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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奮鬥水進智慧渠

循奮鬥水進智慧渠

黃敏警

「仙佛不能使你成為仙佛,但仙佛也不能阻止你成為仙佛。」

師尊駐世時慣常以此訓勉弟子。循著宇宙真道的帶領,從此一門深入,以永無止境的奮鬥精神散播上帝的大愛,在人間建立淨土,進而敲開天國的大門,與仙佛平起平坐。

「天人祕勝果」與「智慧覆光身」只是奮鬥有成之後,水到渠成的結果,不假絲毫外力,不須仙佛援引,自有無量智慧、功德可為飛昇的資糧。

佛典中有所謂「五度如盲,六度如導」的說法。意指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等五度,若無第六度的智慧為前導,則如盲人夜行,危險萬分。但也不是說因為智慧最重要,就把其他五度一併捨去,單就修證智慧下手。智慧不可能憑空而生,而是藉著前五度的播種,澆灌有日之後妙果自然結成。《大智度論》有一妙喻。智慧固然如鹽,足以為菜肴平添無限滋味,但也不能因此獨厚鹽味,捨菜肴而獨沽鹽巴一味。

試看許多人間修證有成者,部分或因經典的提昇開啟靈覺智慧,卻也有部分天賦異稟的大德,僅只是因為聽見了內在的心靈清音,從此接上上帝的熱線,與上帝溝通無礙,從而開啟先天智慧。一九八一年去世的和平使者就是極好的典範。

沒有人知道和平使者真正的名字。她從一九五三年開始朝聖,發願走完二萬五千哩以祈求世界和平,用的就是和平使者這個符碼。她的行腳開始受到部分人士,甚至媒體的注意之後,大眾對她個人所知,也只是來自她背心上面列印的標記:「和平使者」。

她說:「我是誰不重要,或者我叫什麼名字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帶來的訊息:希望這個世界可以永遠和平。」

她曾經是一個熱衷追求財富的人,因為世間所有的教導都鼓勵她要「力爭上游」,然而在發現世界仍有許多同胞處於飢餓狀態時,她的心裡浮起大大的問號,對自己擁有的一切開始感到不安。有一天晚上,她整晚在林間漫步思索,就在月華遍滿的空地上,感受到內心充滿奉獻自己以服務他人的大願,於是向上天虔誠呼喚:「請您使喚我!」

這個願力一出,她立時感到極大的安詳與寧靜。此後順理成章地開始為奉獻而活的全新生涯。

從一九五三年一月一日開始徒步和平祈禱,直至一九八一年七月七日離開人間,其間二十八年,她的生活完全恪守自己相信的真理。唯一的衣物就穿在身上,除此之外,所有的財物僅有一支牙刷,一支梳子,一點文宣與待回的書信──如果書信也算財物的話。

因為實踐與信仰同步,因為放得下慾望,因為依著自己本具的至高智慧生活,她發現更高智慧亦源源而來——結果更高的智慧與更深刻的篤行,為她成就更圓滿的美麗人生。

 

 

談「情」說「愛」─輕聲細語

談情說愛─輕聲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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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靖雅

她一旦下定決心拂袖離去,追隨情人出奔,

原本天高地闊的原野,

必然蛻化成皇天后土量身訂造的牢籠。

她從此無所逃於天地之間。

 

 

愛情有道理可言嗎?他可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愛上她。

他們第一次通電話,他很快掛了她電話。

好一個霸道的女人!

 

 

她從相關的報導發現他,馬語者,一個天賦異稟,懂得如何與馬兒溝通的人。她憑直覺與理性認定他是女兒愛馬朝聖者唯一的拯救者。電話裡,她自然而然地把工作習慣帶到雙方關係裡,即使對方根本素昧平生。她力邀─或者說,半強迫─對方,從所在的蒙大拿州直飛紐約為朝聖者出診,機票錢由她包辦,而且,坐的是豪華的頭等艙。

這個女人的價值觀顯然認為錢可以解決一切。再不,就是她生來習慣頤指氣使。

總之,這是一個渾身霸氣的女人。

 

可他卻因為她的霸氣而愛上她。

 

 

他可以在電話裡拒絕她,卻無法拒絕逕自開著拖車運來馬兒與女兒的她。一個女人獨自開車從紐約直奔蒙大拿,像煞穿越國境的迢遙之旅讓他轉而對這女人刮目相看。更何況,他發現這女人除去霸氣外其實進退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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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在牧場附近覓妥汽車旅館,安頓了女兒與馬兒之後,方才隻身前往牧場,邀請他前去勘馬。

他不能不佩服她的勇氣與毅力。電話裡輕易吐出的「不」被他妥妥貼貼地吞回肚子裡。

 

 

朝聖者與葛瑞絲在積雪盈尺的冬日早晨出行,意外發生之後,葛瑞絲最好的朋友當場慘死,葛瑞絲與愛馬朝聖者僥倖存活。

從死神的網羅掙脫而出,並不意謂著生活從此回復如常,就當這樁意外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死神的確大發慈悲,忽而放開了冰冷的雙手,可人與馬逃脫之際,他沒忘記飛快烙上重重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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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由來都是一體。死神的烙印同時穿透人與馬的身心。

 

所以他開出的處方,是人與馬共同加入療程。

他要求葛瑞絲必須全程陪同。葛瑞絲僅止十三歲,所以連作母親的她也一併加入。

 

 

她原是紐約頂尖時尚雜誌的首席總編,療程進行之初,她偶而分神關注他的治療工作,更多的時間,她用以遙控遠在紐約的編輯內容。時日既久,遼闊的牧場,廣袤的蒙大拿,漸漸擴展了她的視野。綠野清溪,彷彿頻頻發出殷勤的無聲邀請。

他主動替這片美麗的原野發聲,邀她深入茂林曠野。

除了一起騎馬遊逛,她也開始學習做他的助手。她原是玲瓏剔透的女子,不久便學得有模有樣。

除了那張依然非常都會的臉龐,她在牧場工作表現的熟稔,與他互動的默契,在外人眼中,像煞牧人的妻子。

 

 

她下榻的據點,隨著時日推移,也從最初的汽車旅館,開始移向他的牧場,然後,出其不意的,穩穩地盤據他的心靈深處。

她似乎永遠處於運轉狀態的大腦,即使坐定了,也老是搖擺不停的兩隻腳,整個肢體語言透露的全是都會,他了無興趣的棲身之所。然而,來自大紐約,舉手投足盡是都會風格的她卻翻越都市與鄉野的藩籬,跳進他以為早已水波不興的心湖裡,而且,就此積澱不去。

 

 

愛上一個人,不是因為適合與否,就只是愛上了。她拉起大提琴的時候,那幽幽的琴聲鑽進他的耳膜,熟門熟路地逕自往心裡去。他無可抑遏地愛上她。即使知道她不會甘於與他終老於鄉野。

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非關理性。他是這樣解讀他與前妻的關係。

至於她,明知帶著女兒前來的她有個丈夫,他不該愛上她,可他就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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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霸氣或許來自她的識人之明,他真治好了朝聖者,還有,原先不在計劃之內的葛瑞絲。她的霸氣還反映在兩人的關係。她不甘從此一刀兩斷,各在天一涯。他靜靜地聽完她的哭訴,方才平心靜氣地提醒她:她果能把如是的決心說予葛瑞絲聽?說予愛她的丈夫聽?

他沒忘記提醒她:她的丈夫是好人。

她賭氣:我從來沒說過他不是。

 

 

心地良善並無礙於洞觀世事的智慧。刻意來接妻女回家的丈夫只在牧場停留了兩天,便發現向來俐落的她收拾行李時反常的心不在焉。

「別急著回家。」他喊住她,不願看她心慌意亂。「我向來知道我愛妳比妳愛我要多一點。像妳這樣的女人,願意與我共同生活,是我的榮幸。」

她怔怔地看著深愛她的丈夫。丈夫繼續平靜地說:「可妳現在已經完全無法確定自己是否還愛我,妳須要花點時間清理自己的思緒……」

 

 

她不認為丈夫是以退為進,只是由此更加確認她辜負了丈夫的深情。即使她甘於老死牧野,甘於扮演牧人的妻子,然而情人說的對:她怎麼對丈夫開口?怎麼對女兒開口?

 

她確乎開不了口。那個曾經短暫遠離的家,有她深愛的女兒,還有深愛她的丈夫。她一旦下定決心拂袖離去,追隨情人出奔,原本天高地闊的原野,必然蛻化成皇天后土量身訂製的牢籠──她從此無所逃於天地之間。

 

於是她只能選擇出逃,在情人目送中,沿著盤旋的山路,含淚回到都會的家──那正是這條意外情路的起點。

 

她終究回到了意外的最初,然而空間的歸零是否等同心情的歸零?淨白的畫布一旦塗上油彩,即使用盡全力擦乾抹淨,回復素樸的原貌,那只是不知究竟的外人所見。對她,經歷了幾番風雨之後的回歸,最後會成為生命裡無法消褪的記憶,一路追隨,直到老死?或者,隨著年深月久,曾經以為深鎸於靈魂深處的愛戀,終究也會逐漸變色,而後消失於無形?

我們選擇的答案,終只能反映個人內心深處的偏好。無關於戲劇,更無關於現實。 

 

2014/3/13修正稿 

 

在生命長河泅泳

在生命長河泅泳

 黃敏警

 設若跳開天帝教同奮的身分,轉過身來,以冷靜的眼光審視天帝教,大抵免不了如是的結論:嘿,這可真是一個很不迷人的宗教呀!

天帝教的精神核心在「不為自己設想,不求個人福報」,在凡事講求功利的現實世界已經是難得的「奇葩」了,偏偏又老是不斷地強調奮鬥再奮鬥,聽來真是累死人了!想想看,佛教淨土宗宣稱光念佛就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而天帝教不僅要求教徒同奮日行誦誥、打坐等數門功課,還不停強調奮鬥本是永無止境的功課,豈不是累死人嗎?

這還不打緊,再深入天帝教的內涵一點,哇,即便升天成仙還是累得很。有事排班執勤,沒事似乎就得上課進修,連最尊貴的教主上帝似乎也沒輕鬆到哪裡去。光看每年天帝教巡天節,上帝到本太陽系巡視的行程表就可略窺一斑,那幾乎是以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為單位,行程滿到幾乎破表。連層級這麼高的上帝都得如此辛苦,底下的仙佛就更不用說了。

但西方極樂世界畢竟只是方便說法,即便去到福報天,也不可能領到一紙永久居留憑證,從此賴著不走,一如享用人間美食,必有既定的賞味期限在。這個樂土雖則迷人,可從來不曾應允任何人永久停歇,一俟期限到來,福報享盡就只好走人了。

佛教的正法仍然在強調無常,換成天帝教的說法,即是生生不息。凡人好逸惡勞本是常情,頂好是有個地方可以賴著安歇,從此免於遷徙流離之苦。可惜這不是生命的實相。任是如何期待就此安住,這個世界的變動可從來不曾停過片刻。升天成仙,轉換了時空之後,就可以順理成章,變成天上成天沒事做的「英英美代子」嗎?

對不起。不行!

生命容許片刻的喘息,但不可能任令漫無節制地止息。我們大可因為習氣選擇不動,但是生命的長河不會因此停止流動。如果不想在洪流中溺死,那就努力張臂泅水。即使初始可能因為不諳技巧而游得上氣不接下氣,也得勉力為之,否則最後連喊累的機會都可能一併喪失。

 

假作真時真亦假──寂寞拍賣師(The best 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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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靖雅

 

1

隨著三百六十度旋轉儀轉變角度,歐德曼四仰八叉的姿勢有時像煞綁縛在地獄的刑具,只能聽任擺布;有時又像從高空俯微人間的神祇,世事俗情,分毫入眼。

這正好是他進安養院前剛剛經歷的遭遇。

 

2

他曾經是叱咤一方的拍賣官。經手拍賣的是高檔藝術品,連帶他主持的拍賣會都非常藝術。他對每一件畫作與古董如數家珍,精準判定年代與真偽的本事為他贏得尊重,妙語如珠的主持風格則為他額外賺得不少粉絲。這是檯面上正面的歐德曼。

他的背後,一直都藏著一個負面的歐德曼。而這個不為人知的陰暗面,只有他的唯一拍檔比利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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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他們聯手在拍賣市場上以遠低於市價的超低價格買進高檔名畫,歐德曼豪宅密室中布滿三面大牆的名畫全以這種方式得來。

歐德曼的眼光夠好,真偽高下立判,所以他懂得什麼是真正的精品,即便甫面世時因為年深月久呈現破敗的面貌。歐德曼的心腸夠狠,他就是敢利用群眾對他的信任,謊稱一流的真蹟只是二流的仿作。歐德曼的手段也夠厲害,他找來本身是畫家,氣質也像藝術家的比利喬裝買家,混在買方喊價,然後順利成交。

買進的高檔貨暗中送進他的豪宅,成為歐德曼的珍藏。負責經手的比利當然也有甜頭:視成交的檔次高低拿到大筆酬金。

 

4

可惜比利要的不是錢。當媒婆雖然有利可圖,他要的是親自披褂上陣當主角兒。

他是畫家,熱中於畫作,他樂於當歐德曼的槍手,看中的從來不是錢;他甘於為虎作倀,為的是歐德曼的眼光。也許哪一天歐德曼的青眼突然凝注在他的畫作上,把他的作品推上拍賣市場,再加美言兩句,以歐德曼在藝術市場的定位,他從此鯉躍龍門,名利雙收。

 

5

比利不只一次暗示歐德曼,他的作品其實大有可觀。歐德曼一逕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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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年等過一年,歐德曼滿室的珍藏一年多過一年,可歐德曼欣賞的眼睛從來不曾落在他的畫作。他老早等白了青絲,卻等不來歐德曼的青睞。有一天他實在急了,明明白白地詢問歐德曼,自視眼光精準的歐德曼也明明白白地給了答案:他的確熱愛繪畫,可那不等於登峰造極的保證──他的作品就是少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6

歐德曼的判斷也許是對的,只是當他用如此傲慢而無情的字眼斫傷比利的當下,他大概無法想像執著於藝術創作的人內心即使少卻他期待的神秘力量,仍然蓄積著一股強大的創作能量,這股力道一旦被他言語的利斧砍破,再加上嚴重刺傷的痛楚,兩者相乘,足以蛻化成破壞力量更為強大的巨流。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比利經年累月與歐德曼的合作,他學會了歐德曼看似毫無破綻的作偽手法,他也看清了歐德曼熱中於收藏仕女圖背後的心理機轉:在孤兒院長大的歐德曼從來不敢接近現實裡真正的女人,只敢放膽欣賞被他釘在牆上,動彈不得的各色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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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旦摸清了對方,如何讓騙局發展得順理成章,對比利而言並不難。在拍賣市場闖蕩三十六年的歐德曼的確精於估算藝術品的斤兩,可對現實中活色生香的女性,他是全然的外行。比利把歐德曼熟悉與陌生的元素:畫作,古董,拍賣品,女人,豪宅,隱遁等種種元素全數糅雜,製作出高明的騙局。別忘了比利與歐德曼合作的「資歷」,他除了學會作假,還學會耐心等待。

他從來不曾期待歐德曼立刻接受他的作品,同樣的,他也深知騙局不可能一日奏效,他得長期擘劃,步步為營,一步一步招引歐德曼踏進他的陷阱。然後,不可自拔。

 

8

比利歷經二、三十年的等待,等來歐德曼一頓無有天分的喝斥;哄騙歐德曼的大戲,他足足費了一年籌備,而後,再耗上幾個月讓歐德曼上鉤。他也許不是一個成功的畫家,卻是一個精明的導演。對於配合的演員與場景的布置,細節周到之至,足可與歐德曼品鑒的眼光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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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德曼如他所願愛上了那個女演員,在歐德曼眼中「罹患曠場恐懼症的迷人小女人」。然後在歐德曼自以為老來覓得此生真愛,快樂似神仙的時候,狠狠地把歐德曼推下雲端,直墮無間地獄。

比利和他的合夥人─或者說聘來的臨時演員─只花了兩天工夫,就把他畢生的珍藏搬得一件不剩,只留下一幀比利拙劣的畫作。

 

9

歐德曼黯然離開畫去樓空的豪宅,隻身在安養院中不斷反芻與女子相識、乃至歡愛的畫面,那是何其真實,可現實明白告訴他,那又是何其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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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歐德曼架在三百六十度旋轉儀上,近似重挫後的呆滯表情停格在我腦海,我仍徘徊在同情歐德曼被愚弄的哀傷裡。從電影院站起身走到大門外光燦燦的現實人間時,歐德曼不動聲色的欺詐手法瞬間躍上心頭。

歐德曼果真值得同情嗎?歸根究柢,比利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天道好還,報應不爽。上天假借比利的雙手狠狠摑了歐德曼一個耳光。這是作為宗教徒的我在陽光下突而產生的聯想。那麼導過新天堂樂園的導演托納多雷呢?

托納多雷只是透過寂寞拍賣師,單純講一個真假莫辨的故事,一如《紅樓夢》的假作真時真亦假?也許他有更大的野心與企圖,寂寞拍賣師畢竟曾經在他腦海裡醞釀十年之久,可最根本的動機──誰知道呢?

這個世界本來真真假假,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就像歐德曼看畫數十年的心得:即使是贋品,仿作者仍然會有意或無意地留下一點小小的真實註記。

純屬於個人的註記,色彩鮮明,無比真實。

 

 

 

我以永遠的愛愛你

我以永遠的愛愛你

 黃敏警

每年農曆十二月二十五日的子時開始,為期二到四日不等,是天帝教的巡天節,意思是上帝來到本太陽系巡視的日子。

歷來巡天節的行程照例在行前透過天人交通傳示,每年不盡相同,共通點則是上帝的行程必然緊湊。巡視各地之外,一個會開過一個會,主題不外乎教務、劫務、系星、彗星、精靈、行星運轉、地仙、保台方案等等。必不可省的還有為整個太陽系挹注鐳炁,再有一項,是召見所有奮鬥有成的原人,其中固有天帝教同奮,卻也不乏教外人士。

此外則因應每年狀況,加進不同行程,不論是什麼課題,一概與人類福祉息息相關。

這些個無形的事務,以我有限的修為而言,十足的遙遠,我只能懵懵懂懂地意識到上帝的忙碌,而背後的動機,正是為了無數的眾生。

很幸運的是,即便不明無形的作業,身為天帝教同奮,我仍有機會參與迎迓上帝的行列。

恭迎上帝聖駕的儀式慣常在子夜進行,恭誦《上帝聖誥》既畢,繼而是〈皇誥〉。

〈皇誥〉的內容,除了「慈心哀求」,其餘全是上帝的聖號:「金闕玄穹主」、「宇宙主宰」、「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皇誥〉一聲誦過一聲,宛如對生命原鄉最深最真摯的呼喚。《上帝聖誥》仍然是上帝的聖號,只是版本甚詳,等於是進階的〈皇誥〉。我曾經透過錄音聽聞師尊誦念,一句唱過一句,儀式的世俗意義似乎全然喪失,在他彷彿呼喚慈父的聲腔裡,聽得人心神動搖,熱淚直下,真有站在天父面前,沐浴慈光之感。

儀式完了,就光殿打上一坐,與我們天上的父親和之後,仍舊得回到人道的家。

在清冷的冬夜返家,人車俱渺,感覺像是一條格外寂靜的路,但不會是令人心生畏懼的路。在闃靜的路上有安寧,那是源於對上帝的信仰與天父恩賜的安詳。

「派遣我前來,但與我同在,天父並未離我而去。」這是《新約聖經》裡的一段經文。輾轉於道途既久,淋過雨颳過風,奮力撥開眼皮的時候其實看得到上帝,那位始終不曾離去的慈父。因為流徙人間愈久,愈知自己是領了天命而來,終得了了天命而去。這一路行來,雖然常是形單影隻,可心裡又確知自己從來不曾落單,於是在攘擾的人間世便又生起無限的勇氣與力量。

上帝何在?難以言說,但祂確實存在,靜定的時候以一種無言的力量存在心裡。摸不到,看不見,但是感覺無比真實。

於是深信《舊約》所言:「我以永遠的愛愛你,默然愛你。」

即使在逆境的磨考裡,這個深切的祝福依舊存在,因為確知那是上帝以另種形式在增長我們的福慧。千萬別擔心考題出得太難,正如美籍生死學大師庫伯勒醫師所言:「生命是一所學校,你學的愈多,上帝給的愈難。」上帝給的試題本來就是量身定作,通過這一關,下一關勢必考得更難一點;如果老是過不了關——對不起,那也許就得重修,一切從頭來起。

師尊駐世時,屢屢以無比堅定的語氣告訴弟子,天帝教既負有特殊的使命,對於領命而來的同奮,勢必得先加以一番考驗,以確定未來不致所託非人。能戮力奮鬥者,方有能力改造命運,上天也才敢放心交付特定的使命。至於禁不起考驗者,一蹶不振之後,也許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崇仁主宰

崇仁主宰

                           黃敏警 

崇仁主宰是師尊在華山時代修成的封靈,與天人教主有著相似的身世,只是誕生時間早於天人教主,算是天人教主的哥哥,但因為封靈的長相與證成時期相同,因此樣子反倒比作弟弟的天人教主年輕一點。

這位年輕的哥哥對天帝教同奮而言,應該一點都不陌生,因為他的曝光率實在太高了!

天帝教教義《新境界》一書,原名《新宗教哲學思想體系》,乃師尊在華山潛隱期間,透過天人交通,由無形、有形合力完成。人間參與的除去師尊,還有年少的維生先生,以及歸天後修證為冥王星主的黃維道先生;無形則由清虛真人與崇仁主宰總其事。

除此之外,這位崇仁教主老前輩還不斷出現在天帝教的基本經典裡,或是提問或是總結;甚至連天帝教的五大教歌:奮鬥歌、平等歌、大同歌、祈禱親和歌、天人親和歌,也全是由崇仁教主作詞。

對天帝教同奮而言,如果真能在修行路上一門深入,那麼與崇仁主宰相遇的機會真是大得不得了。捧起經典時有祂,唱起五大教歌也有祂,在天人大道上,時不時就要覷見祂笑吟吟地露臉,對著同奮微微頷首。

因為在救劫事業扮演極端重要的角色,我們不難發現祂擁有許多天爵。在《寶誥》裡,祂是「三十三天七十二地開元效法承德至尊」,是「宇宙行清平助德皇君」、「參機無上帝君」,更是「平劫宏教崇仁大帝」。換作天帝教基本經典,除去慣稱的崇仁主宰,《平等真經》裡還有另一個稱號,「天人闡化主宰崇仁大帝」。名號有異,然大抵不脫教化的範疇。

這位愛心洋溢又智慧圓融的仙佛,在師尊潛隱華山時,指導師尊進行宇宙奧義的探討,完成《新境界》一書;迨師尊完成第一天命,下得華山,西行往蘭州宏道,又一路護隨前去。《師尊蘭州闡道實錄》中,經常可見崇仁主宰的大名出現,感覺上,這位仙佛不像高高在上的仙佛,反而像是和師尊手牽手一同去辦道的好朋友呢。

活出上帝的真道

活出上帝的真道

 

黃敏警

 

經典應世,以其文字綿密鋪陳的,不應只是單純的經文,而是金光遍滿的大道。循著這條路一步一步往前走,終有一天,可以回到上帝的老家。

經典傳布,本為啟迷入悟而來。回老家的大路既開,還得眾生願意踏上這條路,而且不在半路落跑,才有可能隨著仙佛的循循善誘回到老家。易言之,這條路要走得穩妥,先得主敬存誠,深信此路絕不通向死路,一路敬謹行去,方有可能到達仙佛苦心搭就的園邸。若是連基本的禮敬都談不上,欲求經威大顯,無異緣木求魚,絕無可能。

           企求經威顯現,必然得先在「敬」字下工夫。試想在人間若是有求於人,怎可能以倨傲的姿態獲致?然而何謂敬?那絕對不僅止於肢體的行禮如儀,或是扣緊節拍的嘴上誦念,而是擴及於心心念念。身隨禮儀叩拜,口隨韻律唱誦,更重要的則是心念必得緊緊跟隨經意而行。一場經誦下來,心靈真如法雨遍滌,有煥然一新之感,於是又有源源不絕的力量,可以重新出發去面對外在的險阻。

           我曾在道教聖地樓臺觀的靈官殿外看見一幅鑴刻的楹聯,初初讀過,便被文字背後透露的深刻內涵吸引,不禁駐足其地,拜讀數遍,後來索性掏出筆記謄錄,這才甘心拔起兩腳走開。

上聯寫的是「存心邪僻,任爾燒香無點益。」心頭若有邪念,就算燒上再多好香,也不可能得到正氣之神的護佑。

下聯則是「持身正大,見吾不拜有何妨?」如果行事正大光明,養得一身浩然正氣,面對神祇而無有任何禮數,慈悲的仙佛哪裡會耿耿於懷?也許見到跋涉人間為上帝真道奔波的天使,倒要急急上前迎迓,甚或以大禮相見呢。

我在這副對聯裡看見敬字深層意涵的彰顯:不只是敬仙佛,敬經典,更是對宇宙真道的絕對崇敬,因此以身力行,在天地之間活出上帝的真道,那才是最高層次的敬。

           但是話說從頭,如果自認「身在最高層」,已經超然於物外,所以完全無視於誦經禮儀的存在?見識過師尊在光殿禮敬無形仙佛的莊嚴肅穆,大概就不敢再如此大放厥詞了。

這位天人大導師在天帝教復興之初,常常帶著弟子恭誦《寶誥》。依著書中註記,大則九跪十八叩、八跪十六叩,小則四跪八叩、三跪九叩,一板一眼,絲毫不敢馬虎。一本《寶誥》誦念下來,四個小時大抵跑不掉。即便到了八十九歲高齡,誦起〈皇誥〉來,還是規規矩矩一誦一叩首一迴向,恭謹之至,簡直讓天上諸仙諸佛看不下去。來根再大,修持再好,畢竟不在肉身下工夫,何況又是一大把年紀的老人家?最後乾脆擲下一篇聖訓,拜託您老人家從此以後改成坐著誦誥吧。

           實踐真道確乎是最高層次的敬,然而師尊以身教證明,踐履真道與侍天禮儀了無衝突。一般人也只知道誦經有其功效,卻不知無形界組織龐大,經威的產生,其實還來自收經童子的記錄。而收經童子的頂頭上司,正是師尊的封靈「無上法明上帝」。

無上法明少帝有另一個頭銜,相形之下比較容易望文生義:「宇宙監經大天尊」。老前輩曾經提醒天帝教弟子:若是虔心稱念,收經童子自然會忠實記錄,酬報以迴向功德;反過來說,誦念時心不在焉;或是從一起頭就走錯了路,只求個人福報;甚而枉顧誦經禮儀,只管在數字上掙得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根據老前輩的說法,天界雖則不見得馬上「嗆聲」警告,可這些帳是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的。迨其人日後歸空回天,那時可就得為現下的「經過」彌補,那些沒好好念過的經全得一本一本補回來。

 

陳平原 訓練、才情與舞臺(四)─舞臺與課堂

 

關於“舞臺”

  

  說實話,以諸位的智商,念個博士、當個教授並不難;但真要做好學問,則沒那麼容易。這需要訓練,需要才情,此外,還需要表演的舞臺。目前中國的狀態是,教授們機會很多,大學生、研究生登臺表演的機會則少得可憐。我們的任務是,搭建比較像樣的表演舞臺,讓年輕一代早日脫穎而出。這包括想方設法籌集經費,讓研究生走出去,到國內外參加各種學術會議,也包括去年聯合十多所著名大學,創辦“兩岸三地博士生中文論壇”等。諸位千萬不要將目光局限在這小小的燕園,要走出去,參與各種學術上的合作與競爭。一方面是增長學識,另一方面也是表現自己,讓學界瞭解你這罈“酒”的存在。過去說,“酒香不怕窖子深”,現在不行了,你沒在學術會議及刊物上亮相,不會有人三顧茅廬的。

  缺乏“舞臺”,那是學校及長輩的責任;有了“舞臺”而表現欠佳,那是你們的遺憾。好大學的學生,往往不太懂得“惜福”,有了機會,不擅長馬上抓住,以為過了這個村,還有那個店。其實,決定命運的關鍵時刻,一輩子也就那麼幾步。考上什麼樣的大學、博士論文是否優秀、重要學術會議上有無上乘表現、能否找到合適的工作崗位,對於學者來說,這都是決定性的。十年寒窗苦讀,要將自家學問心得在十分鐘的發言中體現出來,你敢輕慢待之?目前國內學術會議太多太濫,與會者大都不認真;作為剛入行的研究生,你們還有學術理想,不說反潮流,起碼應該知道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壞的。然後,抓住每一次表演機會,用獅子搏兔的架勢,力求完勝。

  對於學者來說,參加學術會議,除了交朋友,談合作,游名勝,最重要的,是在學術對話中“表現自己”。具體說來,包含以下三個任務:發言、傾聽、提問。

  先說如何學會傾聽。參加國內外學術會議,把人家還沒正式刊行的論點或材料“拿來”,那是違規;口頭發表也是發表,必須給予尊重。我想說的是另一個問題。當下中國學界,會“說”的人多,會“聽”的人少。有位從美國回來的教授告訴我,北大不是一流大學,理由是,教授們不聽別人演講,來的都是學生。將“參加學術會議”誤解為上臺念論文,發表完了,走人。名教授或自以為有名的教授,像走馬燈一樣,到處登臺,只說不聽,這是很不好的習慣。作為學者,不能滿足於“獨白”,還得學會“傾聽”。但凡精心組織的會議或論壇,總有精彩的發言值得你欣賞;不怎麼精彩但有一得之見的,也應該仔細傾聽。在眾多學術報告中,能否敏銳地發現前沿話題,並意識到學術突破的可能性,那是判斷一個學者能力的重要指標。很可惜,當下中國,因參加學術會議而“獲益匪淺”的學者,越來越少。

  學術會議上,除了懂得傾聽,還要學會提問。說到“提問”,我不喜歡以下三種風格:一是不懂裝懂,有機會就舉手,誤解對方,胡亂發言,自曝其短;二是逞才使氣,東拉西扯,盡說些自己擅長而跟對方發言沒有關係的話題;三是刻薄為文,不看對方論文大體,抓住一兩個小瑕疵窮追猛打。所謂“提問”,可以挑剔,可以商議,也可以請教,但都要有分寸感,讓對方感覺到你的善意與真誠。學術會議不是拳擊館,追求真理之外,可以表現自我,但不以打倒對方為目標。真正的高手,與人為善,一出口就讓人明白你的實力,而提出的問題又是可以討論的;至於某些可笑的失誤,或點到為止,或私下告知,沒必要拿出來熱諷冷嘲。

  既然參加學術會議,自家發言當然最重要。作為學者,除沉潛把玩、著書立說外,還得學會在規定時間內向聽眾闡述自己的想法。有時候,一輩子的道路,就因這十分鐘二十分鐘的發言或面試決定,因此,不能輕視。中國大學沒有開設演講課程,很多學者缺乏這方面的訓練。學術會議上的發言,不同于朋友聊天,不同於師徒講學,也不同於公眾場合的演說。表演性與學術性互相制衡,既不能誇誇其談,也不能過分靦腆,目標是讓同道聽懂你的關鍵思路,以便展開有效的對話。如何做到既啟發別人也表現自己,有幾個小技巧,供大家參考。

  首先,即便已提交完整的論文,你也不能假想大家都認真拜讀過,還是得提綱挈領,將自家論文的精彩處凸顯出來。其次,傾聽與閱讀差異很大,發言時必須步步為營,切忌天女散花,讓人摸不著頭腦。第三,不常見的關鍵性史料,尤其是古文或外文,讀一遍根本無法知曉,或使用PPT,或印發給聽眾。第四,提要太短,論文太長,建議另外準備發言稿。臨場組織或借題發揮,需要很好的心理素質,更適合於作家而不是嚴謹的學者。第五,越是正式場合,越需要念講稿,千萬別逞才使氣。因為,聽眾期待的,不是你的機智或幽默——那東西有更好,沒有也無所謂;關鍵是你的發言有沒有真東西,能不能讓人眼前一亮。比如我,能欣賞技巧生疏但認真準備的論文,但無法忍受花裡胡哨但沒有真才實學的表演。請記得,學者發言或演講,與歌星演出不一樣。

  

  關於“課堂”

  

  前幾天接受採訪,我老話重提——既然北大、清華的學生,是十三億人中選出來,這大學怎麼辦都不會太差。某種意義上,我們在北大教書,是沾了學生很大的光——北大教授的影響力,遠遠超出其實際水準。作為北大研究生,你們也得珍惜這個可能是目前中國最好的學術環境。北大博士生的獎學金,比國內其他大學多一倍,那是學校自己籌款得來的,加上住宿基本免費,食堂吃飯有補貼,將來走上工作崗位,待遇說不定沒現在好。還有一點,中文系的博士生,不必幫老師做實驗,也不怎麼為系裡打雜。之所以這麼安排,是希望大家心無旁鶩,全力以赴地讀書做學問。香港中文大學博士生的獎學金確實比我們多,但人家規定很嚴格:每週幹多少小時的雜活,一年只有十幾天假期,其餘時間不得擅自離開香港。

  說這些,是因為主管學生工作的老師告訴我,最近幾年,中文系研究生的學習熱情下降,不少人經常蹺課。選修課都是開卷考試,而人文學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北大教師又標榜相容並包,你只要表達一點不同意見,管他對錯,沒有人敢給你不及格。看準了這一點,不少研究生學期初報個名,學期末交篇作業,不求高分,只要及格。畢業班的同學,更是以實習、找工作、寫論文、談戀愛為由,理直氣壯地“翹課”。開始我不相信,教室裡不是坐得滿滿的嗎?結果一點名,十分之一沒來;填補空白的,是外校來的旁聽生。據說這已經是很好的了,有的課堂上,出席率只有一半。學生們交流經驗,不是談哪門課更重要,對自己的學業有幫助,而是哪門課好修,老師給分高,且不用做作業。

  那天走在未名湖邊,聽導遊給中學生介紹北大:在這裡讀書很自由,想上課就上,不上課就逃,沒人管你。看中學生歡呼雀躍的樣子,我心裡很悲哀,感歎自己落伍了。

  老北大的傳統,確實是特立獨行,自學為主;可曾經的“佳話”,怎麼七轉八折,變成了“假話”。張中行撰《紅樓點滴》(收入《負暄瑣話》),確實提及:“不應該來上課的卻可以每課必到,應該來上課的卻可以經常不到。”可張文還有一句:“其實,至少就我親身所體驗,是進門以後,並沒有很多混混過去的自由,因為有無形又不成文的大法管轄著,這就是學術空氣。”這無聲無臭無形無文的“學術大法”,如同自然規律一樣,保證著大學的運行。若忽略“學術空氣”,放棄自我約束,只談翹課的自由,那大學還能成為大學嗎?

  如此“悠閒”的校園生活,跟我上面談及的北大學生才氣有餘而訓練不好,有直接的關係。為了中文系的長遠發展,也為了對學生負責,系辦公會議討論了好幾次,決定從下學期起,要求選課的學生課堂簽到。你們有足夠的自由選擇空間,除了中文系每學期為研究生開設50門左右選修課,你們還可以修外系的課。但一旦選了課,希望積極參與,養成“誠實做學問”的習慣。有事可以請假,但不能太離譜;按照學校規定,四次無故缺席,取消考試資格。去年辦百年系慶,希望賡續傳統,激發學術熱情;今年則突出教學管理,強化必要的學術訓練。

  做出這個決定,對我本人來說,是很痛苦的。作為《北大舊事》的編者及《老北大的故事》的作者,我深知北大人對於“自由”的渴望。不過,當年我就提醒,“軼事”見精神,但不能過分當真,“好玩”只是校園生活的一小部分。作為學生,絕大部分時間還是進課堂、圖書館與實驗室。這些艱辛的“日常生活”,因為太普通了,時過境遷,不太被當事人“追憶”,但不等於不重要。

  最後,我想說一句:請不要過分誇大燕園生活的特殊性,在這裡念書,同樣需要“一步一步踏在土泥上,打上深深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