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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只有一次——墨攻

再見只有一次——墨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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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無法重來,幸運當然也是。對有些人來說,說再見的機會只有一次。

 

「逸悅!」

他緊抱著懷中至愛的女子,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這一次,以全部生命愛他的女子已經無法回應他熱烈的召喚。或者,她以魂魄在另一個世界幽幽地呼喚他,只是這廂兀自悲痛的革離聽不清,也看不見。

 他是懷抱兼愛理想的墨者,在梁城有難之際,獨自前來捍衛山河。而她是梁國忠良之後,因此得以女身披上盔甲。他們就在戰火瀰漫中相遇。這之前,兩人都不曾設想會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他的墨者身分,讓他心甘情願扛著兼愛非攻的理念,純粹只是為了成就一個助人的理想,不曾想過要功名,更不曾想過要賞賜,即便那個叫作逸悅的女子不忍他摩傷累累的腳板踏在一雙早該汰換的靴子上,巴巴捧了一雙親手編成的麻屨,他也要狠著心拒絕。一雙親手作的鞋,在那個時代未必值錢——可他知道那代表什麼。

她雖是女兒身,卻出生在武將之家,騎馬打仗對她來說是尋常事,遇上心儀的男子,尤其又是不世出的男子,「不論是對是錯,這一輩子我都願意跟著你。」這樣露骨卻真心的表白她說得自然不過,不像是託付終身,更像只是約了去唱歌,去跳一支舞。

 

她真的是死心塌地跟著他。他夜探敵營,她一路尾隨,他故意兇她,好趕她離開,她卻賴皮:「我常在這裡走馬,這一帶地形我挺熟的。」不由分說便帶頭走向前去。 窺見兩人身影的敵軍追到山崖來,眼看著就要走投無路,她擔心他為了自己受制於人,哪管不諳水性,硬著頭皮便往下面深深的澗水跳去。那男子也跟著縱身一躍,急急在水中找她,潛伏數次,撈了她上來,忙忙施救——她在心儀的男子眼前甦醒過來。

她第二次落水,因為挺他,怒斥不仁不義的梁王之後,換來割喉丟在地牢的下場。大水淹過地牢,她在水中載浮載沈,終於失去露出水面的可能。那個為愛前來的男子最後還是找到了她,仍然慌慌為她施救……

 

兩度施救的手法雷同,除去地點與水深,畫面極其近似。我以為這一次她還會在心愛的人面前醒來,甜蜜地笑開,而後和他攜手展開一段亂世裡的甜蜜人生。然而沒有,電影的編劇顯然濡染過現實中太多的愛別離,他選擇讓男女主角向真實的人生靠攏。

生命無法重來,幸運當然也是。對有些人來說,說再見的機會只有一次。

 

 

 

陣痛~靖雅週記118

陣痛-班導週記(寫給那年的1-18)

 

        雖是暖冬,每回換上泳裝準備下水的片刻,內心其實仍有諸多掙扎的。下水好呢?不下水好呢?那水看上去好冷啊!但是我已經來了,如果不下去游個幾圈,光是在水療池閉目養神,我自己心知肚明,那可是一點作用也沒有的。於是我得強力說服自己:別忘了初時怎會下定決心來游泳健身的,別忘了免疫系統的毛病可能蓄勢待發,別忘了當初在榮總以及後來蒐集到的諸多資料所顯示的病症的可怕。於是我義無反顧地往池畔走去,好像趕赴一場生死交關的盛會。

 

        下水的前三圈,有時是十圈,通常是最痛苦的時候,我游得氣喘噓噓,有時會縱容自己上岸,躲到水療池避一避。常去的游泳池有個好處,泡在水療池裡可以清楚地看見泳池中的動靜。那些個在泳池中展現矯健身手的身姿看得了了分明,擺明了是讓人心生艷羨或是心生愧疚的,而我這個自省能力頗高的人通常採取後者。於是乎,看足幾分鐘之後,我乖乖踅回泳池,繼續下一回合的努力。

        很有趣的是:通常過了前幾圈的陣痛期之後,後續的會顯得輕鬆許多。我在泳池中輕盈游動,心裡很慶幸還好我沒在先前幾圈的恫嚇中打退堂鼓。游到渾然忘我時是莫大的快樂,那是很形而上的體驗,恕我不在這裡贅言。我在這裡想說的,僅僅是想回應同學在週記透露的難題,即關於學習的主題。

 

        誰才是讀書種子?何人可以大聲宣告他是天生讀書的料子?說是蓋棺蓋定實在是太嚴肅了,但是同學過早下定論,把自己屏除在「能讀書者」的圈子之外,這我可是萬難苟同的。妳不同意嗎?說說靖雅的經驗給妳聽聽!

 

        念國小的時候,若是打躲避球,我必在場內先行「自殺」;若遇跑操場的體育課,我一定肚子痛。因為太害怕跑操場,即便平日再懼怕老師,臨到上體育課我一定去向老師報告我肚子痛。於是那堂課我可以躲在樹下看著同學汗流浹背地跑操場,而我在旁納涼。高一的體育課測驗,測仰臥起坐,我一個也作不來,癱在墊上無奈地看著為我壓兩膝的學姊。學姊是田徑校隊,不停為我面授機宜,但我怎也作不來呀。去向老師報成績時平日很兇悍的老師很驚訝地看著我,又轉向學姊聽她敘述我的可憐。於是我覷見她在分數登錄簿上寫了一個小小的零。之後的求學歷程大抵如是,一遇體育課我就死得很慘,我痛恨體育,總想一旦離開學校,我一定立刻與「它」絕交。不想人生無常,動過大刀之後身體日損,更慘的是後來求診,從這科醫師轉介到另一科,好像五臟六腑全數敗壞。更糟的是其中有一名醫師看過病歷,藥一開就是一個月,而後主動掛號,下個月再來。這個月得來,下個月得來,再下一個月仍然得來……。我實在作不來太乖的病人,這種記性怎會記得按時服藥?但即便這樣,藥不大認真地吃過一個月之後,我無意中看見自己與家人拍攝的照片,天哪!真是太可怕了,我這個「瞇瞇眼太陽餅」(那是同學的男朋友幫我取的綽號)變成了「超大肉餅」!於是我轉而對著藥發呆,是吃好呢?還是不吃好呢?吃藥是一大煩惱,看病更是,一去得忙上一天,我是大忙人,這種時間我實在耗不起呀。然後我挨了罵,外子很火大地說:「妳有時間看病,沒時間運動?」

 

        運動未必能保命,但吃藥又何嘗能提供必然的保證呢?看在不必吃藥的分上,我選擇運動。因為兩膝有傷,我只能選擇最無運動傷害的游泳。無法配合游泳教練的時間,漫畫「看圖學游泳」於是變成我的啟蒙書。初時游得上氣不接下氣,痛苦至極,但有時累極了「晾」在池畔,偷偷向旁邊的泳訓隊學個幾招,日久居然也揣摩出一套方法來了。進入狀況的游泳除去每一回必有的陣痛期,進行起來其實是很大的快樂。於是我想起先前那套「永離運動」的誓言,而後暗自發笑。

 

        如果這還不足以說服妳,因為游泳是技術嘛,與學業何關?好,那我再說一項。聽過統計學嗎?我大學時代就耳聞此門科目難學至極,心裡暗自慶幸自己不在教育學院,可以免修這可怕的玩意兒。不想後來讀輔導,一上課馬上看見課表有這東東。老師一來,問過學習背景,很欣慰地說:「很好,你們幾乎都學過,那我們就從高等統計學開始囉!」那天的統計學連上五堂,我連半堂也沒聽懂!那個禮拜我如坐針氈,每天出門上課前都天人交戰,很想臨陣脫逃,卻又不甘好不容易申請上的進修是以逃走結束的。那個禮拜六,我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決定不作逃兵,意思就是面對現實,立即出門尋找統計學課本,而後閉門苦修。我從一個字也不懂開始,兩週以後可以聽懂老師的上課內容,而後在第四週的期中測驗中輕易過關,最後的學期成績還惹來一些同學的讚歎。當然啦,這些讚美有一半是因為我先前學國文的背景。

 

        同學,我不是在誇耀自己,統計學的東西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但是這些經驗讓我了解一點:學習只怕不下苦功,一旦有了強烈的動機,而後熱烈投入,多半不會有太差的結果。我知道高中課程相較於國中課程深度與廣度的跳躍都讓同學重挫,但是不要因此毀去對自己的信心。有些學科不是那麼容易進入狀況的,妳得多花點時間和他建立關係,然後他才會對妳展露笑臉。如果真是下了很大的工夫,卻仍然無法得到很好的回應,也許是無緣吧?但與這科無緣,不等於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得因之而否定。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一片天,我是較各位年長許多的「資深女性」(白話版叫老女人啦!),說這些話是有所本的,願意信我一回嗎?                                                                                                                                                  

                                                                                                                                                                                                                    愛妳們的靖雅2001.12.04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2002北京取經之七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2002北京取經之七

黃靖雅

 

北師大二附中的林福智校長乍看貌不驚人,一論教育理念,立即令人刮目相看。

 

大陸自五十年代起,社會普遍重理輕文,他在主流價值盛行的風潮之下,睿智地嗅出了其中的不足。國家的建設仰賴理工,卻不能抹煞人文的價值。植基於此一理念,他有意推廣人文,尤其屬意為國家培養一批可能在二三十年後成為棟樑的人文大師。構想形成之後,意欲付諸實踐,還需政策配合。他從文科實驗班開始作起,先收一班,成果彰顯後擴招成兩班,逐步檢驗自己的夢想與實際的落差。

 

此處不再細談文科實驗班的實際作法。林校長對他的教育改革有一套令人傾心的說法:教育牽涉的是人,是以不能輕言「革命」,只能「改革」,由「點」擴及到全「面」;而且正因為關係到「人」,這個改革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什麼是人本?我在心中低問。因為知道對象是「人」,是以舉措不論大小,都能審慎處理,這不就是人本精神嗎?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正因為知道教育攸關人才,攸關國之大計,取捨之間,該以何等莊嚴神聖的心情面對。然而就在我猶然陶醉於林校長的人本精神之中時,從北京返回台灣,在香港轉機,甫上飛機,我翻開台灣報紙,第三版的刊頭赫然是李遠哲先生的教改不成的三大關鍵,其中臚列的罪狀之一便是:老師不肯上進,不肯學習創新!

 

教師群中確有不良分子存在,我們不敢昧著良心說絕對沒有,但在全國對教改罵聲不斷的時候,領導教改的少數人士把矛頭全數指向教師,全然不理基層教師對「教改」改革的呼聲。有時候我會想:台灣的確是寶島,大概也只有在這個寶島上,才容許有人包攬了權利,卻不必承擔後果這等好事存在。

 

☆結語~究竟誰家的月亮比較圓?

西行大陸取經,因為存的是取經的心情,文中多半以大陸教育的正面樣態呈現,但這不意謂著台灣的教育一無可取。隔鄰看取,總能窺得一絲半點訣竅,好生學來,以為台灣將來發展的基礎,我想這正是北京行最大的收穫。

 

2002年歲暮

浮華世界的指南針~2002北京取經之六

 浮華世界的指南針~2002北京取經之六

黃靖雅

 

☆德育~浮華世界的人心指南針

帶領參訪團的中山女高丁校長,在介紹北師大二附中林福智校長時特別強調:他特重「德育」。這席話引起許多反響。待林校長致詞告一段落,大家的問號立即丟出:所謂重視德育,究竟是何作法?林校長的回覆極其扼要:「在改革開放以後價值觀丕變的浮誇社會裡,重視德育意謂著:「打好文化基礎,強調人文教育」。

 

所謂人文,不只建立在知識體系上,更多的是在價值與倫理體系兩個環節。是以一般人認定的文科教育自然承載著文化的使命,但是理科教育也不能自外於這個理想之外,理科可以藉由老師的教學態度與治學精神融入人文精神。事實上,站上講臺與否倒在其次,老師的一言一行都足以廣泛地影響學生,成為學生處世治學的指標。

 

除去無形的身教,學校把人文宣講排入例行性課程。所謂人文宣講,首重中國文化,是以《論語》列入每週定期宣講範圍,或由教師,或由國學社學生擔任主講。甚且把環境教育一併納入考量,走進校門,第一眼見到的,便是每週更換的論語金句。

 

在理想層面外加入現實考量,要求學生深入最實際的方法無他,就是:考!學校把詩文誦讀列入考試範圍,雖然配分不高,但重視人文的用心已然凸顯。

 

我想起文天祥正氣歌裡說的:「風簷展書讀,典型在宿昔」。德育容或是一項虛無縹緲的指標,但是在現世普遍膜拜金錢,誇大金錢價值的社會裡,見到仍有有心人對道德典範的單純嚮往,企圖為救拯世風作一點什麼的時候,也許會覺得這個世界畢竟還是充滿希望的吧。

科技與傳統的新媒合~2002北京取經之五

科技與傳統的新媒合~2002北京取經之五

黃靖雅 

 

    測驗~不容科技踢倒傳統的新媒合

 

不出偏難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在台灣還在大聲吵嚷國中學生基本學力測驗到底考不考作文的時候,對岸的大學入學統考老早有了具體答案:考。不單是考大作文,還設計了不少手寫題。

 

統考以一百五十分為滿分,其中僅止四十五分為單一選擇題。大作文,所謂的命題作文佔去六十分,剩餘的四十五分分配給默寫、字形字音、翻譯等這些在台灣大考消失已久的基本題,其餘便是古典文或現代文的賞析。

 

聯考也好,基本學力測驗也好,單選複選反覆考來考去,為免讓考古題奏效,每年不知為出題者生出多少白髮,但學生表達能力逐年下降卻是不爭的事實。對岸對出題原則有句很貼切的說法:「不出偏難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考試領導教學,兩岸皆然,既是存在的事實,測驗當以測出學生真正程度為設計核心。但是在台灣,基於評分公平原則取消筆答之後的狀況如何?許多人以「題海」戰術因應,於是在浩如煙海的古怪題目中迷失,渾然忘卻學習的正途。最後學生學會以答題技巧判答,考試分數有所嶄獲與否姑且不論,日常最基本的表達能力卻可能在長期作選擇題中完全喪失,最後僅能在「是」與「不是」兩者之間團團轉!

 

☆語文~擁抱世界的寬闊視野

 

窗口有多大,視野就有多大

 

大陸自一九四九年之後不再有國文科,取而代之的是「語文」。

 

因為去除「國」的框架,「語文」一科因而有更寬闊的揮灑空間。翻開語文課本,除去傳統國文課本可見的中國古典與現代文學範文之外,一大串外國文學作者廁身其中,讓人眼睛為之一亮:何其寬廣的視野!

 

中國文學一如中國歷史,謂之博大精深不為過,但置身地球村的現代,將視野局限於自家宅院,永遠看不見樊籬之外的曠野,對現代學子而言絕對是一大損失。外文能力養成之前,既然確知學子不可能直接閱讀原典,選擇性地介紹大師作品絕對有其必要。中小學的文學課程是開啟日後閱讀的一扇窗,這扇窗口有多大,學子的視野就有多大,延伸出的世界觀亦然。

高密度激盪~2002北京取經之四

高密度激盪~2002北京取經之四

黃靖雅 

 

認真專注凝成的莊嚴肅穆不等於死板

 

☆課室~深度思維的高密度激盪

北京去來,對北京學生最深刻的印象,第一是「認真」,第二是「認真」,第三還是「認真」!

 

進入幾所重點高中課室,第一印象便是教室的莊嚴肅穆。教師講授也好,學生答問也好,一概是高度的專注氣氛。許多人講起大陸教育,大體不脫「教師認真,學生更認真」的印象。然而認真專注凝成的莊嚴肅穆不等於死板。聆聽學生以流利的北京腔流暢地表達己見時,很難不為之喝采。尤其聽聞當地教師詮釋課堂活躍的定義時更不禁動容,他們的說法是:「課堂的活躍,繫於學生思維的活躍」——強調的是「思維」而不是「口語」或「肢體」的互動。

 

在台灣,課室氣氛的熱絡常被誤解為學生肢體與口語的活絡。學生在課室裡極盡所能搞笑瞎扯,待到老師指定正經的課題提問,原本熱鬧的教室立時鴉雀無聲,與原先的樣貌迥異。學生的語彙一般而言不如北京學生豐富多姿,幾位老師私下討論起學生「幼稚化」的語文能力,其實也弄不清究竟是該怪罪綜藝節目的「白癡化」,網路盛行之後的「圖象化」,還是大考大量採用電腦閱卷的「選項化」?

 

☆課程~心手相連的整合性學習

信也不信?我們的教育一直在表面強調合作,實際作法卻是在打壓合作,強調競爭。

成績排行榜意謂著什麼?名額限制意謂著什麼?

打壓別人,個人才能出頭。

 

北京刻正大力推行的研究性學習,他們稱之為課程亮點的,說穿了正是台灣推行有年的小組報告。不同的是這個研究性學習強調的是合作重於競爭,過程重於結果,整合重於單科。

 

研究性學習其實更近似博碩士論文的寫作方式,主動發現問題,找尋研究主題,教師的角色只是從旁協助。台灣中學的小組報告往往是由教師指定的單科作業,各行其是的結果是部分學生負擔繁重,不堪負荷之後是請出剪刀漿糊。拜科技之賜,現代版的剪貼工具可以在電腦上藉由幾個按鍵完成,拼拼湊湊一番,面容一新,究其實則是新瓶裝舊酒,未必能有深入性的研發成果。研究性學習則企圖擁有更多元的學習,以跨學科、超個人,甚至是走出校園的合作學習新型態出現。

 

突破學科本位,走出既定的封閉環境框架之後,藉由彈性的時間運用,學生往往更有餘力深入社會,與社會脈動結合。研究性學習的立意良善:培養學生問題意識,收集資訊、找尋答案的能力,突破傳統知識重「認知」的窠臼而重在知識技能的「應用」,尤其是打破舊式評鑑重「結果」而改重「過程」的改革,的確讓人為之眼睛一亮。

 

傳統知識分子的啟蒙多在校園,如果能及早把視角拉開,關注社會,相信會是極好的變革。北師大二附中為文科實驗班設計的體驗課程因此也讓我喝采。他們沒有寒暑假輔導,期末考結束,整裝前往實地考察。高一選在西北偏遠地區,深入當地,與老鄉共同生活,等同遊學,所不同的是此種遊學備極艱辛。高二選在繁華的都市地帶,體驗不同的生活經驗。林福智校長說這是「社會實踐」,知識與社會結合的第一步。

 

大哉此言!

薪傳~2002北京取經之三

薪傳~2002北京取經之三

黃靖雅 

☆薪傳~文明火炬的神聖傳承

隨意在北京幾所高中的課室外移動,總會有幾張活動摺椅安靜地貼牆靠著,那是學校行政人員或教師旁聽的最佳活動配備。摺椅一拎,輕輕推開教室後門,授課老師知道聽課的人來了,如常講他的課,彼此很有默契地各守其分。

 

一般北京教師必須聽課,讓同仁聽課,也聽同仁的課,在交互激盪中提昇教學品質。我在李家聲老師的課室裡領教了他教學的美,恨不得多留在北京四中幾天,好去聽人家的課呢。

 

知道即使入了行,都還能有機會隨時進修,向前輩同仁請益之後,我在北京四中的校史館裡看見一幅特別的留影時,立即轉出展覽室,興奮地直拜託負責攝影的勇延組長趕緊把這美麗的照片拍下來。那是一位年輕女老師向一代名師劉景坤老師請益的照片。鶴髮紅顏的強烈對比,相同的是對教學的認真與執著,我顧不得另一面牆上熱熱鬧鬧地擠著大詩人馮至和歷屆國際奧林匹克金牌得主的玉照,貪婪地看著薪火相傳的神聖畫面。

 

劉老生前曾說他有三個熱愛:熱愛學生,熱愛科學,熱愛教學。他本身是化學老師,對教學懷抱著無比的熱誠。我很喜歡他對不同資質學生的看法:不論資質好壞,都是成就他的好老師,好的幫助他提昇專業能力,資質較差的則是督促他不斷想方設法,以改進教學方法。

 

以學生為師,必然可以依著學生的反饋修正自己的教法、提昇自己,成績的良窳只是作為老師教學參考的憑據,而不是老師用以評價學生的指標。他可沒說學生本位,但是我相信,如是的教學態度正如實地反映了一個教育良心工作者最動人的情操。

 

不憤不啟,不悱不發~2002北京取經之二


 

    教學~不憤不啟,不悱不發的具體實踐

黃靖雅 

 

旁聽課程進行,最大的疑惑該是:怎麼他們的老師說的這麼少?

 

有幸旁聽課程的兩所學校,教學特色皆同:短暫進行一般性說解之後隨即拋出提問。令人吃驚的是學生往往能提出質量俱佳的回覆,侃侃而談之外,兼有引經據典之大能。如此深度答問的結果是引來老師進行更深一層的提問,於是一回一回逐步深入。孔老夫子「不憤不啟,不悱不發」的教學理想,在此好似可以完全體現。

 

見過北京教學的台灣老師很容易可以切身經驗相互對照。在台灣,引導式教學一直都是理想,然而也常常僅止於理想。一來受限於課程進度,教師在課堂背負的使命是得不停趕課。二來受限於社會對教師的期望,教師必須為學生的成績負責,於是在課程進度拚命衝刺,好挪出時間「督促學生」,說白了是大量考試。再者出於教師對學生的「不放心」,因為不敢全然信任學生自學能力,教師只好在課堂口沫橫飛,不停宣講。習於被餵養的學生,若懂得配合吞嚥,大抵便能被歸於好學生一族;等而下之的是連開口也懶。久而久之,學生主動覓食,主動消化的能力似乎一併付之闕如。

 

《紅樓夢》裡,賈寶玉對林黛玉的心病有一段極好的說解:「妳就是不放心。」任憑寶玉老早對她表白:「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她還是不放心。在台灣普遍的教學環境裡,我見到的多半也是類同的「不放心」:因為不敢對學生放心,教師必須不停地在課室宣講,那等認真的態度,直逼虔誠的宣教士。然而認真宣講的結果如何呢?我們成就了大半聽到「考試」口令才知拿起書本的學生。不知大陸內地普遍的教學風氣如何,但此行所見,不免讓我感慨:也許佛家傳統勉人「捨得」——有「捨」方有「得」的精神,在這幾所學校裡真正成為事實。老師若願意放手,也許學生能有超乎老師預期的表現。北京高中不安排假期輔導,不安排第八節課輔,學期中只考兩次大考,不都是這種精神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