人「赫赫威威」的「烈悍」風格。經文「和藹傳慈祥」,的確是宗主個人風格的寫照。曾經服侍宗主多年的智忠夫人,後來陪同涵靜老人四處宏法,對夫婿的講道風格嘖有煩言:宗主講起道來儒雅動人,哪像你這樣時不時雷聲大作的?

無量誓願深


        經壇開啟,「朗開經文,普化群倫」,法雨遍灑十方三界。如此美好的設想,能不能如願,除了「冥心一誠禮真經」,還在「無量誓願深」:法雨均霑是理想,涵靜老人駐世時一再期勉弟子的「發大願,立大志」,才是祈誦如願的根由。

憑著為天下蒼生請命的赤誠,願力直衝天界,因而感得諸天神媒護持,開啟大智慧,開發新能力,從而一步一步完成利益無數蒼生的大願。試觀這段禮敬文:「誠服禮  本尊道師。普濟天德教主。十方大宗師。」對說經的天德教主,除了冠上「普濟」,還有「十方大宗師」,如實呈顯了本尊道師普濟三界十方的大願。至於本經後半,從帝寶、道寶、師寶以次,至廿字主宰的禮敬,每一次禮敬都不忘讚頌仙佛渡盡眾生、化覺眾生的大願,「當願眾生,共濟大道」,「當願眾生,同登大道」……,這既是諸天神媒的大願,也是誦經者當下理當生起的祝願。證嚴法師常訓勉教徒,有願就有力,話儘管說得淺白,與天道的運行卻是相契無礙。

涵靜老人歸天後的第二年,天帝教第五期師資高教班開辦。訓練課程行將結束時,先天一炁玄靈子老前輩曾透過天人交通擲下一篇聖訓,爾後收入《天人文化新探討》。我忝為五期高教班的學員,卻是在多年之後,因緣際會重新拜讀,突然產生前所未有的感受:

由於首任首席使者……特別關懷肯發大願力、犧牲奉獻、不為自己設想、不求個人福報的奮鬥同奮,因此,凡是肯發心奮鬥的真誠同奮,不論其等於天道或人道遭遇任何瓶頸不易突破時,只要心中貫念首任首席容貌,並將個人所面臨的困境於心中一一向首任首席稟報,同時加強當下的省懺工夫,應即刻能感應到來自首任首席於無形所施放的和力能量。或許有些同奮一時之間無法立即感應到來自首任首席施放的能力能量,或其和力電射中所含帶的意識訊息,但只要同奮能持續配合五門功課精勤不已,不著相、不執著,時日漸久,首任首席於無形的加持力量必有助於開啟同奮的先天智慧,加強同奮的道心與定力,同時更具有助長元神力量、壯大煉就封靈的紮實基礎。

那年因為奉命講授經典在閉關期間進到鐳力阿道場。五期高教的課程老早成為遙遠的絕響。出關以後經歷的諸多考驗,常讓我在夜深人靜終於可以擺脫種種角色的時候,只想變成無感無識的木偶。授課之前,我獨自在親和樓宿舍把備妥的教材重新走過一遍。弄不清是因為閉關期間特有的氣場,還是講經前仙佛恩賜的能量,明明在入關前已經逐字讀過數遍的聖訓,突然引動我罕落的淚水。我在落淚的當下恍然感悟到多年來兩肩扛負的重擔,還有,我以為隱藏得滴水不漏的哀傷。

我只對著師尊的聖訓哭了一會兒,那為數極少的淚水卻似大雨沖刷,瞬間掃去陳年的塵垢。走進授課的大同堂,亮出這篇聖訓與同奮分享時,我的心裡已經沒有任何的哀傷,只有師尊允諾加持的大能量。

一紙聖訓,儼然涵靜老人與弟子親和的媒介。

捫心自問,我從來不是聖訓裡「肯發大願力、犧牲奉獻、不為自己設想、不求個人福報的奮鬥同奮」,但一路走來,憑著一點小小的願心,好像也不曾遠離仙佛呵護的大傘。由此更加深信:但凡同奮願意踵繼師尊奮鬥的腳步,碰到阻滯的關卡,只要「冥心一誠」,通過省懺,以至誠貫念師尊的形容,而後稟報當前的困境,自能獲得師尊的和力回應。其中夾帶的意識訊息不僅可以打開同奮的先天智慧,更能加強同奮的道心與定力。整篇聖訓表面訴說的是與師尊的親和,實則也隱涵了經威一貫運行的律則:發願利他,冥心省懺,至誠祈求,而後引來天界運化回應。這正是〈香讚〉的指歸大意。

十方三界咸聞聲


前文已聲明,《廿字真經》絕非渡鬼專用,「十方三界咸聞聲」也是證據之一。

十方三界遍指大宇宙,與傳統「天、地、人」三才的概念大致相當。經文一旦啟誦,三曹俱能與聞,是誦經的最高境界,但與聞的作用未必相同。

二○一七年在台灣紅遍半邊天的《通靈少女》,女主角所通的靈界,更具體的指涉其實是冥界、鬼界,亦即地曹。《廿字真經》的確可以面向冥界,經末的「能濟三途苦,能拔九幽魂」,正是指向這個在地曹受苦的族群。但以經典的智慧拔渡眾生的苦厄,這個眾生,並不局限於地曹,還有人間的。

《廿字真經》的誦持由〈香讚〉開始,附錄於其前的若干文字,大概只有進行研究的相關人員會給予一定的關注,然而此中其實大有意趣。〈上帝詔序〉:「茲爾廿字真經。傳梓塵寰。宣宏聖道。為眾生說法。」指出《廿字真經》傳示人間,所負的重大使命在弘揚真道,為普羅大眾說法。宗主在〈獻詞〉當中也說:「期勉世人力行廿字,履踐廿字大道,迎向光明,開創前程。特加闡廿字心法,於口誦心惟之際體悟廿字奧義,身體力行。」都在說明渡化的對象在「人」。至於經內的〈開經頌〉,也明白道出傳經的目的在「普化群倫」,換成《親和真經》的術語,即是「十大天人」中自「凡」以降的九類天人。再有,經末〈收經偈〉的「九品同登」,所謂「九品」,自然包含了「人」這個族群。

無可諱言,「佛渡有緣人」,能否聽聞經文,從而開悟,背後還有因緣的作用在。這個開悟的對象,更大的可能,是誦經的個人。口誦心惟之際,經文字字入耳,字字入眼,字字入心。一本經典誦完,身心靈宛如經歷了最徹底的洗滌。

唯其身心靈全數交付,念力得以上達天聽,天界諸仙諸佛收受了誦經的能量,轉化成超大能量,向下挹注滾滾紅塵的芸芸眾生,與受困地曹的眾性眾靈。

這是「十方三界咸聞聲」最美好的願想。

冥心一誠禮真經

因誦經而得感應,其間的聯繫有賴「親和力」。天帝教教義《新境界》解釋親和力:「親和力之形成,必須以至誠之心為之。蓋惟有虔誠祈禱,精神貫注,念念集中,其電力方能達到一定之熱準而發射放出,即所謂誠則靈是也。」換言之,念力必得因為至誠轉成「電力」,才可能翳入天聽。

心誠則靈。這話不假。問題在:想要心誠其實沒那麼容易。

「誠者,天之道;誠之者,人之道。」天地以誠相感,是自然而然。然而生而為人,意圖心誠,還得痛下苦工,絕不是誦經的當下想著應該心誠,然後就心誠了。一如打坐,誰不巴望兩腿一盤,立時入定呢?可真懂得門道的修行者心知肚明:要想「坐出性中天」,還得先行「打掃心上地」。

這個道理,同樣適用在誦經。《廿字真經》道是「冥心一誠」。

冥者,暗也。心即凡心,或說雜念。凡心轉暗,雜念消泯,心境自然寧靜,經典的智慧光、福德光才有迎進心房的可能。這是從「減」法來解釋「冥心」,與《奮鬬真經》的「寡範己念」雷同。套用師尊涵靜老人的語彙,境界近似「虛極靜篤,一靈常照。心無所住,萬念皆空。」若轉從「加」法的角度切入,「冥心」指的是潛心苦思,專心致志,與後面的經文「虔誦廿字經」相互呼應。

人生不外加加減減,經典的詮釋亦復如是。冥心一誠禮真經,必須先用減法滌盡俗慮,方能心無旁鶩地專注於經典,從而經威得以大顯。如此概念,經中不斷反覆宣說,「滌塵見性」,「懺悔永劫修」,其實都是同一內涵的不同表達。

天帝教在復興初期並未開放誦經。凜於隨時可能爆發的核戰末劫,師尊要求同奮加緊誦念的,是兩大救劫法寶:一是《皇誥》,二是《寶誥》。兩誥的定位在救拯眾生靈肉俱毀的浩劫,可這同時,也足以為誦誥的個人消災解厄。但涵靜老人曾經在親和集會時明白指示:「誦唸時,如果信心不堅,或心有存疑,或意念不能專一貫注的,一律無效。

智忠夫人駐世時,曾有坤道同奮發憤,日日勤誦《寶誥》三本。慧眼洞明的智忠夫人卻讓侍女轉達:她的用功並未得到等同的回應。人間看著是日誦三本,無形天界卻是一本也沒收到。

不是禮數不周,而是心中有怨。上達天聽的不是誦經的功德,而是她滿肚子的怨氣。更確切的說法,原應向上飛昇的經文被怨天尤人的濁重之氣綑綁,只能盤旋原地,而後消逸,根本上不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