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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在瘟疫蔓延時-廿字以覺世興仁

愛在瘟疫蔓延時-廿字以覺世興仁  

黃敏警

己亥年巡天節聖訓,上聖高真以「覺世興仁」定調,作為年度主軸。賡續其後的庚子年,因應新冠疫情,天帝教先是以六十萬本《廿字真經》取代春季法會,很快又揭櫫以百萬本《廿字真經》為秋祭法會暖身──為什麼是「覺世興仁」?為什麼是《廿字真經》?《廿字真經》與覺世興仁究竟存在著什麼樣的內在聯繫?

 

一、覺世興仁-庚子年教化之宗

    作為天帝教的重大節日,歷來與巡天節高度聯結的意象 ,除了年度齋戒,大概就屬厚厚的一疊聖訓了,降示的密度之大,遠高於平日。己亥年巡天節最特別的一篇聖訓,來自玄天真武大帝,先是宣告以「覺世興仁」作為己亥年巡天節的主軸,篇末復以此作為「庚子年統行教化之宗」。

狂妄無知如我,當下暗笑:覺世興仁本來就是宗教的任務,何須大張旗鼓地宣告呢?即連降示的玄天真武大帝本身,也在該篇聖訓的末尾點明:「覺世是宗教教化之根本,興仁是宗教教化之基石。」等於是確認覺世興仁的普遍意義。

這節聖訓若以大白話概括,就是覺世興仁固然是宗教的根本大義,但在庚子年,意義尤其殊勝。打個不倫不類的比方,吃飯本是天經地義,可遇上某些特別時刻,提醒對方務必好好吃飯,就變成了極其溫暖的關注。

「覺世興仁」如果一直都是宗教應世的目標,仙佛卻選擇在年度巡天節刻意凸顯,必然有其不得不然的苦心孤詣吧?連帶被刻意標舉的庚子年,在己亥年巡天節過後,愚騃如我,眼見新冠疫情迅速在世界攻城掠地,終於了然仙佛的用意。

 

二、覺世-化覺為本,普渡為旨

為什麼刻意強調覺世興仁?且說「覺世」。

試看上帝頒布在《廿字真經》前的序文:

自朕天帝立教。衍逮五十四嗣。咸以化覺為本。普渡為旨。治人道而返天道。濬通天人。

典雅的〈上帝詔序〉轉譯成白話:道統從第一代先天天帝教上帝立教開始,一直到當時的第五十四代天德教,降世的核心要務,始終都是以教化覺悟眾生,啟迪眾生從人道起修,逐漸返歸天道,因此貫通天人,達到天人合一的美好願想。

再說興仁。

三、興仁-仁者愛人

「興仁」既是教化的初衷,也是目標:以仁心布化,祈願眾生從此生發仁心。天帝教的《教綱》第二條教旨就明白點出:「本教以生生不息,體天心之仁,親親仁民,仁民愛物為中心思想。」寥寥四句,卻一再申明仁心的發用。再看《廿字真經》,「配之儒德,各得其仁」,重點依然在仁。

但「仁」究竟是什麼呢?

這個被孔子、被儒家一再提倡的仁,傳誦了兩千多年之後,大眾耳熟能詳到幾乎耳朵長繭,可其實大半的人是說不清內涵的。即連學界,也因為《論語》中孔子答覆弟子與時人問仁的答案不一,大為糾結。

孔子因材施教,因應問者的性格與背景,自有不同的解答。但若問「仁」的核心要義,就是極其素樸的「愛人」。這兩個極其白話的字不是當代的轉譯,而是《論語》原文。孔子之所以提出如此素樸的解答,還得感謝提問的樊遲。這是一個名如其人的學子,心地良善,可就是反應老慢半拍,孔子大概心疼他,經常把這個年輕人帶在身邊,不時點撥幾句。樊遲兩次問仁,其中一次,孔子很乾脆地給了一個最單純也最親切的答案:「愛人」。爾後孔子的超級粉絲孟子就直截了當地定義:「仁者愛人」。

孔子好說「仁」,老子則好說「慈」,也許後者更容易理解,仁、慈就像慈母愛子那般。請問慈母如何愛子?是先哺育,後教育,兼攝身心兩個層面。這個認知一旦建立,就不難理解孔子為高足子貢釋「仁」的說法:「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認清自身身心的需要,而後推己及人。如此義涵,上帝以「化覺為本,普渡為旨」概括,換成《廿字真經》的表述,即是「徹悟大乘」,具體展開,就是「慈生慈我,渡人渡己」。

四、當我們說起《廿字真經》,我們想到什麼?

因應新冠疫情,天帝教先是以誦念六十萬本《廿字真經》取代春季法會,而後又以誦持一百萬本《廿字真經》為秋祭法會暖身。顯然《廿字真經》可以覺世興仁,那麼帝教同奮日常的誦誥可以覺世興仁嗎?當然可以。念到「聲聲願願達金闕,吸吸呼呼通帝心」,民胞物與的大仁之心發顯,自然可以覺世興仁。可惜直通金闕的誦誥必須上光殿,自有時空的限制,日常在家怎麼辦?誦經當然是替代方案。

經典原是教義的展開,核心不離教義,當然也離不開教化。但天帝教有六部基本經典,在「覺世興仁」的大纛之下,為什麼獨獨鍾情於《廿字真經》呢?

尤其對一般同奮來說,《廿字真經》等同「超薦法會」的代名詞,即使去掉「法會」兩字,《廿字真經》與超薦的聯結仍然密不可分──《廿字真經》的存在意義,不就是超薦?

是耶?非耶?

我們且從《廿字真經》的傳世說起。

五、《廿字真經》究竟在說什麼?

《廿字真經》原是宗主歸證之後通過侍光傳示的聖訓,經師尊懇請之後擴充成為經典,並經上帝恩准,頒布三界十方。頒行之初,〈上帝詔序〉明言:「茲爾廿字真經。傳梓塵寰。宣宏聖道。為眾生說法。庶澄宇宙。德宇輝煌。天地清寧。」時為民國三十三年。五十五年之後,天德教主仿效師尊當年奉獻《新境界》為教義的先例,敬獻《廿字真經》,《廿字真經》遂從天帝教的「共同經典」轉成「基本經典」。隨著身分改易,上帝再下詔旨,一方面為經典正名,從舊有的「天德教主普濟渡人廿字真經」更名為「天人日誦廿字真經」,詔旨並重申《廿字真經》的傳佈大意:「傳梓塵寰。宣宏大道。說法性靈。天清地寧。

上帝前後兩次的表述,大體一致,《廿字真經》降傳的意義,旨在為性靈說法,教化眾生,從此天清地寧。這是上帝的認知,至於說經的天德教主本身呢?

祂在奉獻《廿字真經》為天帝教基本經典之後有感而發,收在《廿字真經》經前,題為〈天德教主獻言〉:

 

全經經文是以化覺為本,普渡為旨。當茲天滿、人滿、地滿,乃為歷劫共業,期勉世人力行廿字,履踐廿字大道,迎向光明,開創前程,特加闡廿字心法,於口誦心惟之際體悟廿字奧義,身體力行。

……廿字光明,大道常在,覺本能之誠,悟本性之真,歸根復命,普化帝德,眾生是幸!

 

習於精悍短小的現代人可能覺得篇幅略長,但〈獻言〉的大旨極簡。重申上帝教化乃「化覺為本,普渡為旨」之外,更具體地指明本經的傳世旨在弘揚廿字,使眾生體悟要義,從而身體力行,進而普化帝教。先修己,後渡人的次第不變。師尊以道統第五十五代天人教主身分為《廿字真經》撰作的〈天人教主弁言〉,先申明宗主「方方闡教。處處渡人」的苦心孤詣:「旨在力行廿字。冀挽狂瀾。」通過廿字的力行,淨化劫氛。篇末結語,說的仍是同一層義涵:「凡我同道。自當朝夕虔誦。藉為修心養性之助。以體吾  師大悲大願之慈旨云爾。」

持誦《廿字真經》的立意,未必只是當今同奮認定的陰超,更大的意義在通過早晚持誦,淨化身心,逐漸打通普愛眾生的天心,激起濟世渡人的宏願。換言之,借助廿字以修心養性是個人修證的憑藉,唯有先渡己,才能累積渡人的資糧,圓成天清地寧的願想。

 

六、廿字以覺世興仁

同奮日常誦經,經前的文字少有觸及,上帝也好,天德教主也好,天人教主也好,前述的指示相對陌生,那也無妨,我們可以逕從《廿字真經》本文切入。

《廿字真經》的確可以渡陰,經末的「能濟三途苦,能拔九幽魂」就是明顯的證據。可除了陰超之外,全經鋪陳的大旨,絕非「渡陰」兩字可以涵括。《廿字真經》更大的作用在修心養性,不是蜻蜓點水式的偶一為之,而是以鋪天蓋地的方式遍布全經。

試看經首的〈天德讚〉:「願承經內意,長侍永清涼」。如果願意以廿字為人生圭臬,時刻奉行,即使在擾攘人間世,心境依然可以常保清涼。

經壇正式開啟,逐一闡發過廿字精義之後,重說力行廿字的果效:

 

以忠與恕。而正奸詐。以廉與明。而治貪污。

以德與正。而治酷偏。以義與信。而治背亂。

以忍與公。而治殄私。以博與孝。而治暴逆。

以仁與慈。而治幽厲。以覺與節。而治痴吝。

以儉與真。而治濫偽。以禮與和。而治侮慢。

 

尾隨其後的,是作結的「以茲箴規。而藩人心。滌塵見性。日月光明。」「箴規」即廿字,但凡願意接受廿字提點,約束己心,個人無始以來隨業攜帶的無明就得以對治。無明可以簡單概括成貪瞋癡三毒,如果要一一展開,那就是經文所說的奸、詐、貪、污……濫、偽、侮、慢種種惡德。

力行廿字,終能洗滌本性的染污,重見光明,展露聖潔的光輝,可以視作宗教修持面的圓滿。可這同時,別忘了經文的「慈生慈我」,力行廿字不只是對眾生的慈悲,其實也是對自己的慈悲。

這話從何說起?

當我們不忠不恕不義不孝,且捫心自問,當下的感受是什麼?或者煩惱,或者憤怒,或者恐懼,或者悲傷,總歸是強烈的不安。可如果甘願依著廿字指示行事為人呢?當下的心安,不就是最大的福報?這是我一廂情願的瞎想嗎?當然不是,「心止祿至」,斗姥元君在《北斗徵祥真經》的智慧語。真能管住這顆躁動不安的凡心,福報自然尾隨而至。若要追問什麼是福報,當下心安就是,經文寫作「是安祥者,尚之與心」。力行廿字,圓成的不只是宗教面,還有人間世的現實面。

回歸《廿字真經》。

經末再度提點:「金剛不壞身,淨水常滌心。……潔淨身心意,懺悔永劫修。」

因為「淨水常滌心」,因為「懺悔永劫修」,因為以廿字檢束己身,持續省懺,因此「潔淨身心意」,終而煉得「金剛不壞身」。

廿字的形式,不論是廿字真言的簡易版,或是《廿字真經》的詳細闡發版,重心都在以廿字作為「人生守則」,既是作為行事的指南,也作為日日省懺的方針,從而洗滌凡心的妄念與染污,重見光明自性,因此「佛光普籠照,神氣遍體週」。

到達此一境界,要說是孔老夫子的「己立」、「己達」也行,要說是《廿字真經》的「慈我」、「渡己」也行。

然後呢?

當然就是「立人」、「達人」,「慈生」或「渡人」,仿效仙佛,「佈開天德」、「推施聖德」,駕著慈航渡化眾生去也。   

七、当愿众生共濟大道

《廿字真經》在「潔淨身心意,懺悔永劫修」之後,開始禮敬帝寶、道寶、師寶三寶。禮敬的同時,是讓我們與三寶的大慈悲願深深印心:「渡盡眾生」、「化覺眾生」、「悟濟眾生」,而後是天德教主的「慈悲眾生」,以及廿字主宰的「準提眾生」。「準提」即「清淨」,與其前的經文「淨水常滌心」或「潔淨身心意」等義。爾後逐一禮敬廿字主宰,每尊仙佛在「自願懺悔」之後,必然是祝願眾生:「當願眾生,共濟大道」,「當願眾生,同登大道」,「當願眾生,咸濟大道」……   

祝願眾生有緣聞道、知道、體道、行道,而後證道。或者說,因為「曙色曉露聞道歌」,因此「常住不滅無生死」,超脫業力輪迴,證得「金剛不壞身」。

經末「持保珍重者,永世得長生」,與經首的「願承經內意,長侍永清涼」呼應,再次提點誦經與聞經的眾生,與聞大道之後,莫忘身體力行。唯有自力修證圓滿,爾後「廿字光明照娑婆,十方正氣祥瑞多」的美好願景才可能成真。

八、我們需要《廿字真經》

回歸我們最初的提問,為什麼是《廿字真經》呢?「仁」的本義若是「慈生慈我」、「渡人渡己」,《廿字真經》無疑是最適合「覺世興仁」的經本。經文反覆再三的提醒,不啻仙佛的耳提面命,把廿字化作日常的法雨,滋潤心田。

忘卻力行人生守則的奮鬥生涯,心性沒能調整到「與天合真」,最大的可能就是上光殿救劫,下光殿行劫──因為小事而大動肝火,一把怒火燒得同奮遍體鱗傷,好不容易渡來的救劫使者從此失聯。

扛著救劫的重擔,誦誥化劫屆滿四十週年之際,我們其實也深知,物質層面的愛人相較容易,慈善物資捐出,受者的感激涕零等於是即時的回饋;而誦誥教劫呢?儘管在光殿揮汗如雨,但既是消弭災劫於無形,去哪兒討有形的回饋呢?孔老夫子早說了,「知我者其天乎!」反正天知地知我知──可有時也未必,除了誦誥登記表上的數字明確可知,其餘的一切似乎都是不可知的。更糟的是,離開光殿之後,面對滾滾紅塵不斷的人事考驗,我們在心支力絀之後,如何再度提振自己,不被世俗的重擔壓垮呢?

所以「我們」需要《廿字真經》。我們需要在經文的誦念中一次一次地自願懺悔,洗滌自性,而後一次一次地當願眾生,祝願眾生與聞廿字,力行大道。憑藉這種慈生慈我的祈懺,浸潤了仙佛渡人渡己的能量之後,重新踏上奮鬥之路。這條奮鬥的大道,既是通往誦誥救劫的光殿,也是通往紅塵滾滾的現實人生。

廿字光明照娑婆。十方正氣祥瑞多。

理想的奮鬥人生,不僅是聖潔圓滿的,也可以是安祥自在的。

 

 

 

 

好色好味好袁枚

 

重讀袁枚,嗯,這才發現:從前對他的批判太委屈了他。——當然啦,以袁才子那般個性,他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我以前總以六個字概括其人:小神童、老色鬼。那人五歲啟蒙,十二歲考上秀才,之後即使因為不屑寫作八股文,考進士時受挫數次,仍然趕在而立之年取得進士的榮銜,稱作小神童一點也不為過。至於「老色鬼」,純粹只因他「廣收女弟子」的記錄讓我替他安上這名號。我見「廣收女弟子」的描述,第一個念頭馬上以今世的黃任中投射,認定袁才子其人與黃氏相去不遠。然而「人」何其複雜,我若僅止以一二面向企圖切入,自以為是的評價果真公允?

        一份詳細的生平資料讀下來之後,我為自己先前的武斷赧然。袁枚固然如他自述,是所謂「好色好味好貨」之徒,換成現代語彙是「雅好美色、美食與精品」,要言之是「極好享受」,看來敗家得很,但是真只有這樣嗎?分從各個不同的視角去看他的時候,我們會看到怎樣的袁枚?

以治才而論,他生命中極其短暫的仕途生涯裡,他是不可多得的好父母官。他那個有趣的爸爸在兒子出仕後有意接他去享清福時,居然因為認定了年輕的兒子作不好地方官遲遲不敢動身。等到自己去到當地,親自作過「田野調查」,確定他寶貝兒子在百姓心中原來如此被肯定時才放下心中一塊大石頭。這說明了什麼?這人的治才鐵定一流!只是治才一流的人才如果不肯拋下自尊作大官的奴才,仕途註定多舛。他選擇作他自己,隱身隨園,在近兩百畝園林中開闢他的江山。

在那個崇尚理學、考據的時代,他在山林與建築俱美的隨園裡建立他的文學事業。「自笑匡時好才調,被天強派作詩人」,自古讀書人多以淑世為第一志願,被迫放下政治事業投身文學事業,初始多是緣於不得己的抉擇。然而,放眼歷史,不同時空,不同舞臺,不同人物,上演的卻多是相同的故事。歷來因為失意於政壇,而得意於文壇的例子何其多。蘇東坡是其一,袁枚也是其一,得失本來難論。唉,這可就離了題啦!

袁枚隱身隨園擘建他的文學王國,四方文士前來請益的可謂摩肩接踵。如果岔開講一下八卦,各位當了解:隨園的迷人不只在形而上的文學講論,更有形而下的美食伺候,而後者迷人的程度不見得會遜於前者。我大膽臆測袁枚是B型,好色好味是B型本色,以此論他,可以比他作今世的大畫家張大千。張大千的摩耶精舍不只建築迷人,主人迷人,款待上賓的菜色也是相當迷人的。袁枚生性聰慧,自有能力分神在文學之外兼顧口腹,並且付之筆錄,他有隨園食單一書問世。如果還要我就此再作類比,也許林文月的「飲膳札記」與其書有精神相近之處。兩書所記不僅食譜而已,更有與飲食相關的人事器物,也就是說,除去口味,還有情味。

袁枚在文學上頗知獎掖後進,也不吝教授弟子。而且他是走在時代尖端,在那個古老的年代就已深諳男女平等之道:設帳授徒不僅收受男弟子,女弟子一體納入師門。當世後世對此當然頗多非議,但是袁枚不管。「我就是這樣,不然你要怎樣?」這麼淺白的話是我替他發的聲,他大概連回應都懶!

他是好老師,也是很好的朋友。他的編輯兼好友程晉芳辭世時,尚欠他五千餘金。如果不清楚幣值大小,讓我作簡單說明。袁枚年少窮困,曾以二金之資從故鄉遠至廣東依親,老來因為擅長理財,身後除隨園這座不動產外尚有動產三萬餘金。他理財之道說來不難,有點像是現代的暢銷作家劉墉,書作全由自己打點出版。好啦,撇開理財,程晉芳過世時欠袁枚的一屁股債,袁枚怎麼處理?他把債券燒毀,意思是後世子孫也不得在日後反悔索回。附帶還照顧程氏遺留下來的一家老小。

現在你同意為什麼我會推翻從前對他的刻板印象了,待到將來讀完祭妹文,各位一定還會同意他是好哥哥。——這個人,我簡單來說,一個多情而活得興味盎然的人,以我現在的眼光看來,他真是一個非常可愛的人。

袁枚的故事可以提供你什麼樣的啟發?正如他所說的,一個人懂得認識自己是非常重要的。確定自己想要的人生,努力「逐夢踏實」;確定自己不要的人生,因此小心避開許多不必要的冤枉路。起始設定的目標未必真能維持不變,但好好探索這個世界,好好探索自己,人生之路不會因此少去風風雨雨,但至少在風雨中前行時,會覺得:這一切會是值得的!

祝福你,親愛的同學,及早找到自己的路。

 

2002.10.17

只要你看我一眼-鄭伯克段于鄢

只要你看我一眼,媽媽

 

都說鄭莊公陰險。

明知親弟弟胡作非為,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弟弟一步一步坐大,領兵叛國前夕,他終於趕早一步,一舉驅逐了弟弟,把弟弟趕出了生於斯長於斯的國土。

這樣看來,說他陰險並不過分。

可回首來時路,兩兄弟鬩牆又是怎麼鬧出來的?

 

他貴為鄭國的嫡長子,曾經是王儲,日後必然是鄭國的君主。可惜他在生母武姜眼中,了無尊貴之處。這個孩子以極其艱難的方式降生人間,差點要了武姜的命。鬼門關前走一遭,武姜僥倖回到人間,恨透了這個差點送她赴死的娃兒,她把她的恨意銘刻在兒子的名字:寤生。意思就是難產而生。

 

不難想見,這個娃兒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與母親無緣。武姜不想太常看到寤生,真有不識相的宮女或善意的老奴把娃兒抱上前來,只怕武姜也會嫌惡地把頭轉開,生怕沾染了寤生身上特有的死神的氣味。武姜也不必看到寤生,她只要想起那個名字,就會聯想起臨盆剎那的鮮血與巨痛。

 

武姜不是不愛兒子,她只是無法愛寤生。激起她強烈母性的是她深愛的么兒,那個沒有怪名字標記壞出生的段。舐犢情深。她傾其所有給了段。

丈夫鄭武公猶然在世的時候,武姜三番兩次請求武公更易世子,趕下寤生,好讓段坐上大位。武公頭腦清楚,連口頭應承的敷衍也省了。論宗法,大位當傳嫡長子。論手腕,從小被生母嫌惡的寤生練就一身隱忍的工夫,驕縱成性的段哪裡是國君的料?

頭腦清醒的武公去世。段與武姜染指大位的頭腦繼續發熱。武姜出面向新登基的國君要封地,明講是要制邑。寤生搖頭。制邑是從東虢搶來的肥肉,易守難攻的險地。除了制邑,唯母命是聽。武姜沒跟兒子客氣。她開口要了京。寤生點頭。弟弟段從此有了新的身分:京城大叔。

 

京城大叔沒閒著。去了京城先是擴建城池,而後擴張權力。他生來就是鄭國的貴公子,是母親的寵兒,要什麼有什麼,當然都是明目張膽地要,從來不知遮遮掩掩為何物。鄭國大臣祭仲、子封看得心驚膽跳,接連警告莊公,別讓京城大叔太越軌,一旦走得太遠可是追不回的。莊公答得雲淡風輕:姜氏就是要這樣,我又能怎樣!這話說完,莊公又補了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夜路走多了必然要遇到鬼。你等著瞧好了!

 

武姜從來沒有忘情春秋大業。丈夫武公那兒要不到的,她可以和愛兒一起動手要到。前置作業完畢,武姜興致勃勃地等著兵變策反。她摩拳擦掌準備作內應,城門會因為她而大開,而後迎進她心目中真正的國君,她唯一的愛子。

 

莊公先前執意放行的夜路終於出現盡頭。他自扮鬼將,領兵打敗親手足的叛軍,直到弟弟逃往他方。

 

至於叛國的從犯呢?那個一路慫恿叛變或是一路追隨京城大叔的武姜,莊公終於撂下狠話:「不及黃泉,無相見也!」不到死後,今生不必相見。

 

他放逐的是從小憎恨自己的母親,還有從來不把自己當親兄長的弟弟。始於作亂而終於平定,一切總算塵埃落定。〈鄭伯克段于鄢〉的記事如果到此戛然而止,那麼等同完成了王子復仇記的春秋版。但它之所以成為《左傳》的名篇,顯然還有更深刻的內涵。

 

放逐了母親的莊公終究還是後悔了。這分悔意,被孝子潁考叔接收到了。

 

潁考叔是封疆官員,聽說武姜被莊公賭氣安置他處,假借送禮之名,賺得莊公張羅宴席回贈。潁考叔席中特意保留了肉羹,引來莊公詢問。潁考叔回說母子向來有福同享,唯獨君上賞賜的美食,老母不曾嘗過,這肉羹,當然得留著帶回給老母嘗嘗。莊公當下喟然長嘆:真羨慕你有老母可以分享,可我卻沒有啊…

 

既然君有悔意,可君無戲言。潁考叔為莊公設計了解套的辦法。掘了地道,母子相見,不啻黃泉相見,誰曰不可?

 

武姜與從來不曾正眼看待的寤生在地道相見,《左傳》的記錄是母子相對賦詩:「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而後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遂為母子如初」。文章在此作結。

 

遂為母子如初。這個「初」要怎麼解釋呢?

 

寤生從哇哇落地開始,面對的一直都是橫眉豎目的母親,從來不曾好好看過他一眼。如果有過極其短暫的片刻,大抵也都是為了替弟弟出謀策畫,好幫弟弟爭到什麼甜頭。套用當代的語彙,長久以來,他就只是母親眼中一個用過即丟的工具人,再後來,這個工具人也當不成了,母親還是嫌他礙事,準備和弟弟把他踢下大位,滾出他們的視野之外。

 

京城大叔兵敗,出亡在外。從此遠離富貴核心的武姜,對長子也許有過短暫的內疚,可她內心深處,想念的還是么兒吧。地道與寤生廝見,賦詩吟唱慶團圓的當口,她想的是什麼?

她數十年來把厚此薄彼玩到了極致,所鄙薄的那個兒子,居然還肯張開雙手迎她回家,就憑這點,她似乎也該遺忘兒子難產帶給她的煎熬,慷慨地分一點母愛給這個從來不得她寵的兒子。遂為母子如初的敘述如果是真,這個「初」得逆溯到她懷胎的最初,與所有初為人母的女子一般,對腹中的胎兒懷著一股美好的願想。

 

至於鄭莊公,從地道迎回了生母。從此以後母親身邊不會再有受寵的弟弟,母親終於回歸成他的母親了。

可是,這事的前提,是他得擠掉弟弟,才可能贏得母親慈愛的一眼。

 

沒想到這個古老的故事會在史蒂芬史匹伯執導的電影還魂。〈AI人工智慧〉裡那個機器人男孩大衛,為了讓他一心一意愛著的養母愛他,潛進深海祈求藍色仙女把他變成有血有肉的真男孩。他的願望在二千年前終於成真。更高階的機器人願意圓成他的夢想,可成真的手段是複製出只能活一天的養母,那一天,養母遺忘了她的丈夫,她真正的兒子,一心一意地愛著大衛…

 

看進了大衛的悲傷與憧憬,回頭看〈鄭伯克段于鄢〉的鄭莊公。把鄭莊公的成長故事攤開了,陰險的背後,還是一對渴望的眼吧。

 

媽媽,幾時看我一眼?用媽媽看兒子的眼光看我一眼?

 

天花繽紛,龍鳳翔呈

此一小節以「天花繽紛,龍鳳翔呈」描述天德教主布道當下的祥瑞之象,再以「金科玉律,璇璣赤文」盛讚天德教主布道的殊勝。

        「天花繽紛」一語近似「天花亂墜」。後者的當代詮釋有貶抑之義,與「信口雌黃」無異,但如此詮釋與原義相去甚遠。

「天花亂墜」典出佛經。《本生心地觀經》記錄佛陀說法,感動天神,各式天華「於虛空中繽紛亂墜」,等於是從側面描寫了佛陀說法的動人。如此描述,同樣用在《天人親和北斗徵祥真經》,斗姥元君說法既畢:

 

金光繚繞。瑞氣餘篆。若鸞若鳳。樂聲起。逢凶化吉獬座升。諸眾仰啟。作禮而退。天花繽紛。頑石和生咸點頭。龍鳳翱翔。一切化吉祥。

 

        讚文以「頑石和生咸點頭」寫經教的動人,金光、瑞氣、天花、龍鳳的視覺描述,足以放大經教深入人心的印象。讚文的「龍鳳翱翔」與本經〈誥命〉的「龍鳳翔呈」,都是以龍鳳飛舞表現瑞象。《天人親和真經》開篇,寫天人教主蒞臨清虛道宮,準備「演說天人親和,感召應聲大道」,踵繼其後者,便是「龍鳳來舞,旭華朗照」,既有華光遍滿,復有無數龍鳳飛舞,以此凸顯真道開演的瑞兆。職是之故,天帝教基本經典共同的大迴向文,其中便有「龍飛天漢開太和」,以龍鳳蟠舞之象,表徵教化普行的太和盛世之景。

「金科玉律」原指法律條文,爾後引申為不可變更的信條,地位尊高。「璇璣」若指天地,則「璇璣赤文」可以解釋成演繹天地大道的真經,因此與其前的「金科玉律」等義,也等同《奮鬬真經》的「德語應法華」。正因講經的「德語」能夠上「應法華」,為上帝真道的詮解,因此得以「鏗音搖道宇」,發出無比撼動的大能量。

「璇璣」若指帝位,則「璇璣赤文」可兼指上帝的真經,與前一解釋不但不相衝突,就《廿字真經》的屬性來說,尤其恰如其分:從內涵來看,廿字的演繹確是天地大道的展演;就經威來看,廿字真言本為宇宙總咒,有上帝的應許;而《廿字真經》的頒行,不僅在經前有上帝的〈詔序〉,經本中還有〈上帝敕文〉,就緊接在本節的〈天德教主誥命〉之後。

長樂聖天清肅道宮

定位為天帝教特定經典的《三曹匯宗應元寶誥》,載記不少應元仙佛的功德,其中最大宗者,當屬涵靜老人的靈系,其次則屬宗主。而所謂靈系,不僅有發願濟世的「原靈」,還有人間修證有成受敕賜封的「封靈」。

天德教主即宗主的封靈之一,《寶誥》載記的天爵是「天德主宰」。奉詔受封的時間,天德教來台後的開山祖師王笛卿夫子肯定表示,即廿字真言確立的日子。這一天,其實也是宗主開始下山行道的紀念日。

宗主隨雲龍至聖上山潛修,苦思如何救世,終於有得,廿字真言在將明未明的曙色中靈光乍現。雲龍至聖在肯定蕭教主得道的成就之後,隨即囑咐:該是下山行道的時候了!

        天帝教同奮敬稱蕭教主為「宗主」,源於蕭教主的另一封靈「一炁宗主」。論天命大小,一炁宗主較天德教主為尊,是以一炁宗主有聖誥,排序在前;而天德教主為寶誥,排序較後。若論修證時間,天德教主在前,一炁宗主在後。

〈一炁宗主聖誥〉開篇第一句,即是「五絪天界,長樂宮中」。聖訓曾對這節誥文作出詮釋:「由先天五行之絪縕炁化而成之天界。進入此天界的性靈和子已不受後天五行之氣化束縛,得自在天壽的逍遙,有長樂之快活。」以此為參照,回頭檢視〈天德教主誥命〉首句的「長樂聖天,清肅道宮」,或許可以如此理解:「長樂」所指,既是宗主證成逍遙自在的描述,也可以概括仙佛助成眾生長樂的願力。但無論如何,與凡俗對天界眾仙無所事事,因此長樂逍遙的想像有雲壤之別。

         經常以清虛宮弘法院教師身分與同奮親和的戴震山,是涵靜老人在西安弘道時引渡的弟子。第一期師資高教班在天極行宮開辦時,戴氏前來親和,透過天人交通講述歸天後修證的經歷:先由宗主接引到長樂宮修煉,三年後被拔擢到清虛下院潛修苦煉,最後終獲上帝聖詔,在清虛宮弘法院擔任教師以教化群迷。其間修煉的艱辛,其實不足為外人道。

        我們不難從戴氏的自述中看出天道運作,或者說,覷見天界真貌之一斑。羽化成仙後之所以能夠逍遙常樂,當為心境之「清」淨,與行止之敬「肅」,因此證得「長樂」之境。誥命中的「長樂聖天,清肅道宮」,不妨理解成先「果」後「因」:「長樂」之果,濫觴於「清肅」之因。也唯有洞明如是邏輯,方能認清天帝教教義何以一再強調生化不息,而涵靜老人駐世時,也一再耳提面命:奮鬥奮鬥再奮鬥。

        無他,明天道以盡人事而已。

願承經內意,長侍永清涼

「願承經內意,長侍永清涼」──如果我們願意衷心奉行經教,而且不改初衷,持之以恆,必然證得清涼之境。

真的嗎?

或者,我們換個含蓄一點的問法,天道真能彌合人間現實與天道理論之間巨大的裂縫嗎?司馬遷在《史記.伯夷列傳》行將作結之際,寫了一篇感慨萬千的贊語,他在列舉了不少與理論背反的例證之後,先引老子的名言「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緊接其後的,便是一個擲地有聲的巨大問號:「是邪非邪?」

大白話是:古有明訓,天道必然護佑善人──真的假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是理論或說理想。明擺在眼前的現實卻是善有惡報,惡有善報,因果報應全然顛倒。其中犖犖大者更是明白載記在史冊,為大眾所周知。如果果報錯亂,那我們還要堅持做好人嗎?

「善惡到頭終有報」,凡俗的眼通常望不到盡頭,有限的生命也等不到盡頭,果報顛倒的結論不難得出。轉換成宗教的解讀,如果能以「壘望絕觀」的超然之眼看待此生,當然可以從無限生命的超越視野得出迥異於俗世報應的理解。但跳脫無形生命前後相續的宗教視野,仍然可以有足以安身立命的現世解讀。

佛陀駐世時,曾主動提問心有大惑的弟子:學佛會讓我們免除災厄嗎?

不會。

如果學佛不能讓我們無災無難,免於災厄的侵擾,那我們還學佛做什麼?

佛陀道是:行走人間世,遭遇困頓有如中箭,不曾學佛,或者學佛不夠通透的人,很容易一箭倒地,等到好不容易站起身後,踉踉蹌蹌的步子在在擺明內傷已深。前一箭的傷痛未完,後一箭又倏忽而至,解決不了的傷痛遂在生命留下瘡瘢無數,蹣跚前進已算勇者,更大的可能,是從此倒臥在地,再也無力起身前行。

學佛的意義是什麼?學佛只是讓我們得以在一箭射來的時候,平心靜氣地接受中箭的事實,而後忍痛拔除,逐漸療癒。一箭拔過之後,心裡洞明後續必然還有許多其他不知何時到來的箭,可無礙於繼續前進的腳步。

學佛不學佛,學道不學道,最後的分野在能否煉得清淨心,面對任何處遇而仍然不改其志;絕不是化境作清淨,無災復無難。

 

同屬天帝教基本經典的《奮鬬真經》有一句足以相互呼應的經文:「鉞除棘厄十方步」。悟透經教,不在長保平安,只是逐漸鍛鍊,因此愈加有力,得以掄起更大的斧鉞,斬卻叢生的荊棘。

雲海多深恩,法雨普陰陽


        1937年,宗主特意到華山探訪奉天命潛隱的弟子,題下「雲海」二字。涵靜老人把本師的手跡鎸刻在北峰附近的蒼龍嶺上,從此「雲海」成為師恩的借代,涵靜老人有〈雲海恩深〉三首以表心跡:

其一:師徒應運喜逢原,三六劫前是本源,不是無形一炁化,極初那得運乾元。

其二:婆心一片漏天機,法雨繽紛洩道微,氣接虛無復本性,三期了結萬流歸。

其三:德教闡揚列第一,光明廿字篆龍文,無形結了有形果,普化大同報師恩。

        涵靜老人的詩作〈雲海恩深〉已揭櫫了爾後天帝教復興的近程目標與遠程目標,近者先求化延末劫,遠者建立大同世界。返歸本節經文,不難看出:仙佛的大慈大悲,儘管可以因應不同氣質反映為不同面向,大致不出二個大方向。一是用情至深,所以地藏菩薩發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本經則以「雲海多深恩」讚頌宗主對眾生,尤其是弟子的深情。二是渡化極廣,無分高下賢愚,因此下一節的〈天德教主誥命〉會出現「無域無畛,無乾無坤」,而〈天德讚〉這一節,則以「法雨普陰陽」概括宗主廣開教化之門。

        面向天界,宗主駐世時辦過不少法會,借助人間的祈祝接引天界的高能量,藉以化解濁世的災厄。

        面向人間,宗主以天人親和所得的廿字真言教化人心,算是精簡版;詳說版則是闡述廿字真義的《人生指南》,寫在宗主到南京渡化時期,於1930年問世。復以循循善誘故,為引渡緣人接受廿字教化,以方便法門「天人炁功」接引,當時稱為「精神治療」。

廿字真言也好,《人生指南》也好,天人炁功也好,接引大眾的實體媒介都是宗教哲學研究社。

宗哲社的命名,對外的意義,「哲學研究」可能大過「宗教」,藉此免除一般大眾對於宗教的畏懼或排斥。可其實,宗主自己心知肚明,它的本質就是「宗教」,藉此教化人心才是根本大義。宗哲社最早在1930年創立,1932年南京宗哲社正式成立,涵靜老人前來皈依,獲宗主賜道名「極初」。1933年因為涵靜老人大力奔走,集其政治資源與人脈在上海開辦宗哲社,且贏得各方關注,宗哲社遂如雨後春筍,在全國各地迅速成立。

前述概屬宗主駐世時的渡化。宗主歸證回天後,先是在西安光殿透過天人交通傳下聖訓,即後來升格為經典的《廿字真經》,爾後關注人間的悲憫始終不斷。比如法會,同奮每虔誦一聲廿字真言,位證無形的宗主即將之轉化為一朵蓮花,既可補足陰魄不足之氣,亦可助其轉念而得渡,〈一炁宗主聖誥〉概括為「蓮花一瓣,普渡孽海群生」。

和藹傳慈祥

天德讚

虔誦廿字經。默維天德相。繼垂歷劫教。和藹傳慈祥。

雲海多深恩。法雨普陰陽。願承經內意。長侍永清涼。

和藹傳慈祥

天帝教道場在午課或晚課的祈禱前,司儀慣常會有一小段提醒,大要有二:一是請同奮念念專注,念念集中,袪除雜念;二是口誦心惟之際,貫念首任首席使者,從而上通天心,下貫人心。

「貫念首任首席使者」,指的是觀想涵靜老人的外貌形容,藉此與涵靜老人親和,透過涵靜老人的居中媒介,聯結個人與金闕。

〈天德讚〉在「虔頌廿字經」的當口,「默維天德相」更深層的涵義,不只是貫念天德教主駐世時的形容,因而銘記在心的,還有宗主的行德渡化,亦即緊接其下的「繼垂歷劫教,和藹傳慈祥。雲海多深恩,法雨普陰陽。」

通過教化救渡眾生,使其自渡,可以視作正信宗教的共同科目。佛經對此有非常文學性的描述,《大乘本生心地觀經》道是「燃大法炬引導眾生,於生死海作大船師。」假設眾生身在陸地,教化便如引導眾生走向正道的火炬;換作是置身海上,教化當如安全無虞的大船,得以載運眾生勇渡生死大海。同一部經典對於講經說法的仙佛菩薩,更有形象鮮明的譬喻描寫:「披精進甲,報智慧劍,破魔軍眾而擊法鼓。身恒徧坐一切道場,吹大法螺覺悟群品,一切有情悉蒙利益。」披甲帶劍,擊鼓前進,大放法音,為的正是以正道擊破邪法,斬斷眾生的愚癡。

愚癡從來不是一時一地的產物,職是之故,不同時代一直都會有領著同一使命下凡救世的仙佛。佛菩薩乘願再來,因此並不罕見。天德聖教在一九四九年曾接下宗主的光訓,歷數宗主下凡的印記,其中較為一般大眾熟知的,有黃帝曾經從學的廣成子,還有周初輔佐文王、武王革命的姜子牙。

靈性不同,自有不同氣質。這個氣質,不獨人間眾生為然,即便是仙佛下凡,因為靈系不同,氣質自然也迥異。宗主講道,自有其溫和卻堅定的力量,全然迥異於涵靜老人「赫赫威威」的「烈悍」風格。經文「和藹傳慈祥」,的確是宗主個人風格的寫照。曾經服侍宗主多年的智忠夫人,後來陪同涵靜老人四處宏法,對夫婿的講道風格嘖有煩言:宗主講起道來儒雅動人,哪像你這樣時不時雷聲大作的?